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論劍開始(月票萬字補更2/3)
翌日。
華山派向前來參加論劍的各方勢力宣布,因總計二十家持有孤峰令的勢力和二百家持有一葉牌的勢力都已到齊,所以在論劍召開期間再次封山。
對此各方勢力倒沒有什麼不滿,甚至這更能體現他們的特權優勢。
隨即他們的關注點也轉移到那默不作聲就來了華山的第二十家持有孤峰令的勢力。
只是因為方雲華提前與南少林打好招呼的關係,再加上方雲華本人也展現出作為主辦方的威嚴,所以並未出現預想中多家勢力要為蕭石、凌飛閣抱不平的情況。
或者講這個江湖的本質就是人走茶涼。
在那個劍客小圈子裡,隨著李觀魚走火入魔而死,蕭石和凌飛閣也依次以並不算太體面的方式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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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帥一帆直接被華真真一劍打爆,導致其本人明明有機會參與這場論劍,卻因為心態爆炸選擇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舔傷口,從而錯過了這次機會。
這也讓這個圈子徹底分崩離析。
而在李觀魚原定的六大劍客中,剩下三人的立場就更加微妙了。
一個是武當派夫護法的鐵山道長,其本人倒是跟著武當掌門也來了華山,只是他要為好友抱不平的心思剛冒出來,就被武當派一眾高層給強行壓了下去。
儘管他心中有些不服,卻也不得不為大局妥協。
至於另外兩人,一個是隱藏採花賊身份的雄娘子,他在不久前楚留香參與到神水宮事件中,就被宮南燕趁機給弄死了。
而與之搭夥的君子劍·黃魯直,如今還在執著於這位好友之死的真相,這也導致他根本沒心思去關注什麼論劍不論劍。
且又因雄娘子本身背景的不光彩,他還不能請動好友助其調查,只能一個人鬼鬼祟祟的暗中尋找線索。
對於這麼一個與人過招都會坦誠的先講述接下來會用什麼招式刺對方哪個位置的君子,此類事宜本就是他最不擅長的,等到他真發現什麼明顯的破綻,怕也是十年、二十年之後了。
所以在這般詭異且又和諧的氛圍下,獨孤驚天這四人組雖然引起不少人的關注,卻並未與之預期的那般,可以小小的出一把風頭。
事實上,在明日就是華山論劍正式召開的這一天裡。
四人組還陷入內耗的瘋狂智斗環節。
「你就不能管住......」這一次沒人看大門,獨孤驚天直接恨鐵不成鋼的對愛欲天王一頓痛斥。
「可是.....人家就是忍不住啊,而且.....不是你們說讓我趁機接觸下鐵中棠那邊看起來最不聰明的人,我選擇的目標也沒錯,甚至我也套出來不少情報呢~」
愛欲天王臉色紅潤,一看昨晚的大補就讓她完全將之前被史天王那一擊重錘所帶來的傷勢都恢復過來。
「我在與他開心的時候,打聽到那位華山掌門很不一般!」
「怎麼不一般?」開口詢問的是智慧天王。
儘管其之前失誤派遣愛欲天王打聽情報,導致這一地亂攤子,可是這錯有錯招的情況下,卻也讓他發現原隨雲等人,以及作為主辦方的華山派其立場也很是微妙。
比如今早突然傳出要封山的消息,對其而言就是在幫助他們為愛欲天王闖下的禍事來找補。
他相信就以愛欲天王這引人關注的體型,昨日扛走胡鐵花一事必然在那山腳小鎮給傳瘋了,但山上卻是一片風平浪靜。
隨即愛欲天王如實講述她打聽到的信息。
什麼凌空而立於神明降世,又是其散發的神威讓人動彈不得,心中甚至湧現出頂禮膜拜的念頭......
總之一連串過於神化的詞彙描述下,認真聽著的獨孤驚天三人都懵了。
「你在說什麼胡話!」
「不是我說的,那個小乖乖就是這麼講的啊~」
獨孤驚天只覺一口氣上來,差點氣死。
「那之後呢?」
「之後......他就有點神志不清,沉浸在愛欲之海里幸福的遨遊~」
用人話形容的話,就是幾個大蹲,直接開始吐沫子了。
獨孤驚天三人深知這位愛欲天王的手段,也就是他們趕去的時間足夠及時,否則即便愛欲天王會給那個小乾巴菜留一口氣,也會讓其至少半個月處於那種不死不活的狀態。
隨即獨孤驚天揮了揮手,先讓愛欲天王和權法天王去院裡找個旮旯自己蹲著,並叮囑他們老實待著之後,他不由看向真正能被其倚重的聖教大腦。
「對此,你怎麼看?」
「這一次愛欲天王確實過分了,但是我們也得到了些寶貴情報。」
「你是說她講的有關那方雲華如神明降世的事..
」9
「不不不,我是說原隨雲他們以及華山派的立場,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確保論劍的順利召開,為此我們殺死蕭石和凌飛閣所產生的一些恩怨麻煩也被強行壓下。
當然這也看出如今的華山派確實很有威望也很有手段。
而這也代表和我們原定的計劃完全相符。
畢竟咱們涉險來參加這場論劍,都是為了搬開那座一直壓著我聖教無法正式亮相的大山。」
「鐵中棠....
」
「沒錯,今早在華山派宣布封山消息的時候,我也向那些華山弟子打聽了這賽事安排,不出所料就是一輪一輪晉級的擂台賽,這也表示教主您遲早會與對方碰上。」
「但華山派也表示擂台賽期間禁止將對方殺死。」
「這僅限於一葉牌勢力之間的擂台賽,真正的高手過招出現失誤是難免的,不抱有純粹的殺意對其本身實力就是一種限制。
況且在一葉牌擂台賽開啟的時候,會有華山長老作為裁判出面制止。
但當孤峰令的勢力代表開戰,又有誰能防止他們動殺招。」
獨孤驚天聽完這番分析後,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那咱們接下來...
「」
「管好那兩個不安分的,讓他們老實地待在這院子裡。
等到明天開賽的時候,我會去現場看一看,順便探探這場論劍的實力底子。」
以獨孤驚天的性格本不是那麼能坐得住的,只是從來這華山派的第一天開始,他就被各種因素逼迫得不得不壓下心中作死的衝動。
特別是隨著愛欲天王這一放肆之後,他也知曉了自己的一舉一動完全在原隨雲和華山派的眼皮子底下,昨日對方不客氣的最後警告,也是讓其必須抱以最理性克制的態度去對待。
「我明白了,但那個胡鐵花...
」
「目前華山派再次封山,我們就是想做什麼也做不到,況且這件事本質來說,就是一場你情我願的男歡女愛,對方真要找上門的話,我也有辦法搪塞過去。
而以如今基本確認的華山派立場來看,他們應該也會做一些事情才對。」
智慧天王的眼中閃過智慧的光芒。
他甚至很是驕傲的給獨孤驚天鼓勁道。
「這一次我們也算是借其之手為我們清掃一些麻煩了。」
「對對對,這一次是我們試探出了他們的底色!」
在完成這次交談後,智慧天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在關上大門之後,其神色完全沒有在面對獨孤驚天時那麼自信。
什麼借華山派之手為其清掃麻煩,這種話說出來完全是因為他清楚獨孤驚天的性格就是需要順毛擼兩下。
實際上在隱隱確認華山派連他們這邊犯下如此禍事,都願意為其收拾,他才更感到對方的真實用意深不可測。
因為若真想要順利召開這次華山論劍,按理說最應該做的是將他們這個不可控因素給踢出局才對,若是原本沒有合適的藉口,昨晚愛欲天王犯下的禍事就是一件絕佳的攻破點。
當著獨孤驚天的面前,他可以把這件事描述得好像動下嘴皮子就能輕易解決。
但實際上,大事可以化小,小事可以化了,反其道而行之自然也能走通,特別對主辦方的華山派來說,一切是真的盡在掌握。
如今,這禍事的苗頭卻被其提前掐死,卻不利用這點順便將他們踢出局,這是否也說明他們魔教四人組在對方眼裡,同樣是能被輕易掌控的一步棋呢。
細思極恐的智慧天王開始瘋狂抓著自己感到發癢的頭皮,然後繼續陷在這深入思考之中!
與此同時,當太陽已經越過山頂,將要緩緩下落之際。
一處破舊還充斥著異樣氣息的屋子內,傳出一聲震徹整個小巷的慘痛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
胡鐵花終於在那骯髒不堪的小床上醒來,他目光掃過四周環境,感受到全身傳來的劇痛,特別是身後還有一種酥酥麻麻被完全疏通的痛感。
這讓他下意識地嚎出聲來。
只是叫了不到三息,他就感覺嗓子像是冒煙了一樣,顯然這裡也被特殊照顧過。
那麼問題來了!
昨晚發生了什麼?
他的記憶已經不清醒,只覺得做了一場一開始還很美好,但是越來越痛苦的噩夢。
憑藉豐富的經驗,他打量了一下四周,便知道昨晚這裡必然經歷過一場大戰O
可問題在於,這裡只剩下了自己。
而且全身好像每根骨頭都被打磨過一番的痛感,又與其過往的經歷完全不同!
這是一次全新的體驗!
「我.....難道...
」
胡鐵花的全身開始發抖,他的腦海中不由回憶起姬冰雁震徹他整個三觀的那次怒吼。
【你這輩子都別想得到我!】
「我是被別的男人給......得到了嗎?」
胡鐵花沒有吃過豬肉但是見過豬跑,特別是他作為一個專業的酒彪子,閒暇之餘就是泡在酒館,能在酒館長期待著的江湖人,自然也有一些很會玩花樣,且精通各種玩法的高手。
如今他所感到熟悉的就是,這全身不正常的疼痛之處就很符合某個酒彪子在一次酒醉後對其吹噓的某種玩法。
很殘酷!也很變態!
胡鐵花怒了!
他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被如此糟蹋一番!
他當即就要闖出門外去那小酒館打聽下自己究竟是被哪個路過的醉漢給特麼撿走的!
只是在他要推開大門之時,其心中又升起了一股怯意,因為若現實真相如此恐怖的話,他又該怎麼面對!
胡鐵花是明顯的逃避型人格。
從他在高亞男一事上的應對方式就能看出其性格底色。
你要說他是個壞種,就是故意答應和高亞男的婚事,然後任憑對方在江湖上完全丟下臉面的尋找自己,而其卻不管不顧的享受這種被追求的感覺,那也絕不至於達到這種程度。
其如果本性抱有這種以折磨他人的尊嚴來取悅自己的惡劣個性,那他也不會和楚留香成為好友。
他的問題始終在於逃避。
在他看來自己逃了,就可以裝作一切都沒發生過。
因此他也確確實實地逃開了,一躲就在那特角旮旯的破地方藏了七年之久。
或許期間他會想過自己這一躲就是七年,會讓高亞男多麼難堪,可在其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便會逃避式的通過一瓶瓶美酒給強行將思路拐到另一邊。
而此刻,他又想逃了。
因為他很清楚,這個小鎮如今住滿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武林人士,他胡鐵花在第一晚在那酒館買醉的時候,可是毫不客氣地宣揚了他自己的名聲。
若之後其被人撿屍的話,那必然會被不少人關注到,然後成為這整個小鎮的樂子。
這個傳聞再由此直達華山,那麼整個江湖將會沒有他胡鐵花的棲身之地。
而姬冰雁當時那看起來瘋言瘋語的那句話,更是給其帶來了致命的一擊。
他不理解什麼叫做這輩子他也別想得到對方,這是誤會他胡鐵花的性取向嘛!
原本他確實可以昂首挺胸地表示他是正常的,但眼下身體傳來那不正常的痛楚,讓其十足的底氣都去了三成。
「或許.....一切還沒有那麼糟糕。」
一抹慶幸從心中萌生的剎那,胡鐵花連忙用比較粗糙的易容手段,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個邋遢漢子,儘管他平日裡就很邋遢了。
而在其顫抖著走出那處小屋,來到平日白天人員聚集最多的大街上時,其敏銳的聽力直接就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
胖女人!酒館!胡鐵花!扛走!
是個女人?
在胡鐵花感到這個結果還是可以接受的時候,又有人說道。
「你這消息過時了,一開始確實是個胖女人將他扛走的,但隨後又來了三個男人,他們很是急色的打聽其住處所在,一看就是一夥色魔團隊!」
「那你知道這事,怎麼不去行俠仗義?」
「你這話說的,本來我是想攔著的,可問題在於那位堂堂胡大俠自己迷迷糊糊的非要跟著對方走,說不定人家就好這一口呢~」
「嘖,真是世風日下,這算是什麼四龍戲一鳳?」
「應該是四魔摘一花~」
「嘿嘿嘿~」
「哈哈哈!」
轟隆!
這些話語猶如一道驚雷在胡鐵花的腦海中炸響開來。
他甚至無心打聽那四人究竟是什麼來歷,他只想逃,以最快的速度逃出這個讓他難堪,且充滿噩夢的地方,只是在邁開腳步時,他又感到後方傳來撕裂的疼痛。
屈辱的淚水從其眼角滑落。
他想要大叫,想要發瘋,想要不管不顧的鬧一場。
但他更怕自己被這些江湖人士認出其真實身份後,對他的指指點點。
這種被人當面笑幻的感覺,要更讓他感到顏面盡失。
隨即他一病一拐地穿過這條熱鬧的大街,即便其竭力加快腳步,可昨晚產生的傷痛卻讓他難以提速,這也不由引起很多人的關注。
「這人哪來的?」
「誰知道呢,不過你看他的背影...
」
「哎!你還別說,我前幾日見到有個痛了條腿的小狗,就跟他這走起來一模一樣。」
「嘖,真的好像條狗啊~」
華山腳下突然消失這麼一個無足輕重的人並沒有帶來什麼影響。
包括與他關係相對最親近的楚留香等人,也沒有多討論幾句。
也就是楚留香提了一嘴,這突然封山的話,小胡怕是沒機會進來觀看論劍擂台賽了。
但在他想到對方又開始買醉之後,反倒慶幸胡鐵花缺失了這次觀戰機會,因為對方真的屬於喝上兩盅馬尿,就認不出大小王的那種。
一旦對方在這種場合突然鬧起來,那不僅會影響到鐵中棠的備戰狀態,就是楚留香為其收拾這爛攤子也會感到很是頭疼。
就讓他一個人在山下買醉幾日,等到一切結束告訴他個結果,也挺好的。
隨即楚留香就暫時將這位好友拋之腦後,因為今日是華山論劍的初賽,也就是一葉牌擂台賽中,二百人晉級一百名的第一輪重要賽事。
晨光未破,山風已肅。
在論劍峰山腳,十座擂台如十柄出鞘之劍,自東向西,列成十方陣。
以金、木、水、火、土各居其位,每行兩座,陰陽相生,環抱中央觀禮台。
此擂台非金非鐵,乃采自華山北麓百年青石為基,四角嵌銅釘,以固其根。
台面鋪以硬木,經七日七夜以桐油、松脂、鹿角膠三合浸透,再覆以火燒板,其面粗糲如岩,經火炙而生微孔,雨不滑、汗不滯,踏之如履山徑,穩若磐石。
而每座擂台四周,環以單鉤闌石欄,高不過三尺五寸,恰及人腰。
望柱八根,柱頭雕雲紋,以簡練刀工,刻出三道弧線,如風過松梢,如劍劃長空。
欄板為整石鑿成,中鏤六孔,非為美觀,乃為通風透光,使觀者可窺台內動靜,亦使擂上之人,不覺逼仄。
「如何?」
夜帝很是自豪地看著自己忙活了這段時間的傑作。
這十座擂台自然是出自他之手,而這十台之間,相距三丈,不設通道,唯以青石板鋪就環形步道,寬可容六人並行。
步道外,三丈為禁入之界,以硃砂繪線,線外立木牌,上書:【擂台重地,非參與者不得擅入;觀者止步,違者逐出。】
此線非虛,更有方雲華留下的一道劍氣為引,數日不散,凡有越界者,必被其無形氣機所阻,似感鋒芒臨身,難進寸步。
同時這十座擂台,又以五行陰陽為名:金陽、金陰、木陽、木陰、水陽、水陰、火陽、火陰、土陽、土陰。
每台前立一石碑,碑文乃以硃砂寫就,墨跡未乾,風過猶濕,如新書之誓。
碑側懸玄鐵旌旗,底色如夜,字如血染。
【華山論劍·一葉牌之台】
看到這裡,楚留香神色微凝。
「他是想要將華山論劍設為一種每過一段時間就可參與的盛事?」
夜帝聳了聳肩。
「或許吧,但這時間不能相隔太遠,也不能太近。
若是一年一次的話,像是遠在關外的崑崙派,這輩子估計不是在趕路,就是在回程的路上了。」
隨即夜帝示意下五方觀禮台。
「走吧。」
但是在他邁出腳步時,又突然停了下來。
「你說咱們去哪座觀禮台比較好?」
於這擂台之旁,所設的觀禮台五座也是作為孤峰令勢力的特權體現。
唯有持有孤峰令的隨行人員有資格前往觀禮台上,以最佳視角觀賞到這次的賽事,只是在此之前華山派也並未規定這二十家是如何分配的。
因為單從這觀禮台能容納的人數來看,一處擠下七八家的隨行人數是絕對夠的。
並且這次也有幾家勢力,並非是直接拉滿了隨行人員的限制人數。
比如史天王就是一個光棍。
魔教這邊更是只有四個人。
而麻衣神教也僅來了十餘人。
同時作為一葉牌勢力的初賽,也不是每個高手都會親自前來觀看。
像是鐵中棠就沒有來,他還在默默調整自己的戰備狀態。
水母陰姬也並未到達,她需要做出的準備更多。
薛衣人倒是早早進入了絕佳的戰鬥狀態,可也就是他的狀態太充沛了,僅是站在那裡一股股迫人的殺氣就讓即將上擂台的一葉牌參與人員,感到冷汗直流。
為此他到場掃了兩眼後,就已經提前離開。
而此刻,這五座觀禮台上也是早有勢力占據了一部分位子。
東為少林,僧衣灰褐,列坐如鐘。
南為武當,道袍青玄,執拂如松。
西為峨眉,女冠素衣,垂目如蓮。
北為崑崙,白衣如雪,背劍如霜。
中為華山,皆著玄衣,腰系青絛,不言不語,靜如山影。
「這怎麼分的?」楚留香這個自詡老江湖的人都有些看不懂了,他能確認的是中間的觀禮台位置最佳,留給主辦方也是最正常的。
隨即他的視線又看向各派高懸的旗幟。
少林旗為黃底黑字的禪武同源,武當旗為青底白字的道法自然,峨眉旗為白底紅字的慈劍無鋒,崑崙旗為銀底藍字的孤峰不語,華山旗為玄底朱字的劍在人心。
而他們呢...
空著手來的,也沒準備個旗幟。
楚留香尷尬地看向夜帝,突然覺得己方就是一堆散兵游勇,是不是太沒有牌面了一些。
夜帝卻是神色如常道:「你沒發現咱們少來了一個人嗎?」
「是小姬?」
「要知道前些日子我在這華山可不是白待的,當我發現你們這群人空著手就傻呵呵的過來看熱鬧,哎.....
」
這一聲嘆息真是道不盡的辛酸。
也是在此刻姬冰雁高舉旗幟而來,其上黑底如夜,血字如焰,迎風獵獵。
歃血為旗這四字如刃,它不似「禪武同源」之圓融,不似「道法自然」之空靈,它如斷劍入土,如孤峰刺天。
以命為祭,以血為紋,以旗為碑。
江湖稱其「鐵血」,然其真義,不在鐵之堅,不在血之烈,而在人可死,旗不可倒,血可干,誓不可消。
「插在哪兒?」
楚留香掃了眼五方觀禮台之後,目光也瞄向了中間的那一座。
無論是從哪一層面來說,與華山派處於同一觀禮台都是最合適的選擇。
而在登頂而上後,他發現除了華山派外,這裡還有一家勢力,正是之前在江湖上被傳的神神秘秘的麻衣神教。
同時他在意外看到其中一人後,突然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中了一箭。
麻衣神教帶隊的自然是張媽。
作為其勢力代表參加論劍的大長老也沒有來,目前正在別院靜心備戰。
但她的身旁還有一個小尾巴。
「乖女兒,來見過夜帝前輩。」
「夜帝前輩。」
如今的張潔潔已經展現出絕佳的氣質,其外貌清新脫俗、靈動自然,雖眼睛小如新月,但笑容燦爛,她所穿著的寬鬆飄逸的鵝黃輕衫,更是將她襯托得猶如小精靈一般。
也是在此刻,張潔潔的目光越過夜帝,看向有些怔怔望著自己的楚留香,其笑聲如銀鈴般好奇地說道。
「您就是楚香帥吧,聽說你一晚上就偷走了皇宮五百二十件稀世珍寶,好厲害啊!」
楚留香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因為此刻他像個呆子一樣,還在怔怔的望向張潔潔。
作為一個男人,楚留香也跟別的男人一樣,喜歡將女人分門別類,只不過他分類的方法跟別的人多少有些不同,他將女人分成兩種。
一種愛哭,一種愛笑。
愛笑的女人通常都會很美,笑得很好看,否則她也許就要選擇哭了。
楚留香看過許多很會笑的女人,但他卻不能不承認,現在他看到的這個女人,比大多數女人笑得好看得多。
不但好看,而且好聽。
她的眼睛不大,笑的時候眯了起來,就好像一個彎彎的新月。
楚留香本來喜歡眼睛大的女孩子,但現在卻又不得不承認眼睛小的女孩子也有迷人之處,事實上,他簡直從未看過這麼迷人的眼睛。
他簡直看得有點痴了。
古龍世界的浪子往往都會遇到一個對其天克的女人。
比如陸小鳳對沙曼,就算不計較因方雲華的存在所產生的一系列影響,陸小鳳對沙曼的痴戀也超越了一切。
而楚留香的話,就是對張潔潔,其中毒屬性沒有像小雞那麼沉迷,但如果說牢楚一生遇到那麼多女人,唯一能稱之為真愛的,那也只會是張潔潔。
因為她是楚留香唯一娶回家並實質入贅的妻子,也是楚留香第一次親口說出「愛」字的女人。
同時男人是標準的視覺動物,第一眼看上了,就會投入其中,或者說一見鍾情對男人來說才最能體現對方是否為所謂的真愛。
他此刻的反應也立馬引起本來還在後面默默鬥嘴的三女的警覺。
「你真的是楚留香嗎?」
張潔潔又詢問了一遍。
這次楚留香終於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如果你是說前往皇宮竊寶的那個人,確實是我。」
他沒否認盜竊五百二十件珍寶這麼荒謬的事情,反倒用相對模糊的說辭在隱隱確認其略顯神通廣大的一面。
他在孔雀開屏!
此刻在楚留香等人身後,也緩緩登上這觀戰台的原隨雲,清晰地注意到了這一幕。
而發現原隨雲到來後,張媽連忙領著還想調侃牢楚幾句的張潔潔迎了上去。
「你來啦。」
原隨雲含笑點頭。
「剛剛耽誤了一些事情。」
「女兒,快來見過原公子!」
本來還滿眼含笑的張潔潔,立馬板起臉來。
她顯然不是第一次見到原隨雲,之前在對方誤闖入麻衣神教的駐地後,她就去看熱鬧的發現了這位莽撞之徒,按理說對此人是要用教規來處理的。
但因為顧忌到對方是天下第一莊的少主,加上後來不知怎的,反倒開始默認他自由出入。
而經過她私下的調查,也發現這位原少主很有手段,藉助其無爭山莊的威勢與麻衣神教達成了一些合作,畢竟麻衣神教看似長期宅在大本營,但對外絕無可能完全斬去所有聯繫。
並目對方和自己的母親在一些場合下,已經毫不掩飾親密關係。
對這惦記自己親娘的傢伙,她是很難露出笑臉,特別是她想不通,就以原隨雲的年紀,為什麼會對大十幾歲的老娘這麼感興趣。
但她隨即展顏一笑道。
「原少主~」
她是一個很會用眼睛說話的女人,其笑眼更有一種讓人怦然心動的媚感。
只是她這波要刻意讓對方露出醜態的試探,無疑是媚眼拋給瞎子去看。
原隨雲用精神力掃了下那豆芽菜,就完全不感興趣了。
他還是喜歡那种放置越久越香醇的陳年美酒。
「幾個月沒見,小丫頭也是長大了一些。」
這如同長輩敷衍小孩子的話語讓張潔潔不由攥緊了小拳頭,特別是對方微笑著望」向自己親娘時,老媽笑得像一朵大喇叭花,她更是氣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與此同時,本來想要與張潔潔多聊幾句的楚留香,則是被三女逼至角落。
「楚大哥,是又心動了嗎?」
「那小丫頭貌似比甜兒還要小几歲吧。
「這樣看來楚大哥和對方至少也差了十幾歲。」
「當然了這並不奇怪,畢竟那位原少主貌似也是喜歡大自己一些的女人。」
「不對不對,原少主可和咱們楚情聖不一樣呢,老牛吃嫩草和小牛吃老草總是不同的。」
本來自以為足夠伶牙俐齒的牢楚,直接被三女一人一句給逼到絕境。
他想反擊狡辯幾句來著,但剛才那發怔的模樣完全被三女看在眼中,這樣勉強插上幾句的辯駁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而朱藻則是樂呵呵的看著楚留香的窘樣。
至於姬冰雁,正痴痴地望著目光時不時掃向觀戰台兩處獨特風景的高亞男。
對方是這次前來觀戰的領隊人,且從那日高亞男前去拜訪楚留香等人,無意間戳破了他姬冰雁和胡鐵花之間的奇特關係後,對方就對他小姬開始敬而遠之了。
姬冰雁心中一陣苦澀。
偏偏他又是那種表達能力一般,一切情緒都憋在心裡的人。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深情地看向對方。
而對於這些小年輕之間亂七八糟的感情問題,夜帝已經過了看熱鬧的年紀,他徑直走向高亞男問道。
「你們家掌門呢?」
「掌門稍後會按時登場。」
夜帝點了點頭,他目光掃向台下,發現這每個擂台的人員配備極其完善,也與方雲華之前與其商討的基本相同。
每座擂台配一裁判、二傳令、一醫者。
裁判由華山長老輪值,其只執一柄烏木令簽,簽上刻「公」字,簽尾系一銅鈴,輕響如風。
這勝負之判,只憑令簽一揮,銅鈴一響,即為定論。
傳令兵二人,一執銅鑼,一持竹簡。
鑼響三聲,為開賽,鑼響五聲,為暫停,鑼響九聲,為終局。
竹簡非紙,乃削竹為片,以墨書名,每場比試,勝負者名,將由傳令兵當眾高誦,聲如洪鐘,傳遍全場。
至於醫者居於台側,其坐於一蒲團之上,膝上橫一木匣,只待有人倒下,就會上前診治。
此刻這山腳之下,群雄如潮,卻無喧譁。
簽到之儀,於日出前完成。
參賽者共二百人,至辰時,華山執事已登高台,其手執竹筒,筒中二百支竹籤,上書編號,無名無派,唯數而已。
只是他並未先開始搖號,反倒示意十座擂台的傳令兵開始敲鑼。
第一聲銅鑼響,山風微動。
第二聲銅鑼響,雲海輕裂。
第三聲銅鑼響,百鳥噤聲。
此刻張潔潔不再與原隨雲開始言語爭鋒,她的目光也不由被台下吸引。
楚留香也難得從三女的連環逼問中脫困而出,其不由擦了把冷汗,此刻已到第九聲銅鑼響起。
而隨著第十聲鑼響,餘音未散。
山風驟停。
雲海凝滯。
十座擂台,千名觀者,二百名參賽者,其所有呼吸,所有心跳,所有目光,皆如被無形之手掐住。
就在此時—
他來了。
沒有踏步,沒有御風,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
他猶如一道清風下的白煙,挾著飄渺肆意的灑脫氣質,正一路悠揚地飄蕩至這十方陣最中心的上空。
《天隱地藏大霧行法》的神妙在玉羅剎施展開來,盡顯其霸道梟雄的詭邪之處,而在方雲華運用之際,卻將其襯托得猶如飄然而至的謫仙。
在他身形顯露、凌空停懸於半空中時。
所有人的目光焦點都不由鎖定在其身上,同時每個人眼中都難掩驚駭之色。
無論是對方施展的奇妙身法,還是這種凌空而立的手段,都再一次刷新了他們對武道二字的認知。
此刻其無需用威壓來強行襯托自己的威嚴,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就足以讓這上千人都不由屏住呼吸。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之前他們說過一旦見到方雲華的話...
」
李紅袖那略顯顫抖的聲音,輕輕飄入楚留香的耳畔。
只見對方的眼睛猶如化作兩隻閃亮的小星星,怔怔地望向方雲華。
一旁的宋甜兒也是如此,也就是蘇蓉蓉比較收斂,但那種隱隱對絕美風景的欣賞和嚮往,也是抑制不住的散發而出。
這與當時接任儀式上,方雲華盡顯掌門人威嚴的境況完全不同。
如今的方雲華少了些冷峻嚴肅的距離感,他眼神充滿鼓勵且親切的望向那二百名將要參加華山論劍的成員。
而此刻楚留香心中有點酸澀。
他很相信自己與三女之間的感情,可他又不得不承認,任何一個男人在面對方雲華的魅力壓迫時,都會隱隱產生一些危機感。
像是他憑藉出色的眼力注意到,北台的那位崑崙小公主都快要從那欄杆中翻出去,看向方雲華的眼神里更是滲出了恨不得將其生吞下去的火熱情緒。
隨即牢楚看似隨意,實則有些刻意的望向在看台另一角的張潔潔。
這一刻他清晰發現本來對方眯起的月牙笑眼,已經睜得如同一輪圓月,那少女崇拜的情緒溢出之時,也就比那位崑崙小公主要克制一些。
而他心裡更是清楚,在對方這個年紀,要是見到這麼驚艷之人,怕是這輩子都難以忘懷。
也是在他大腦亂作一團的時候,方雲華的聲音傳遍了整個論劍峰的山腳。
「現在本座宣布,華山論劍開始!」
話音落下之際,對方猶如一道白煙消散在半空,他就像是這僅僅一次露面就俘獲在場大部分女子芳心,卻也讓其永遠留不住的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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