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大鬧登葆山

  端木燕扛著麒麟熔斧,看著眼前這群滿臉虔誠的人們,嘴角抽了抽。

  他已經糾正過無數次,說自己只是個路過的鎧甲勇士,不是什麼神明,但每次消滅完歐克瑟之後,這群人該跪的跪,該喊的喊,一個不落。

  端木燕索性也就不再糾正,不得不說,這種感覺很爽,他仿佛回到了當初在網絡世界馳騁的日子裡了。

  「大神!」巫銘快步跑到他面前,「我們接下來怎麼做?請大神示下!」

  「巫銘,你好歹也是部落的首領,也要有一些自己的看法了。就算我是神,也不可能一直庇佑你們。你們的未來要靠你們自己去爭取。」

  端木燕嘆了口氣,指了指前面的廢墟,「和之前一樣,先看看這個部落里有沒有活著的人和能用的東西。受傷的集中到一起,我會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感染。能用的糧食、武器、工具、藥品,全都收集起來,別浪費。」

  「是!」巫銘大聲應道,轉身朝身後的人一揮手,「聽大神的,搜,把能用的都找出來,傷者都抬到中間來!」

  人群轟然散開,動作比之前麻利了許多。端木燕站在原地望著他們四散搜尋的背影,搖了搖頭。

  他朝山頂的方向望去,心中浮現起擔憂:「山腰的歐克瑟都已經有三四十隻,山頂又是什麼煉獄?希望那些巫祝真能把疫苗做出來,並把他們的守護神叫出來。」

  王城宮殿內,燭火在牆壁上投出搖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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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空曠而陰冷,兩排青銅燈台沿著石柱依次排列。

  王座之上,巫仇端坐正中,一身玄色祭袍鋪展在台階上,袍面繡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他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指節上戴著十枚不同顏色的法戒。

  台階下方站著十個人,同樣穿著祭祀長袍,但顏色比巫仇淺了一些。他們分列兩側,垂手而立,腰背挺直,面色恭敬,每個人胸前都繡著一個字,分別是咸、即、朌、彭、姑、真、禮、抵、謝、羅。

  巫仇垂著眼,手指敲打著扶手,聲音在空曠大殿中迴蕩:「都說說吧,外面怎麼樣了,我們的臣民有沒有得到神的洗禮?」

  左側第一位的巫咸上前半步,躬身行禮:「師尊,本來一切都順利進行,但突然出現了一個持火刃的外來者。如今那個外來者已經連破三處部落,越來越多的愚民選擇加入其麾下。此人戰力不俗,且有一把能燃火的兵刃,尋常神民近不得身。」

  「哼。」右側第二人巫彭接口道,「不過是一介莽夫。仗著那把火器便以為能扭轉乾坤。那些愚民集結起來又能如何?不過是螻蟻抱團罷了。師尊若允我出手,我一人便可將那火刃者連同那些烏合之眾一併收拾乾淨。」

  他抬起頭,目光灼熱:「請師尊下令。」

  巫仇沒有立刻答話。他緩緩轉動著指間的骨戒,沉默片刻後,才微微偏頭看向左側第一人:「巫即,你覺得為師為何遲遲不動手?」

  被稱作巫即的弟子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弟子愚鈍,不敢妄揣師尊之意,但弟子認為。如今我們既然已經掌握了時局,不應該多生事端。」

  「說的對,不是不動手,是時候未到。」巫仇站起身,長袍拖過石階,發出沙沙的聲響。他走到殿中央,抬手撥了一下青銅燈盞上的火苗,火舌在他指尖燃燒,但很快便被碾碎,「那個持火刃者,你們以為他來是偶然?他出現在登葆山腳下,恰好就是窫窳即將徹底甦醒的時間。這一切,都在天機之中。」

  他回過身,目光在十人面上一一掃過:「讓他去救那些人也好。愚民越多,他們對那個外來者的依賴就越深。等到窫窳真正降臨之時,他們便會明白,他們跪拜的那個所謂『神明』,不過是螳臂當車。那時候自然會更加敬仰我們。」

  「師尊英明啊。」巫咸連忙稱讚,「那些愚民看到他們以為的神被師尊擊殺,那時候必定會更加崇拜師尊。」

  巫仇緩緩點了點頭,走回王座前,背對著眾人。

  「窫窳的復活到了最後一步。只需再有四刻鐘,那具肉身便可徹底甦醒。到那時,我便是這天上地下唯一掌握不死藥真諦之人。十巫的傳承、永生的奧秘、神位與權柄,都將盡入我手。至於那個火刃者……」

  他握緊掌心,手指上的十塊骨戒上的紋路驟亮一瞬,「到時候,他連站在我面前求饒的資格都沒有。」

  大殿內安靜了數息。十名弟子同時俯首:「師尊聖明。」

  巫仇轉過身,重新坐回王座之上,袍袖在台階上鋪開,像一片緩緩合攏的陰影。他靠上椅背,看向巫即。

  「巫即,巫王還是不願意配合我們嗎?」

  巫即聽後心一慌,隨後腦袋貼在地上:「師尊恕罪,那巫王實在是愚不可及,仗著自己有十巫傳下來的項鍊護身,屢次拒絕我的邀請。」

  「冥頑不靈。」

  巫仇的目光望向殿門之外,「七日之後,便讓那些人看看,這巫咸國真正的主宰,究竟是誰。」

  就在這時,門前傳來急報:「大巫祝,那個持火刃者殺了上來,沿途關隘已被攻破!」

  大殿內頓時響起一陣驚怒聲。巫仇拍扶手制止了騷動:「巫禮、巫抵、巫謝、巫羅,你們帶人將火刃者斬殺。巫即、巫真,持骨杖前去處理巫王,務必摧毀項鍊。其餘人跟我前往密室,開始復活典禮。」

  「是。」

  十巫同時躬身,腳步在空曠大殿中交錯響起,很快便各自散去。殿中只剩下巫仇一人。他緩緩坐回王座上,口中低聲喃喃:

  「來這麼快,四刻鐘,有些來不及了。看來只能犧牲他們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宮殿外,端木燕扛著熔麟刀,一步步接近王城,當他踏上第一級台階時,宮殿的大門緩緩敞開。

  四道人影從殿門中並肩走出,每人掌中托著一枚發光的骨戒,身後各站著一列全身覆著黑色鎧甲的神民。

  巫禮走在最前方,指著端木燕,怒喝道:「火刃者,能走到這裡,確實有些本事。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端木燕將熔麟刀從肩上放下,活動了一下脖子,抬起頭,目光越過那四道身影:「被我殺死的歐克瑟,他們的遺言也都是這句話。」

  「大膽!」巫禮身後一名黑甲士兵怒喝一聲,「我們是神靈的戰士,你竟敢給我們起這種不三不四的名字!」

  話音剛落,一股濃稠的黑霧猛地從上方飄蕩,黑霧散盡。四個巫祝以及身後的所有士兵,全部化作面目猙獰的歐克瑟。

  端木燕橫刀而立,火焰在刀刃上越燒越旺:「今天就是你們自由呼吸的最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