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知己半零落,父子各天涯

  戈爾法看向徐圭央:「我已經感受到,未來因為你的到來,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不過總體是好的。我希望你可以封印路法,找到庚伮金剛杵和修羅鎧甲。只有這樣,一切才可以結束,這個星球才能真正和平。」

  「放心吧,我會的。」徐圭央點了點頭。

  「沒錯,還有本小姐。」蘇筱婷也上前一步,搭著徐圭央的肩膀,下巴微微揚起,「我會和圭央一起好好保護這個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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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爾法的身影在藍光中微微點頭。

  「如此,我也可安心離去了……」

  庫拉一直注視著戈爾法,眼睛一眨不眨。但戈爾法除了開頭那一瞥,再也沒有向它投入過目光。聽到戈爾法要離去,它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了。它閉上眼,將最後那一絲不甘和酸澀咽了回去。

  「終究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嗎?」

  就在這時,一句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在它耳邊響起。

  「師姐,好久不見了。」

  庫拉猛地睜開眼。

  戈爾法出現在它面前,解除了頭盔,露出了那張它藏在心底一千年的臉。他依然如千年前一樣。

  戈爾法伸出右手,掌心對準庫拉。紅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灌入庫拉的身體裡。

  「師姐,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事了。」

  那股灼熱的感覺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剝離。庫拉的身體猛地弓起,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無數紅色的氣體從她體內湧出,升騰到半空,凝聚成一個巨大的「嗔」字,散發著灼熱而暴戾的氣息。

  「咔嚓——」

  伴隨著一聲脆響,「嗔」字從中間裂開,碎成無數光點。

  庫拉臉上紅色的面具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抬起頭,一張酷似柚子的臉暴露在眾人面前。只是相比柚子,庫拉多了幾分幹練和鋒芒。那雙原本毫無感情的雙眼,此刻清澈如水,映出戈爾法微笑的臉。

  庫拉和戈爾法四目相對。

  戈爾法伸出右手,慢慢接近庫拉的臉,指尖微微顫抖。這一次,庫拉沒有像千年前一樣躲避。

  就在戈爾法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庫拉的臉時,他的指尖開始化作藍色的塵光。先是手指,然後手腕,緊接著整個右臂都開始消散。

  「看來我的時間要到了。」戈爾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消散的手臂,抬起頭,嘴角依舊帶著笑,眼底卻藏著一絲遺憾,「師姐,再見了。只是可惜,沒辦法陪你去冥王星看粉色雪原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候他們還沒有被捲入政治鬥爭。戈爾法和庫拉約定,等他通過灰冥分隊的選拔後,兩人一起去冥王星,去看銀河系的奇景——粉色雪原。

  後來戈爾法成為了灰冥分隊最優秀的戰士。但兩人卻因政治鬥爭,形同陌路。

  「戈爾法……」庫拉的聲音啞了,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她伸出手,想去觸碰戈爾法的臉,但手指卻只穿過了那片藍色的塵光。戈爾法的身體終於走到了盡頭,化作藍色的光屑,飄散在空氣中。

  「再見了,各位,我要去陪我的戰友了……」

  庫拉的指尖停在半空中,她看著眼前飄蕩的藍光,眼淚無聲地滑落。

  「戈爾法!」

  她癱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面。

  沙賓的拳頭攥得咔咔響,眼眶泛紅。他抬起頭,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庫忿斯的嘴抿成一條縫,喉嚨里像堵了一塊石頭。他閉上眼睛,將那份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

  喬奢費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手臂有些顫抖地舉到胸前,做了一個阿瑞斯的軍禮。

  沙賓和庫忿斯也同時舉起手。三位幽冥軍團的戰士,用最正式的禮儀,送別那位他們曾經最驕傲的後輩。

  「敬禮。」

  蘇筱婷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鼻子一酸。她往徐圭央身邊靠了靠,肩膀蹭了蹭他的胳膊。

  徐圭央察覺到她的情緒,抬起手,輕輕放在她的頭頂,慢慢地揉了揉。

  「放心,我不會突然消失的。」

  蘇筱婷沒有說話,靠在徐圭央的肩膀上,臉頰貼著他的肩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應了一聲:「我也不會。」

  ……

  巴王集團頂層密室

  安迷修被五花大綁,頭上套著紙袋,被庫倫克、庫索吉斯押了進來,走到路法身前。

  「你們都離開吧。」

  「是。」

  密室的門合攏,腳步聲漸漸遠去。只剩下安迷修和那件掛在牆壁上的黑色衣服。

  一道風幽然吹過,安迷修身上的繩索齊齊斷裂,頭套也滑落在地。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抬起頭,目光落在那件黑衣上,神情帶著些許不羈。

  「將軍,難道你就不留幾個人,不害怕我對你不客氣嗎?」

  黑衣沉默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如果你真不想來,庫倫克和庫索吉斯也請不動你。」路法的聲音從黑衣中傳出,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篤定,「這證明,你還是心向幽冥軍團的。」

  安迷修搖了搖頭,聲音變得冷淡:「將軍,你費那麼大功夫把我請過來,到底想幹什麼?先說好,幫你復活,絕無可能。」

  「安迷修啊,安迷修。」路法的語氣驟然沉了下來,帶著些許怒意,「你為什麼不願意幫我?你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

  「你曾再三強調。在外,以職位相稱,軍中沒有父子。」安迷修背過身,的聲音很平靜,「我不過是遵從將軍的教誨。」

  密室里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安迷修,難道你在地球生活了那麼多年,已經將戰士的榮耀全部忘記了嗎?」

  路法的聲音響起,這一次,多了一絲疲憊,「我們的征途是整個銀河系!你為什麼非要在這個小小的地球上和我斤斤計較?難道你忘記我們身上的冤屈了嗎?」

  「因為這顆星球上有著無數的生命!」

  安迷修猛地轉過身,眼睛直視著那件黑衣,聲音拔高了幾度,「他們有自己的家園,有自己的親人,有自己的未來。我們憑什麼為了自己的仇恨,毀掉這一切?」

  「這些低等動物有什麼值得你憐憫的?」路法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那些人類,他們對螞蟻有什麼憐憫之心嗎?」

  「因為他們不懂螞蟻的思想!」安迷修的聲音決絕,「就像將軍你不懂人類的思想一般。」

  密室再次陷入沉默。

  安迷修深吸一口氣,緩緩單膝跪地,低下頭。「將軍,我幫不了你。你還是把我了結了吧。拿著我的『痴』罪,給予其它更優秀的戰士,讓它們提升實力。這樣,也不辜負您對我的養育之恩。」

  「哈哈哈哈哈……」

  路法笑了,笑聲在大廳里迴蕩,由低到高,最後變成了大笑。那笑聲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既然你不願意幫我,我也不多說什麼了。」路法的語氣變得平靜,像暴風雨過後的海面,「只是,你可以眼睜睜看著你的戰友們死在別人手裡嗎?」

  話音剛落,小李子突然從一邊倒了出來,雙目緊閉,臉色蒼白。路法將他從密室的暗格里推了出來。

  「你去看看他的記憶。」路法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安迷修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到小李子身旁,蹲下身,將手覆在他的額頭上。

  很快,他的臉色就變了——從疑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憤怒。

  他的手猛地收回,看向路法。

  「怎麼,現在幽冥軍團陷入了危機。」路法的聲音不急不慢,「喬奢費、庫忿斯和沙賓已經背叛了我們,我又沒有復活。你就想眼睜睜看著你昔日的戰友,被抓起來,像巴約比一樣,被當成小白鼠去做實驗嗎?」

  安迷修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握緊雙手,指節泛白,他的腦海中閃過那些熟悉的面孔。

  路法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或許可以割捨與自己的父子之情,但他割捨不了戰友之情。

  「將軍,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安迷修的聲音很沉,再度單膝下跪。

  路法沉默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滿意的輕笑,那笑聲里藏著得意。

  「好,不愧是我的兒子!」

  (作者果然不適合寫煽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