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自古套路得人心(求追讀最新章~)

  雪未止,風相隨。

  萬里銀裝素裹中,卻有一奇觀。

  「哼哧,哼哧。」

  一匹渾體通紅的寶馬,正在新雪裡嚼著半枯柏葉。

  冷風如刀,寶馬卻似渾然不覺,身上反倒綴著細密的汗珠,熱氣裹著汗漬,絲絲熱氣往上飄,再織出細弱的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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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軛連著車轅,車廂里的人正在等待。

  等待的滋味並不好受。

  一個人若是久已習慣於孤獨和寂寞,那麼對他來說,等待就已不再是種痛苦。

  但對於顧奕來說,連在乎等待與否本身,也並不是多麼值得在意的事

  當顧奕再喝完一壇酒後,馬車銅鏡上顯出一道身影

  風中傳來一陣腳步聲,顧奕沒有急著拉開車簾。

  因為他知道,那個人走的很慢。

  銅鏡中後視,這個人身上只穿件很單薄的衣服但他的背脊挺得筆直,走出的每一步,間距都是相同。

  一望無際的冰雪中,有輛馬車靜靜停著,這本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但當那個男人路過馬車,卻是瞧也不瞧一眼。

  說來也是,連冰雪,嚴寒,疲倦,勞累,飢餓,都無法讓他屈服,這種人又怎麼會有多餘的好奇呢。

  車簾被拉開,裡面伸出一隻胳膊,手上還提著一壇酒。

  男人被這隻胳膊攔住了前進路線。

  「少年哥,喝壇酒吧,我這酒水賣的便宜。」

  顧奕眼中帶著笑意,推開車門,露出裡面的數壇美酒。

  「我喝不起。」

  少年給了顧奕一個眼神,隨後打算繞過馬車,繼續往前方走去。

  「你喝的起,不管是什麼人,都喝的起我的酒。」

  「作為商人,我能看穿每個主顧的家底,所以每個人都能喝得起我的酒。」

  「況且我還知道,你現在很需要酒。」

  顧奕心裡清楚,阿飛在原著中第一幕出場,便拒絕了李尋歡請酒的邀請,但這不代表阿飛不需要喝酒。

  因為與李尋歡分別後,阿飛出現的第二幕便是一處酒家。

  試問如果是不愛酒的人,去酒店做什麼呢?

  阿飛果然停了下來。

  他望著顧奕,再次說道:「我喝不起。」

  他的手握起了腰畔的劍柄,雖然那隻手已凍得比魚肉還白,但動作卻仍然很靈活。

  顧奕感受到了阿飛的殺氣。

  那不是對自己的惡意,而是警惕。

  森林霸主的幼崽天生就具有察覺危險的嗅覺。

  初出茅廬的阿飛,同樣有。

  望著那張花崗岩一般,又無比俊俏的臉,顧奕笑了。

  「你可先聽聽我的價錢。」

  「你說。」阿飛冷漠道。

  顧奕指了指阿飛纏在腰間的那把劍。

  如果那能算劍的話。

  那只是一條三尺多長的鐵片,既沒有劍鋒,也沒有劍鍔,甚至連劍柄都沒有,只用兩片軟木釘在上面,就算是劍柄了。

  「你要我的劍?」阿飛惜字如金。

  「拿你命來換!」

  顧奕搖了搖頭,「我不是要你的劍,我想學你的劍!」

  「而且不需你如何教導,只要出一劍給我看就行,當然那一劍不能取我的命。」

  顧奕說完,攤了攤手。

  「很划算的買賣吧?」

  這時,阿飛那張充滿倔強野性的臉上,竟流露出了一絲迷茫。

  教人練劍,原來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嗎?

  只需自己出一劍...

  隨後他發現了顧奕腰間的刀。

  「你不是練劍的。」

  阿飛冷哼一聲,轉頭便要離開。

  顧奕不慌不忙,「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醉心於一物的。」

  「我的刀已經很利了,所以我想試試,刀劍雙絕。」

  顧奕說的很直接,也很誠懇。

  阿飛有些遲疑,他的手指在劍上婆娑幾下,

  阿飛知道自己的劍算得上絕頂。

  只是出一劍給他看?

  望著眼前顧奕溫和的笑臉,與那張跟自己一般帥氣的臉龐...

  阿飛鬼使神差的,鼻尖輕輕「嗯」了一聲。

  接著他便要拔劍。

  「等一下,現在天寒地凍,你的手都快僵了,你這時出劍,我能學到什麼?」

  「不如先喝酒。」

  顧奕制止了阿飛的動作,同時給出了無懈可擊的理由。

  阿飛沉默一會,再次「嗯」了一聲。

  「是吧,我說了我是商人,給出的報酬一定是雙方都能接受的。」

  顧奕笑了,笑的十分開心。

  阿飛不愧是毫無江湖經驗的天真少年。

  三言兩語間,便送出一張護身符。

  就算是以阿飛現在的心境。

  天底下也很少有人能擋住他的快劍。

  所以他出一劍,必能幫自己解決掉一個敵人。

  而這一劍,只需要幾壇酒就能換到。

  顧奕罷手,示意阿飛進車廂。

  誰知阿飛又搖了搖頭。

  他望著寬敞溫暖舒適的車廂道:

  「我坐不起。」

  「嘶...」顧奕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阿飛能倔強至此。

  不過他腦中思索飛快,馬上就有了對策。

  「你誤會了,我沒有讓你上馬車。」

  「你可以騎那匹馬,幫我駕車。」

  .............

  小鎮本沒什麼人,有志氣的青年都愛往城裡跑,去尋找屬於自己的江湖夢。

  但冬季卻不一樣,小鎮上的客棧本就不大,這時住滿了被風雪所阻的旅客,就顯得分外擁擠,分外熱鬧。

  一輛馬車緩緩駛進庭院。

  客棧里的人眼睛都直了,他們發誓,這輩子自己從沒見過那麼漂亮的馬車。

  駕著車的少年,他的眉很濃,眼睛很大,薄薄的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挺直的鼻子使他的臉看來更瘦削。

  在其他人看來,也只有如此英俊的少年,才能駕駛這輛馬車。

  顧奕走下車廂,心中十分舒坦。

  飛劍客,未來獨步江湖的飛劍客。

  起步卻是自己的車夫。

  此事可成談資。

  酒桌上,阿飛一碗又一碗的喝著,而且喝的很快。

  因為談好了酒錢,所以他沒有什麼負擔。

  顧奕瞧著他,眼中充滿了愉快。

  「你說你叫阿飛,但世上並沒有阿這個姓。」

  「跟人做交易,卻用假名,是件很無禮的事情。」

  顧奕並不清楚阿飛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身世。

  若是不知,倒可以在此事上做些文章。

  阿飛聞言,放下了酒碗,眼裡竟似忽然有火焰燃燒起來。

  「認識我的人,都叫我阿飛。」

  「或許將來我名震天下時,會說出自己的姓,但現在...」

  「好的,阿飛。」顧奕適時遞上一碗酒。

  看來,他知道。

  「你說你想成名,是為了什麼?為了金錢還是女人?或許我可以幫你。」

  顧奕又想下套。

  但阿飛的關注點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為什麼要幫我?」

  顧奕頭疼於阿飛的耿直,但不代表他會被問住。

  「我在賭,我也喜歡賭。

  我是個商人,而且我很有錢,我的錢足夠賭幾百個像你這樣的少年。」

  「而我只要賭對一個,我這一生大概可以無憂無慮了。」

  顧奕雙眼直視阿飛。

  阿飛笑了。

  這是顧奕第一次見阿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