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鐵笛書生

      江湖事在於人心,人心不善,則紛爭不休,則江湖險惡。所以有人說,險惡的不是江湖,而是人心。

      人性本善,可往往欲求不滿,追名逐利,滋生邪念,墜入魔道。

      自古以來,善惡之爭,正邪之爭從未止歇,雖說邪不勝正,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算正邪大戰之後邪魔外道大傷元氣,可是經過一段時間修生養息之後又變得猖獗異常,捲土重來。

      這本是一條尋常的古道,兩旁的樹木因為年代的久遠而顯得挺拔、蒼勁,微風吹過,樹影婆娑,一片祥和,這條古道不尋常的地方在於它是通往天寧寺的必經之道。天寧寺是當今第一大寺,在上次正邪大戰中與御龍山莊、鑄劍城一起率領天下英雄大破魔宗,寺中不但高手如雲,精通佛法的高僧更是數不勝數,普度眾生、以天下為己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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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青年和尚的突然闖入打破了這古道的祥和,只見他腳步蹣跚,滿臉驚恐、慌張,胸前的僧袍幾乎被血浸泡一般,數次跌倒後又急忙站起,向前方天寧寺方向沒命的奔去,就好像後面有地獄的魔鬼在追趕他一樣。突然,十三名黑衣人如憑空出現一般,立在他周圍,將他團團圍住,為首一名黑衣人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透露出一股狠厲之色「死和尚,今天就算是至善那些老不死的來了,你也別想活著回去!」話音未落,他手上一柄長刀便向和尚迎面劈去。青年和尚危急之中拼命向後退了兩步,饒是這樣,刀尖還是在他臉上划過,從他前額正中一直劃到下巴,鮮血濺的滿臉都是,真是兇險萬分。他不知是被嚇傻了還是受傷太重,一屁股跌坐於地,竟沒有呼喊,呆呆的望向前方。當黑衣人第二刀砍下的時候,他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刀口距離他還有數寸時,一陣清風掠過,風中夾著一個人影,「鐺」的一聲,長刀被一隻黑色的鐵笛擋住。

      「誰?」黑衣人一臉詫異,他不相信有人這麼快,能一瞬間從他刀下救人。更令他震驚的是他賴以橫行天下的寶刀居然砍出了缺口。

      又是一陣清風掠過,連同青年和尚一起不見了蹤影。好快的身法,好俊的輕功。這些黑衣人面面相覷,半響才回過神來。

      「追!」為首的黑衣人一揮手,十三名黑衣人一起向天寧寺的方向追去,身法也頗為了得,只是沒了青年和尚的蹤影。

      樹林中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扶著一棵古樹不斷地喘氣,剛才的急速移動大耗內力,而且危機之中又運盡全力擋下黑衣人致命一擊,那一刀委實非同小可,險些震得他鐵笛脫手,到現在還覺得虎口生疼。他望了一眼旁邊滿臉是血、目光呆滯的青年和尚「小師傅,沒事吧?」

      青年和尚,這才回過神來,顧不得擦拭臉上的血跡,雙手合十說道「多謝施主相救,不知施主尊姓大名,出家人無以為報,日後唯有以死相報!」說完一個踉蹌,差點跌倒,顯然受傷頗重。

      「師傅言重了,在下鐵笛書生莫子名,見人有難,出手相救,乃是讀書人的本分,豈敢言謝。」莫子名急忙扶住青年和尚說道。

      「原來是以一招飛葉渡江聞名天下的莫少俠,怪不得輕功如此了得。」

      「小師傅過獎了,打不過別人,只有跑的比人快了。不知師傅如何稱呼?剛才那些黑衣人看著像是魔宗的人,盡然如此囂張,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到天寧寺的地盤撒野!」嘴上這樣說,有人夸自己輕功好,心裡還是很受用的,輕功可是他仗以立足江湖的資本。當年他被人逼入絕境,身後是浩浩江水,退無可退,危急之中,他隨手抓起一把落葉,運起內力擲入江中,飛身踏葉,渡江而去。「飛葉渡江」令人稱頌不已,鐵笛書生也憑這招聞名於江湖。

      「貧僧法號同心,那些是魔宗的黑風十三鷹,為首的叫黑煞,素來作惡多端。我有重要情報,必須馬上回天寧寺,再次謝過施主救命大恩!」同心說完就想走出樹林,繼續趕往天寧寺。

      「等等!」莫子名急忙說道,「那些黑衣人還未走遠,走大路太過危險,不如走小路。你受傷頗重,一個人難以恐怕難以走遠,我還是送你一程吧。」

      「施主所言極是!那多謝施主了!」同心滿臉欣喜,辨明方向後從小路往天寧寺趕去。

      莫子名輕功雖好,想到同心拖著重傷之軀自然行不快,又是崎嶇小路,更加走的慢了。密林中多虧了同心一路指點方向,不然非迷路不可。

      行了半日,莫子名眼看同心已疲憊不堪,心中不忍,說道「我們還是休息下吧,恢復些體力再趕路也不遲。」

      「也好,前方不遠處有一家茶館,我們到那裡歇腳也不遲。」同心喘了口氣說道。

      兩人行不多時,果然看到一家小茶館,過往的商客路人多在此處歇腳。兩人來到館內,尋一僻靜位置坐下。小二上來招呼,他看同心臉上傷口駭人,渾身血跡,不敢多問,畏畏縮縮地招呼「兩位客官,要點什麼?」

      「隨便來點茶水,再來兩碗素麵。快點上!」莫子名邊打量周圍,邊說道。

      「好嘞,兩位稍等。」

      周圍茶客三三兩兩坐於店內,多是普通路人、樵夫,各自交談著。靠窗坐著一人引起了莫子名的注意。此人眉清目秀,儀表堂堂,衣著雖然簡單、古樸,卻整整齊齊,纖塵不染,最令人難忘的是他一雙深邃的眼睛,仿佛隱藏了無數的往事。此刻他正望著窗外,喝著茶,好像店內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好像世間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莫子名看了周圍一圈後把眼光放在了窗邊那人身上,此間山路崎嶇,行人多狼狽不堪,唯有他好整以暇,可見此人武功絕不尋常,不知是敵是友,心裡著實不安,轉身對同心小聲說道「我們吃完趕緊走,此地不宜久留。」同心點點頭,他心裡只想趕緊回到天寧寺,重傷之後也沒什麼胃口,本就打算喝點茶水便走。

      正說話間,一群黑衣人忽然闖入,立刻守住門口、各個窗口,為首一名黑衣人快速環顧四周後徑直來到莫子名、同心兩人面前「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思喝茶,這回看你們怎麼飛出我的手掌心!」言未閉,提起長刀就向莫子名砍去。先前他沒有防備,被莫子名救走同心,這回他先下手為強,想先解決了莫子名,再收拾重傷的同心。

      莫子名眼看黑衣人進門,心裡連連叫苦,這店內空間有限,輕功無法施展,他們又立刻把守住了各個出口,更要命的是邊上還有個身受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