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椽走的時候沒有明確告之宋冀寧他參與的是什麼研究, 只交待他自己要參與一項很重要的研究, 直到研究結束他才會回國, 讓宋冀寧自己「如果有撤離安排就直接回去,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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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哥放心, 我的研究很重要, 不管蘇聯發生什麼情況,他們都不會捨得傷害我的。」
這樣的安撫根本不能讓宋冀寧放心, 他著急得頭髮都快白了, 季椽究竟做出了什麼研究要被蘇聯單獨帶走?
謝爾蓋把季椽帶走的時候,對其他人說是參加核心小組的工作, 仍舊研究他們的「多機多目標智能火控系統」,只是更核心而已。
宋冀寧不信, 他確定季椽的研究一定很特別, 因為到後期的時候, 季椽列的公式, 畫的圖, 絕對已經超出了「智能火控系統」的範圍。
蘇聯是覬覦季椽的研究, 才將他帶走的。
宋冀寧向其他前輩求援, 前輩們很重視, 集體向研究院抗議, 要求見季椽。
研究院當然不可能讓季椽出來, 但允許他們通電話,因為此時的季椽還有很多東西不懂,並不明白自己研究的是什麼, 蘇聯這邊不擔心。若是一直不讓聯繫,反而怕被華國那邊注意到。
果然接通電話的季椽,非常「天真」的,「單純」的匯報著自己的平安,並表示自己在忙著學習和研究,不能離開實驗室。
宋冀寧聽得出季椽語氣里的真心,他顯然正沉迷於實驗,沒有被脅迫,這讓他放心又不甘心。
「緣緣你什麼時候研究結束?」
「看情況可能要很久,小宋哥別擔心,我這裡很安全,身邊全是很優秀的科學家們,我學到了很多。」季椽說得真誠,蘇聯的核武科學家們,能不優秀嗎?每一個拉出去都是國寶級人物,他的優勢不過是重生罷了,要論對科學的研究和貢獻,他比這些科學家們差多了,現在是真的全心全意在學習中。
宋冀寧沒有辦法弄出季椽,也沒有能力參與進他的研究,只能囉囉嗦嗦的叮囑一些生活上的注意事項,好好吃飯多加衣服什麼的,直到時間到,電話被自動掛斷。
一名前輩拍拍宋冀寧:「好了,已經確定季椽平安,別擔心,研究都是這樣,要專心致志,不能隨意與外界聯繫的。」
「對,而且越重要的研究,封鎖越嚴,幾年不能與外界聯繫都很正常。」另一名有經驗的前輩說道:「我上次參與的研究就是這樣,整個實驗室的人被關了半年左右,研究結束才出來。季椽看情況也參與了重要的研究,這是好事,我們來蘇聯不就是為了學習他們的科技嗎?」
宋冀寧無可奈何,如果真的是正常的參與實驗工作,他是絕不會阻擾季椽的。☺🐯 ➅9ร𝐇𝕌𝕩.C𝓸м 💲🐉但現在的情況是蘇聯看上了季椽的研究,把他帶走也不知會對他做什麼,而他還不能明說,以免讓他們和季椽的處境變得危險。
而且蘇聯近年肯定會有軍事行動,儘管不知道其中細節,但事情肯定不小。如果他們撤離,季椽就要被獨自困在這場混亂的中心了。
之後宋冀寧又聯繫了周辦事員,周辦事員很關心他們這些實習生,第二天立即趕來了。面對周辦事員的強硬請求,蘇聯方仍舊不准季椽離開實驗室,但允許通話,通過電話確認季椽平安無事的周辦事員對宋冀寧說:「我覺得你太過擔心了,聽季椽的意思,他現在情況很好,而且參與的研究工作也學到了很多,我認為這是好事。」
華國送實習生到蘇聯的科研單位,抱的不就是讓他們多多學習,帶著高科技回家的心態嗎?這時候怎麼可能應宋冀寧的要求,把季椽弄出來,平白浪費一次學習的好機會。
宋冀寧搖頭:「不是,不是這樣的……」
在蘇聯基地里,他不能說得太明白,只是將周辦事員帶到住處,交給他一堆稿紙。
「季椽在離開前做了一份研究,原本有很多草稿,但都被實驗室的人帶走了,所以我才確定他的研究一定有問題。這些內容是我複寫的季椽草稿,很多公式和圖形我都看不懂,我不知道他研究出了什麼導致被帶走。拜託你拿回去給國內的研究員看看,然後告訴我這是什麼!」
周辦事員看不懂草稿上的內容,他還是覺得宋冀寧想太多。季椽的資料他門清,一名成績不錯,拿過多次國內機器人大賽冠軍,很有科技頭腦的大二學生,確實也是科學院看好的人才。
但也只是「未來的人才」,他現在才多少歲呢,能有多大成就,比得過蘇聯的科學家嗎?說得好像蘇聯覬覦季椽的研究成果然後綁架他似的,明明才剛到蘇聯學習半年而已,進步有那麼誇張嗎?
但他沒有斷然拒絕,任何科技對此時的華國來說都是重要的,哪怕只是一名學生的草稿,他也鄭重的收起來:「放心吧,我會盡力幫你聯繫國內的研究員,讓他們分析看看是什麼內容。」
另一邊,進入實驗室才半個月,就接連打了兩通電話報平安,季椽深切的感受到小宋哥的擔憂之情。儘管在電話里裝著傻白甜,表示自己現在很好,研究結束就能走了,但季椽知道,如果蘇聯不解體,他或許一輩子都不能離開了。
好在歷史和現有情報已經確定了蘇聯的壽命,不然他還真不敢這麼冒險。只是等到軍事行動開始的時候,留學生們被撤走,他獨留在蘇聯,小宋哥和他的家人在國內肯定都要擔驚受怕了。♠♟ ➅9şĤ𝐮ⓧ.𝕔Oм 🍩😂
季椽前世沒有家人,未曾體會過自己呆在實驗室里不與外界聯繫時,家人的擔憂之情。此時仔細想來,卻終於體會到了。
他只是離開半個月,小宋哥已經如此擔心,不敢想像等蘇聯混亂時,他們在國內鞭長莫及的心情。
「糟糕,很多事情我都沒有考慮好……」
季椽懊惱自己想得不周全,平白給家人增添擔憂。但此時除了這麼做之外,他也沒有別的辦法能認識蘇聯的高級科學家,只能繼續下去了。
而宋冀寧自從與季椽通過兩次電話後,再想聯繫,都被研究院拒絕了,理由自然是千篇一律的實驗工作中不能接受外界打擾。甚至被威脅如果他再胡鬧就要將他驅逐出境,宋冀寧才無奈的沉默下來,全力專注於學習。
他私下拿季椽寫的公式去向前輩們討教,前輩們也表示有很多看不懂,不知道研究的是什麼。但給他說了一些能看懂的內容,比如星載原子鐘物理的仿真求解,兩級互模糊函數等等。
在此之前,宋冀寧連聽都沒聽說過這些知識。他沒有心思去計較為什麼明明一起長大,一起讀書,季椽會那麼多他不懂的知識,他只能責備自己不夠優秀,然後吸牙學習。
他要弄清季椽究竟研究出了什麼東西被盯上的!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要研究出來,最好被抓到實驗室里和季椽一起。
他不能忍受不知季椽生死安危,危險時不能在身邊保護他的狀況。
宋冀寧真的很努力了,他放下一切心思,向前輩,向研究員,向研究院一切他能遇到的科學家請教各種知識,他的成長有目共睹,他甚至被提拔進了謝爾蓋的核心研究小組。
純粹靠自己的實力,半個月前他明明完全沒有可能。
此時連謝爾蓋也忍不住敬佩宋冀寧,華國學生的優秀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後在發現宋冀寧居然也在進行和季椽相似的研究時,謝爾蓋給予了一定幫助,讓宋冀寧越來越接近真相,而蘇聯研究院已經開始考慮,他們是不是要留下兩個華國人了?
如果再給宋冀寧一段時間,他搞不好能成功了,他已經理解了季椽的大半研究,而且蘇聯實驗室明顯在為他提供幫助,他們想從他這裡獲得什麼。宋冀寧不怕,他恨不得讓這些人馬上把他送到季椽身邊。
然而時間來不及了,3月11日,立陶宛發表脫離蘇聯,恢復獨/立宣言。
所有人都清楚蘇聯肯定會有一場戰事,只是不知何時爆發,為免華國同胞受牽連,外交部決定先撤走一些重要的同胞。被派到研究院學習的宋冀寧等人也算是重點保護人員之一,此時華國已經知道蘇聯發生什麼了,不需要他再臥底,打算全部撤回國。前輩們行動迅速,立即打包行李上車,宋冀寧不肯走,他問周辦事員:「季椽呢?」
「已經通知蘇聯方將季椽送來了,他們說季椽的實驗工作不能中斷,要過幾天。你先走吧,季椽我們會安排的,放心,我們不會丟下他不管。」
「不,我要等季椽。」
宋冀寧堅決不走,周辦事員也不催促,蘇聯目前的情況不算緊急,沒有立即發生戰事的可能性,等幾天也沒問題。
「等季椽來了給我電話,我再安排車來接你們,也可以自己到大使館報到,那邊會安排的。」
「我知道了。」宋冀寧點頭,目送載著前輩們的越野車離開。
他轉身走回研究院,發現研究院變得空蕩許多,之前停在海港旁的軍艦都開走了,軍人也少了大半,大約都被調到前線去了。
謝爾蓋在實驗室里看到宋冀寧的時候,驚訝的問:「宋冀寧,你還沒走嗎?」
宋冀寧說:「我等季椽一起走。」
謝爾蓋不說話了,不管立陶宛怎麼樣,他們都不可能放季椽回去的。
「先工作吧,你上次做的頻率隔離分析,我覺得很有想法,我們可以再試試看……」
宋冀寧點頭,假裝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工作已經超出了原本的研究範圍,只是像個單純的學生似的,努力埋頭實驗。
他現在肯定,季椽一定明白自己研究的是什麼,並且他一定清楚自己會被蘇聯盯上。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季椽未曾隱瞞自己的成果,也不向外交部求助,反倒像故意要吸引蘇聯研究院似的。
還沒有完成季椽的研究,宋冀寧已經預見了這份成果的不平凡。
所以他現在很懷疑,幾天後,蘇聯真的會送季椽回來嗎?
——當然不可能。
幾天後,季椽沒有回來,研究院表示實驗沒結束,所有人都在封閉實驗室里,沒有辦法讓他單獨離開。
宋冀寧說:「我要見季椽,確保他的安全。」
「抱歉,不能讓你進入實驗室。」
「那就讓我與他通話。」
研究院同意了,再次讓季椽與宋冀寧通話。
季椽雖然一直埋頭實驗,不能與外界聯繫,但他從蘇聯科學家們的神情中,已經確定發生了什麼。因此聽到宋冀寧要求與他通話時,季椽以為這是告別。
「小宋哥,你要回國了嗎?」
「嗯,跟我一起走。」明知道不可能,宋冀寧還是問了。
電話另一頭的季椽笑得無憂無慮,仿佛非常熱愛他的工作:「不行的啦,現在是實驗的關鍵期,不能隨便離開的。別擔心,我這裡很安全,戰爭牽連不到我的,小宋哥你先回國吧,我研究結束就回去了。」
宋冀寧也笑:「好吧,那我先走了,我在國內等你。」
「嗯,小宋哥……那個……保重。」季椽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不會對小宋哥撒謊,說多了容易被發現不對勁,只能道:「實驗很難,可能沒有那麼快能回國,你別擔心我,我這很安全,食物和住處也都很好,外面還有很多軍人……不對,我是說,最晚一年半載我就能回去了,相信我。」
宋冀寧微笑:「嗯,我相信你,我回國等你。」
季椽放下心,小宋哥平安回國就好。至於他自己,只要再堅持一年半時間,就能帶著蘇聯科學家,以及他們的研究成果一起回國了。
宋冀寧走了嗎?
自然沒有。
他在電話里告訴季椽自己回國,只是清楚季椽一定會要求他回國而已。他不想和季椽吵架,也擔心季椽要求研究院把他趕走,畢竟此時的季椽顯然更有話語權。
然後宋冀寧假裝沉迷於實驗,繼續向謝爾蓋請教,埋頭繼續季椽的研究。
周辦事員打電話問他們什麼時候走時,宋冀寧說:「季椽的實驗還沒完成,我的也一樣,暫時不走了。」
「好吧,我們分析了一下蘇聯的近況,好像短時間內不會發生戰事,你們繼續實習也沒關係。」周辦事員說。
宋冀寧停了一下,緩緩回應:「是的,我不急。」
儘管沒有草稿,但他記憶力好,季椽寫的內容他都記得,以前看不懂的,現在也都漸漸理解了。
實驗數據向著一個危險的方向發展,宋冀寧隱約明白季椽研究出了什麼。
他很清楚,季椽走不了了。
所以他也不走了,他要在這裡等季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