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圭央退到一旁。傅鑫庚拉著吳啟東往前踏出兩步,湊到老爹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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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您剛剛指點了圭央,也勞煩您幫我和啟東指點迷津。」
老爹緩緩抬眼,看著傅鑫庚的臉龐,沉沉定格了兩秒。
「你身具白虎殺伐之力。」他的語調不疾不徐,「白虎主凶煞、主殺伐,銳氣鋒芒外露,對尋常召喚人來說並無太大影響。可你體內金影村血脈與白虎之力糾纏相融,金氣自帶鋒銳,這加劇了白虎的殺伐之氣。金、風兩股氣在你身體裡擰成一團,會讓你在戰鬥時殺心過盛、戾氣壓身。」
他抬眼直視傅鑫庚,語氣添了幾分嚴肅:「我且問你,與人交手之時,是不是常會莫名心神失控、暴怒上頭?」
傅鑫庚略一回想。當初對陣蚱蜢獸時,自己的確下手狠辣,甚至差點將其虐殺致死;後來北淼出面逞威風,他心底也莫名湧起一股壓不住的躁意。
「老先生真是慧眼。」
老爹摸了摸下巴:「白虎晶石擇你為主,非是你天資絕頂,只因命格天生契合。可你若不懂收斂制衡,遲早會被體內殺伐戾氣反噬。到那時候,便不是你駕馭白虎之力,而是白虎凶性操控你這人。」
傅鑫庚連忙問道:「老先生,那我該如何制衡這兩股氣呢?」
「金主肅殺,風主流轉。」老爹語氣篤定,「你眼下最要緊的,不是一味強求變強,而是學會平衡氣機、收斂鋒芒。」
說罷,他翻開手邊古樸典籍,指尖翻過數頁,點著一道符咒。符咒線條剛硬遒勁,稜角分明,看上去凌厲但卻沒讓人感到不舒服。
「此符名固鋒符,能斂你體內過剩金氣,壓制躁烈殺心。白虎神獸既傳了你操控風異能的法門,便勤加苦修,把風元掌控練至精微入微,以風緩金,以柔斂剛。」
傅鑫庚俯身湊近,牢牢記下符咒紋路,認真頷首銘記。
正當他準備道謝告辭,老爹忽然開口:「還有一件事。」
傅鑫庚連忙駐足靜聽。老爹又翻過幾頁,指著另一道符文:「這道水火共濟符,你也潛心研習。試著觸類旁通,悟出金風相融的門道,方能徹底穩住命格氣機。」
傅鑫庚默默記下書頁頁碼,正要拱手道謝。
「還有一件事。」
老爹合上古籍,目光直直落在傅鑫庚身上:「西北方有一座白虎廟,據傳古時曾供奉過白虎晶石。你若有空,不妨前去一趟,說不定能遇上機緣造化。」
傅鑫庚微微一怔,面露訝異:「白虎廟……這地名好熟悉,哦,我在《薛禮西域異聞錄》里見過。」
「薛仁貴?」老爹眼底掠過一道精光,隨即緩緩點頭,「既然你知曉此事,那便更該去一趟。此行必有意料之外的收穫。」
傅鑫庚盯著老爹片刻,見他再無言語,當即抱拳行禮:「多謝老先生指點。」
待他退到一旁,老爹的目光緩緩轉向一旁的吳啟東。
吳啟東靜立原地,身形沉穩沉靜。四目相對,二人皆是默然不語,氣氛靜謐得像在對峙較勁。
客廳里的閒談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察覺到兩人之間這份無聲的僵持,悄然望了過來。
良久,老爹率先打破沉寂,語氣放得平緩了幾分。
「你當真想好了?」
「那條路,本就不屬於我。」吳啟東聲音里不見半分猶豫。他輕輕撩起衣擺,雙膝穩穩跪地,腰背挺得筆直。
「懇請老先生收我為徒。」
客廳驟然一靜。
老爹垂眸望著跪在身前的青年,目光在他臉上久久流連。半晌,老爹笑道:
「既入師門,還不奉茶?」
傅鑫庚愣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趕忙沏了一杯熱茶,雙手遞到吳啟東面前。吳啟東接過茶杯,雙手穩穩捧著,恭敬舉過頭頂。
「師父,請用茶。」
老爹接過茶杯,淺抿一口,隨即擱在桌案上,伸手虛扶一把:「起來吧。」
吳啟東依言起身,恭謹退到老爹身側,垂手侍立。
一旁的小玉立馬從沙發上蹦下來,一溜小跑到陳元龍跟前,仰著小臉滿臉不服氣:「龍叔,老爹怎麼不把氣魔法教我啊?那個書呆子看著就沒我機靈!」
陳元龍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帶著幾分打趣調侃:「真教給你?怕是老爹這古董老店,早晚要被你用氣魔法給炸個底朝天。」
小玉當即鼓著腮幫子,冷哼一聲,彆扭地扭過頭去,滿臉不服氣。
老爹沒理會鬧小脾氣的小玉,彎腰打開行李箱,從中取出一隻古樸的葫蘆,色澤溫潤,隱隱透著溫熱火韻。
「我師承方大法師,修行氣魔法。氣,是天地流轉的生機,是萬物潛藏的能量,但凡生靈軀體之內,皆有氣的存在。」
他神色莊重,緩緩講述法門根本,「氣魔法的根基,不在招式強弱,而在心懷敬畏、心有定途。無敬畏之心的氣,是渙散虛浮的散氣;無堅定方向的氣,是肆意亂竄的亂氣。」
「你性子守禮沉穩,心性有耐心,肯踏實苦修,再加天生稟賦絕佳,日後修為成就,必不在我之下。」
老爹將火葫蘆遞出,「此乃火葫蘆,屬性至陽屬火。你命格本命屬木,木能生火,與你再契合不過,便贈予你護身修行。」
吳啟東雙手鄭重接過葫蘆,躬身行禮:「多謝師父賜寶傳道。」
老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望著沉穩有禮的新徒,眼底泛起幾分欣慰之色。
而一旁的徐圭央,眸光淡淡落在吳啟東身上,只見他周身縈繞的風鷹虛影緩緩變得通透淡去,心底暗自感慨。
「旁人追著機緣求道而不得,他反倒推開天賜前路,走上屬於自己的道路。不過啟東拜入老爹門下潛心修氣,沒準是最好的歸宿。東杉獲得木影石認可估計也更容易了。」
……
華北某處療養院
兩個老頭正在下圍棋。其中一位滿頭白髮的老人拿起一顆黑子,正要落下時突然全身一顫,黑子掉在了棋盤上。
「老吳,你怎麼了?不會得老年痴呆了吧?」國字臉的男人笑著調侃道。
「唉。」吳松風嘆了口氣,將黑子撿了起來,「你養了二十年的樹苗被一隻老山羊啃了,你手抖不抖?」
高煬離一愣:「你是說……啟東?」
吳松風點了點頭,緩緩道:「他終究還是走出了那一步。沒想到,我苦心培養了二十多年的召喚人卻不想召喚,反而我希望遠離這一切的孫子卻成為了召喚人。天道真是無常。」
高煬離拍了拍吳松風的肩膀。吳松風抬頭看著太陽,自言自語:「小杉,只希望你能成為一棵高大的常綠喬木,為世人撐開一片天地。啟東,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堅定地走下去吧。」
……
華夏科研大廈
在吳啟東執弟子禮之後,徐圭央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快步走了上去:「老先生,請問你知道八大惡魔嗎?」
老爹緩緩轉頭,看向徐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