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天殘十三式
黎平子沒想過要強闖,只是他敏銳地發覺到了這個如鐵塔般魁梧的門衛,隱隱展現出的敵意。
他只是下意識做出了能讓他有所安全感的動作。
但在崔老三那句丑瘸子一詞脫口而出之後,這劍也就到了不得不拔出來的程度了。
相比其他六大劍派都是俊男靚女,黎平子雖年紀不過三十,但獨臂、跛足、奇醜,他能躋身入這個層次,就是因為他的劍一出手,就能使人立刻忘記他的獨臂跛足,忘記他的醜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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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其內心實際很在意這外表上的缺陷,他也很看重自己在這七人中的表現,如此被當面挑釁,他自不可能再忍。
只是踏前一步的崔老三全身每一個骨節忽然全都爆竹般響起,一連串響個不停。
這正是外功中登峰造極的一串鞭,能練成這種功夫的,天下原本只有兩個人。
因為拿到了鐵虎的修煉秘籍,並且在魔教秘藥的輔助下,使得號稱雲中金剛的崔老三足以成為這當世第三人。
這一刻黎平子決定忍了。
他曾在原劇情線自認為真小人,真小人只看重結果,那麼此時他若因一時意氣拔劍相向,最終絕對是被錘成一條死狗。
那將真的是面子裡子都丟個乾乾淨淨。
而厲真真、吳濤和田在龍也震驚地看向這個原本在其眼本,只是看大門的莽夫。
「閣下絕不是寂寂無名之輩。」
崔老三那凶戾的面容上露出笑容,他沒有回應,卻又朝黎平子勾了勾手指。
然後他便看到黎平子默默鬆開了劍柄。
這行為就差直接低頭認慫了。
吳濤和田在龍雖驚訝於崔老三的實力,也自認對上這位強者是絕無勝算,但這不妨礙他們更加鄙夷近乎被當眾打臉,卻還配合的伸過頭去的黎平子。
而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這崔老三的挑釁還在繼續。
「丑瘸子,這是承認自己怕了嗎?」
黎平子低下頭,唯一的獨臂徹底繃緊,但他始終沒有再摸向劍柄,因為不止是他,就連厲真真三人也很確定,眼前這個展現出外門頂尖功夫的門衛,好似就是在有意找茬幹仗。
就在這尷尬的氣氛開始蔓延之際,一聲怒喝傳來。
「崔老三,莊主大人可沒有讓你在這裡瞎顯擺!」
打破這愈發僵持氛圍的是一個身著道袍的男子。
他現身之際,厲真真和吳濤都皺緊了眉頭。
因為兩人已經認出了對方,正是曾經的武當棄徒,亦是後續一手建立臭名遠揚的殺手組織·黑殺的白木道人。
「老牛鼻子,你現在已經不是七大劍派的人了。」
崔老三轉而又開始向其尋釁。
白木對他這幅態度卻好像見怪不怪。
「這與我是不是七大劍派的弟子無關,莊主大人只是沒功夫見他們,並不代表是在默許你隨意欺辱這些青年俠士。」
「我欺辱他們了嗎?我只是實話實說。」
崔老三那凶戾的笑容再次展現,他死死盯著黎平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丑、瘸子,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嘛。」
隨即他開懷大笑,這也讓在場眾人臉色越來越難看,因為第一下確實只是打黎平子的
臉,但第二下就是通過黎平子將他們一併戲辱。
這一刻,厲真真、吳濤和田在龍都必須要有所回擊,他們並不再是一個看客的身份。
只是在他們欲要開口前,白木身形一躍從路邊大樹上折下一根樹枝。
等其指向崔老三之際,那意思已經無需再直言表明。
崔老三二話不說,就朝其壓迫而至,他只是一拳帶起的勁風就讓厲真真等人不得不後退了十幾步。
而作為主要針對目標的白木,也看似在這頭黑熊的撲殺下,將要遭受重創。
可隨著白木揮動樹枝使出一式劍招,刁鑽劍路避過了崔老三那如蒲扇般大手的重擊,轉而從其肘下穿過,斜斜攻向對方骨節震動的一處。
僅是輕輕一點,崔老三的身體卻直接僵住。
「承讓。」
白木的樹枝沒有收回,因為其已經爆碎開來,一節殘枝更是給崔老三的臉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崔老三沒有回應,他只是深深看了白木一眼,隨即便回到山莊門口,重重地將大門關閉。
而厲真真等人則是震驚在當場。
他們自然能看出白木的那招劍式有多麼絕妙,若換做一柄鋒利的寶劍,更可能直接將崔老三殺死。
本來他們還都覺得這位武當棄徒遠不如自己,可如今才知道真是一山更有一山高。
其中的黎平子眼睛更是極為明亮,他盯著地上的一段殘枝,不知在想些什麼。
「多謝白兄。」
厲真真原本還在措辭怎麼面對這位武當棄徒,吳濤卻直接感激地抱拳一禮。
他們都沒想到這次南下會平白無故遭到這麼難堪的一幕。
但白木對他們的態度卻也並不算熱情。
他只是回了一禮後,又說道。
「我只是不想讓這個莽夫平白無故給莊主大人惹上一些麻煩。」
「我們自能理解這都是那崔老三的自作主張,剛剛聽白兄提到這個名字,我倒是想起曾經有一號稱雲中金剛的兇徒。」
「就是他,在投入莊主大人麾下後,他也還是不老實,這才被罰來看門,平日他是不會這麼不客氣的,主要原因還是....
」
白木意味深長地看了這四位名門大派的高徒,這倒是讓四人有所明悟。
在被那位方公子拒之不見之後,他們老實離開的話,自然不會受到無故的刁難,關鍵就在於他們話多了。
對方都說不見,他們還在這裡唧唧歪歪,這就正好讓本就心情不爽的崔老三藉機發泄一下。
而在想明白了這個關鍵點後,在場四人的心情反倒變得更加微妙起來。
同時白木這句話也相當於堵住了他們接下來還想要詳細詢問下會面的事情。
畢竟對方的言外之意也很明顯了,壞脾氣的崔老三會藉機向他們發泄,好脾氣的自己雖不至於這麼做,但剛剛幫他們解了圍,若是對方還如此不體面,那確實是在折損其七大劍派的顏面了。
這也讓厲真真等人只能先回無憂城再做打算。
不過黎平子在臨走前,倒是想要擺宴向白木表示感謝,對此白木也沒拒絕。
而等到七大劍派的人員全數撤走後,留在原地的白木則是朝著一個方向望去,在微微點頭並恭敬地行了一禮後,他才回到山莊之中。
與此同時,已經將大老闆的山莊占領為自家別院的方雲華,也收回了目光。
不得不說這裡的觀賞角度絕佳,既能將山下山莊門口發生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也很難被對方注意到。
此刻陪在他身旁的是鐵開誠,以及剛剛上位愛欲天王的夏侯星。
後者已經讓他那位親爹以其名義回去安排他上位族長一事。
如今的族長·夏侯重山本就身體不好,否則也不會只有夏侯星這麼一個兒子,還是個公認的野種,但凡他能支棱起來,也不會一直默默忍受這喜當爹的綠帽子。
而今也是到了他退位時刻,可以專心去調養身體了。
之前夏侯星想要上位還至少需要等個幾年,但在他親切喚了他那親爹一聲父親」之後,夏侯飛山也是徹底上頭了,不用說他的好兒子想要當族長,就是對方要去打太原,他都會不顧一切地全力支持。
這次他回去也是要啟用自己多年積攢的底蘊人脈,爭取為夏侯星省去這幾年的考核期,直接一步到位。
而夏侯星就留在了無憂山莊,畢竟剛加入聖教,他還要努力攢功績點,至於族長什麼的,他相信自己親爹能搞定。
眼下這就讓他看到了有一個大功在向其招手示意。
「主公,剛剛的矛盾應該都是您安排的吧。」
方雲華點了點頭。
「崔老三看門是他主動請纓,也是為了還債,這次也正好趕上這七派代表前來拜訪,那麼自然要將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中。」
一旁的鐵開誠皺了皺眉,因為剛才的情況他有些沒太看明白。
讓他感到眼前一亮的,就是白木的劍法。
那一式劍招又詭又刁,完全不是武當的路數,更不像是對方在黑道磨礪出的殺人劍式。
隱隱之間他覺得那一招很重要。
或者說一切矛盾的爆發,都是為了讓那一招在這個關鍵當下,被某個人親眼看到。
「是黎平子?」
其實這個邏輯並不難推測,因為崔老三挑釁的目標就是黎平子,既然清楚眼下是一個局,那這劍招根據他的猜測是一個餌,可能上鉤的也只有被折辱最狠的黎平子了。
隨即方雲華給了鐵開誠一個讚賞的目光。
「你從黎平子這裡看出了什麼?」
「他......不太像我認知的那些天之驕子。」
「你是指他被崔老三挑釁成那個樣子,最終還是忍而不發?」
「嗯,他有些失了少年意氣。」
這句話把方雲華給逗笑了。
「你看看黎平子的外表形象,這樣一個人可不是我們所理解的那種加入大派,直接就被看重培養,初入江湖後,又因為自身背景的關係,到了哪裡都會被高高抬起的一代天驕。
如果他還能保持那份寧折不彎的心氣,就根本到不了當前這一步。
直說吧,這個人的品性可不像是我們理解的那般正道君子,根據我教的調查,他的成長曆程有著太多的不光彩,甚至直接說他是一個小人也不為過。」
一旁的夏侯星眼睛一亮。
「主公,我教正缺少這樣的人才。」
鐵開誠聽到這話臉都黑了,不是哥們,咱就這麼自覺得承認加入己方的都是小人變態了嘛。
而這個時候,方雲華卻搖了搖頭。
「一個黎平子還不夠格,小鐵,你需要儘快擺正心態了。」
「啊?」
「我能看出來你知曉我拒絕見他們時,你是有些不理解的,實際上你始終沒有從紅旗鏢局總鏢頭.....不,你甚至還沒從當時作為少鏢頭的立場轉換過來。
我知道走鏢看重的是人脈關係,可以說比起武力來講,你若走到哪裡都有幾分臉面,那在鏢局這個行當真就是數一數二的大人物了。
因此在你面對這些背景深厚又前途無量的少俠,總是會主動表現結交之意,或者我可以說得更直接一點,你是在巴結他們。」
「我...
」
鐵開誠有心解釋,但最終還是沒找到合適的理由,因為他從小就是被鐵中奇這樣培養的,這種習慣貫穿了其人生二十年,一時之間怎可能輕易扭轉。
這也是他對夏侯星格外不理解的關鍵。
對方立場切換得那叫一個絲滑,就像現在。
「鐵兄,你也不用高看他們,以你的實力殺他們就是一劍一個,要不我帶你先去祛祛魅?你覺得朝哪一個動手比較好?我覺得那個崑崙派的長得就很欠殺。」
一時之間,鐵開誠都分辨不出夏侯星這句話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
他選擇了無視,隨即向方雲華保證道。
「我會儘量改變自己過往的習慣。」
方雲華點了點頭,又掃了眼魔頭作風盡顯的夏侯星,實際上剛才那句話他都分不清對方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隨即他說起了正事。
「他們來的用意不難猜,無非是想要驅虎吞狼。
但問題在於,就讓這幾個過家家的奶孩子來請人,是七大劍派沒認識到天尊組織的危害性,還是他們覺得我這個魔教教主也只配和他們這些奶孩子坐一桌?
所以正式會面就不必了。
不過也不能讓他們白來,就像剛剛夏侯天王所說,黎平子這個人與我教相性極高,同時海南劍派也算是少有與我教基本就沒什麼血仇摩擦的。
這才有了白木現學那一招前去釣魚。
我也確定那黎平子顯然發現了那一招路數有些熟悉。
畢竟那可是海南劍派已經失傳的鎮山劍法·天殘十三式中的一招。」
說來學得這一劍式的時候,還是當時他和宮九初次聊起牢李的故事後,為宮九趕馬車的木一半主動表示要將此招獻給自己。
而這木一半的外在形象就是黎平子的究極進化版本。
他獨臂單足,拄著根鐵杖,右腿齊根而斷,右臂也被人連肩削掉,臉上一條刀口,從右眼上直掛下來,不但右眼已瞎,連鼻子都被削掉一半,耳朵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