尹葉其實也沒大她幾歲。
當時尹晝汐初二,而尹葉則是高三生,而且再過幾天就要高考了,正是最關鍵的時候。
別說尹晝汐自己了,就連尹父自己都沒想到一向來再聽話不過的大女兒會在這時間跑出來找這個平常根本不親近她的妹妹。
尹晝汐還記得當時她覺得羞恥又委屈,直接撲上去和尹葉幹了一架。 ✪
雖然尹晝汐打架經驗更豐富,但尹葉學了空手道和跆拳道,又比尹晝汐高大年長,兩人直接在外面小林子裡打了個五五開,鼻青臉腫的對峙。
「現在腦子清醒了沒?」尹葉抹掉唇角的血跡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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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晝汐十分不服氣,捏著拳頭還要再上。
「尹晝汐。」尹葉卻突然開口問她:「你有想過自己未來會成為怎麼樣的一個人嗎?」
這話說的尹晝汐一愣。
尹葉卻也不管她,繼續說:「你就繼續在初中這麼混下去好了,然後變成一個只會打架毫無學識修養的女流氓。」
「而就在你帶著一幫所謂的小弟小妹自覺在這麼一個小小的學校呼風喚雨的時候,別人早就走到了遠超過你的前方去。」
「進了高中,你也會因為跟不上別人的進度,重複著你初中的生活,打架鬥毆,不學無術,然後說不定某一天會闖出大禍毀了自己的一輩子。」
「而那個時候,我依然是尹家備受喜愛的大小姐,你討厭的爸爸,媽媽,都依然是能享受生活認真生活的那部分人。」
「尹晝汐,這就是你想要的?」
尹葉的話讓尹晝汐神情難看。
「尹葉,你只會說好聽的話,難不成你讓我和你一樣屈服於爸爸,成為他手上的提線木偶?」尹晝汐看向了尹葉脖子上戴著的項鍊,「那條項鍊是你的生日禮物吧?前段時間爸爸送了我一條一模一樣的!」
「我把項鍊拆開了,你知道裡面裝了什麼!」
「我知道啊。」誰料尹葉輕聲笑著說:「裝了定位追蹤器!」
「這根本不是項鍊,這就是用來困住我們的枷鎖!」尹晝汐不敢置信的看著尹葉。
「所以你是知道這是枷鎖還往自己脖子上套?你就這麼離不開這個家?這麼聽話?」
當時的尹葉是怎麼回答的?
尹葉說:「那你就離開這個家,你覺得自己能得到更好的教育?別人怎麼看你都是別人的事情,你從學校里,從別人身上正兒八經學到的知識和見識都是你的底氣。」
「就算你回去找你的養父養母,可我也不怕你知道,你的養父養母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算回去他們也養不起你了。」
「你要選擇初中就輟學打工嗎?然後每天活在迷茫之中?」
「不要和我舉什麼有的人沒讀過書也賺大錢成為出色的大人了,或許早在六七零年代百廢待興的時候會有,可現在這個世界,是需要知識的世界。」
「就算是那些學歷不高熬出頭的人,也是因為後期痛定思痛付出了許多來彌補自己學識見識才能成功的。」
「換而言之,不管爸爸怎麼說怎麼做,你學到的東西能成為你手上的盾與矛,爸爸主宰不了未來的你,但你的矛和盾可以幫助你一生。」
「你首先要對你自己的人生有負責的態度,然後才去思考如何選擇自己的人生。」
尹晝汐不是聽不懂人話,相反尹晝汐很聰明。
當天晚上她和尹葉聊了很多。
她一直以為這個姐姐接受爸爸給她安排的課程也好,和各種家族的人見面的宴會也好。
都是因為她想要討好爸爸。
原來不是的。
她有自己的考量。
對自己有利的,能充實自己的,再苦再累她都會伸手接住。
然後等羽翼漸豐的那一天,振翅高飛。
尹晝汐憋了許久,最終還是問:「那你恨他嗎?」
恨那個妄圖主宰她們人生的爸爸嗎?
尹葉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放空眼神思考了很久之後走過來摁住了尹晝汐的腦袋。
輕聲說:「爸爸給我們的,是他認為的能給我們的未來帶來巨大幫助的東西。」
「這其中他撇開了他認為我們不需要的,只留給我們他覺得更好的。」
「與其說恨,不如說無奈吧。」
「晝汐,這兩年,他很擔心你,那天我看見他的兩鬢都有幾根白頭髮了。」
「他愛我們,但是用錯了方式,等我們成長為出色大人的那一天,就可以堅定的告訴他,他一直以來用的方式是錯誤的,然後欣賞一下他那張向來老頑固的臉氣歪的樣子。」
「晝汐,我們當然應該氣他強行將他的想法加注在我們身上,但是我們也應該承認,他給我們的都是有益的東西,哪怕有些是我們不喜歡的。」
比如她不喜歡去那些觥籌交錯的宴會。
但實際上,她也在宴會上認識了不少人,廣結人脈。
那些宴會也不都是什麼人都能去的,尹父為此做了不少努力。
思緒被不斷的拉遠,尹晝汐這才驚覺半節課的時間都要過去了。
而現在的尹葉已經上了世界頂尖大學。
她的大學開學時間要遲一些,在出發之前打算來看看自己的妹妹,卻目睹了尹父手砸小提琴的現場。
能當一下背後的小靠山了。
「不管你未來是想和我一起打理公司也好,當音樂家也好,我覺得現在的你都有充分的能力能撐起自己的選擇。」尹葉笑了笑。
「小提琴和新的樂譜,還有你的私人音樂老師我都會幫你解決的,但前提是你的成績不能掉出全校前五,可以嗎?」
學音樂固然重要,但課程也同樣重要,尹葉希望尹晝汐未來能選擇的路越多越好。
「我知道了。」尹晝汐點頭的時候頓時想到,好像馬上就要開學統考了。
尹葉沒法兒久留,告訴她晚上會給她送新的小提琴之後就離開了。
尹晝汐則是被叫到了校長室。
她一走進去就愣了一下。
余跡白怎麼還在?
「尹晝汐!你以前折騰那些我就當培養愛好了,可你現在已經高中了,一點都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尹父神情緊繃,語氣兇狠:「我這次必須讓你知道犯錯的後果和懲罰有多嚴重!」
孩子麼,犯錯了之後總得付出點代價,不然永遠記吃不記打!
尹父在心底哼了一聲。
余跡白皺緊了眉頭,剛要開口就聽見尹父說:「這個月除了必要的飯錢,你的零用錢沒了!」
余跡白:「......。」
方校長:「......。」倒是還記得給飯錢啊。
尹晝汐面無表情的點頭,倒像是習以為常了。
尹父公司也很忙,又嘮嘮叨叨的黑著臉罵了尹晝汐半個小時才離開。
他一離開,尹晝汐就晃了晃自己的耳朵往外面走去。
余跡白抿唇跟上,見尹晝汐往充卡的地方走去,心底不由得開始同情她。
學校里用的都是一張校卡,開銷直接刷卡。
她是去確認自己卡里還有多少錢的吧?
余跡白皺著眉頭想......他倒是可以給她一點零用錢。
「尹晝汐,你......。」話還沒說完,他就看見尹晝汐在那負責收錢充卡的老師面前一屁股坐了下來。
然後拿出剛才尹葉離開之前給自己的書包,從裡面掏出厚厚的一疊現金,臉不紅氣不喘的說:「老師,充卡!」
余跡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