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愚弄

  小道士和老祖宗對付三隻邪鬼,要我和寶財去土槽里尋布偶,我剛在幻覺里看到過布偶,心裡忌憚不已,但當下也沒辦法。

  白面婦女所在的土槽我記得很牢,是在北面的土台上,但人在慌亂的時候,總是辨不清方向。我和寶財傻不拉幾地兜轉了兩圈,總算找到了位置。

  胡楊木火把沒多久就要燒光了,時間不等人,我將火把湊近土槽,光在白面婦女的屍身上鍍了一層昏黃的色調,看著深沉無比。白面婦女的屍體在常年的風沙洗禮中,肉蛋子臉已完全乾涸了,臉上有無數道溝壑,像是風乾的老臘肉。我將目光移到她腰際,想找到詭娃娃布偶,然則根本沒有布偶的影子。我心中一悸,咕噥了一句:「去哪裡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

  寶財瞧了半天也沒找著,焦慮道:「公子爺,你確定是掛這的嗎?」

  我「昂」了一聲,抬頭的時候,恐懼攫住了心跳,我怔在原地,渾身冰涼,在心臟短暫的停滯後,腎上腺素加分泌,我瞪著眼睛,在微弱的火光中,剛才我看到一抹身影快掠過,像是下水道的老鼠。

  土槽里陰森的氣氛包裹住我的身體,就在我凝神靜氣地伸出手將火把往土槽里伸的時候,整個人跳了起來,寶財不知道生了什麼,被我這一乍,弄得一驚,忙道:「怎……怎麼了……瞧見什麼了?」

  我手指顫抖地指著土槽,驚恐無限道:「布偶!」

  寶財聞言,臉上表情乍然一變,他機械地將目光對向土槽,在土槽最裡面的壁上,立著一個娃娃,娃娃梳著一根粗麻花,頭上戴著羊毛帽,身上縫合的衣裳已經褪色了,上面有暗紅的血跡,它的眼睛看著純真無邪,但臉上卻掛著狡黠的笑容。

  在這種幽暗的環境下,躺著一具女屍,裡面還有一個詭異的布娃娃衝著自己笑,這讓我想到了一部美國電影,叫《死寂》。裡面的恐怖來源是木偶,和面前的詭娃娃略有不同,但不知道為何這些沒有生命的東西,都給人一種詭秘、瘮得慌的感覺。

  寶財拽住我的手,緊張地問:「公子爺……咱真要毀了布偶嗎?這玩意看著陰測測的,搞不好比你祖宗對付的髒東西還凶……」

  事實上,此時我的心情也很複雜,我吞了口唾沫,回身看了一眼給我們爭取時間的老祖宗和小道士,道:「沒有其他選擇……」我攥緊手裡燃燒的火把,正了神後,囑咐寶財:「萬一我遇到了什麼情況,一定要及時將我拉出來!」

  寶財露出一副苦的表情,道:「你……你這進去……萬一……」

  我瞧他嘀咕,忙道:「所以需要你反應快!」

  說話之際,土槽里的布偶突然「嘰嘰咯咯」笑了起來,那聲音聽著尤為空靈,像是在荒蕪的墳地出的。

  我腦子懵了一下,寶財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傻愣愣問道:「公……公子爺……剛你有沒有,有沒有聽到笑聲啊?」

  我一時無語,神經緊張錯亂,沒錯,我聽到笑聲了,我告訴自己需要更多的時間去直面恐懼,但現在這情況,不是我一個人要面對生死的問題,我要考慮現在活著的所有人,我不能拖後腿。

  這一想,我下定了決心,深吸了一口氣,寶財在我身後,擔憂地叫喚了一聲:「公子爺……」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讓他放心,隨之便鼓起勇氣,緩緩地探入土槽。這一刻,腦子幾乎是一片空白的,所有的動作都遵照著:「滅了它,我們就能解脫了」的想法而行。

  土槽里有一股陳年的迂腐味,我的上半身在進入土槽後,變得麻木,我不敢去看躺著的女屍,也不敢深入得太裡面,就在我小心翼翼湊近,像兒時捕捉青蛙那樣全神貫注的時候,那詭娃娃的嘴裂得更開了,這次我清楚地聽到,從它嘴裡傳出的陰冷的笑聲。

  我靠!真的是布偶在對我笑,我呆若木雞地瞧著它,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頂了起來,就在空氣凝滯的時候,它向我的面門直撲而來,我嚇得身子向上一起,頭撞在土槽頂端,撞得一陣迷糊。

  恐怖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熱烈,戰士在開打之前總是各種擔憂,各種遐想,但到了真正血戰的時候,熱血就會沸騰。我拿著火把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布偶,無論這個布偶有多麼詭異,它始終都是人做出來的!」

  這一想,我收回了內心的害怕,火把四下掃過,想將它燒成灰燼,然則它東躲西藏,消失得很快,我就像《貓和老鼠》裡面,那隻被老鼠愚弄的貓,它邪異笑著,我的雙目根本捕捉不到它的影子。

  該死!我咒罵了一聲,就在這時,我手上的火把像風中狂亂的樹,沒過幾秒,我剛剛燃起的勇氣,隨著火把驟然熄滅。土窟窿恢復到了極度的幽靜中,黑暗重新包裹了我,事實上,人最懼怕的不是鬼,不是殭屍,而是黑暗,黑暗帶來了未知,帶來了遐想和死亡。

  我木然趴在女屍身上,那布偶的笑聲鬼魅地響起,我害怕得已經分不清它到底是在左邊,還是在右邊。而且這會兒,我還聽到幽幽的喘息聲,這聲音像是閣樓里,被關了幾十年的女人出的嘆息聲。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

  這種情況下,再多待幾秒,我就會被嚇死,我拿著火把向外退去,面前忽有什麼快掠過,出一種:「咕嘰」的怪笑聲。

  裝神弄鬼有時候比鬼還可怕,我的汗毛豎了起來,為了能全身而退,我拿著火把一頓亂揮,剛退定到土槽口,我鬆了口氣,衣襟突然被一個枯爪拽住,我還沒來得及驚呼,又被狠命拽了回去。

  「公子爺!」寶財失聲驚呼,橫撲拽住我的腿,只是他逐漸撐不住了,我的腿硌在土壁上,被一寸寸往裡帶,身上的皮肉吃盡了苦頭。

  剛從地獄裡出來,又重新進去的感覺,實在太讓人絕望,而且這手……我心中猛然一凜,該死!這手不會是那白面婦女的吧?靠!它的陰魂已在外頭作祟了,如今怎麼會連屍身都那麼邪異。

  「呃啊……」寶財死死拖住我的雙腿,想將我拽下來,我腿上的傷口被他無意間扯到,疼得心一揪,慌忙喊道:「寶爺……我的腳……傷……傷!」

  寶財意識到可能弄痛我了,手不自覺鬆了松,就在他松的那一刻,我的身子又被猛力扯進去了幾分。

  寶財想救我於水火,但他也遇到了麻煩,那高壯男的頭顱半飄在空中,朝他襲來,他驚慌叫了一聲,手足無措,我讓他快跑,他實在沒法子了,只能自顧自躲避。

  土槽的空間畢竟小,被拽到一定的位置,女屍的手基本上也用不著力了,我的兩條胳膊一直壓在身下,停下移動後,我勉力從腰際掏出蒙古刀,只是我這趴著的姿勢,想用力揮刀,十分難。

  眼下我被女屍揪著衣襟,古怪地吐氣聲就在我的面前,我定了定神,細辨著黑暗中的輪廓,這一會,我才意識到那女屍是和我是面對面的!一下子,我的頭皮炸開了,反應過來,嘴裡罵道:「****你大爺!」我頭後仰,向前猛力一撞,那乾屍的頭顱被瞬間撞到了後面,骨頭出「嘎嘣」一聲。在這乾燥地,風化了那麼久,白面女屍的骨骼就像暴曬在太陽下的魚骨,受到外力重擊直接就斷了。然則,邪乎的是,它的脖子斷了後,沒直接掉下,而是後掛在軀幹上,嘴裡還能出幽幽的呻yin聲,聽著尤為悚人。

  我不能讓它有回氣的機會!想到此,我扯開它拽著我衣襟的枯爪,身體退到能施展刀的位置,然後舉刀一頓亂砍,像剁肉似的,我從來沒有嘗試過像這樣瘋狂地砍殺,這一砍,整個人被一股莫名的快感充斥著,這種快感好像是隱藏在人心深處的殺性。

  我邊砍,嘴裡邊出一種精神失常的「呃呃」聲,等到我砍得它支離破碎,沒一寸完好的時候,我吁了一口氣,額頭上的熱汗浸濕了我的頭,我慢慢收手,胸口起伏厲害,逐漸冷靜下來……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有點恐怖,好像身體裡住著一個惡魔,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這個惡魔占據了我絕大部分的心神。

  我不敢相信地喘息著,就在這時,黑暗中又出「嘿嘿」一聲,天真無邪的笑聲帶著孩子的稚氣從我頭頂掠過,我遍體生涼,抬頭去看,布偶的影子又不見了。一種被當猴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它在黑暗中窺視我。我握著手裡的刀,警覺地望向四周,心想著要抓到它,一定要將它撕得粉碎。

  很快的,輕微的動靜出現在我左手邊,布偶裝著無辜的語氣,可憐兮兮道:「封流,你好殘忍……」(未完待續。)

  喜歡古墓掘跡古墓掘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