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季然給亂碼發過去一條信息。
JR：遲易？
一分鐘過去，沒有收到回信。
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還是沒有收到回信。
算了，愛回不回。
季然此時根本不考慮正常人是不會在凌晨三四點隨時回消息這件事。
遲易在他心裡暫時已經不在正常人範疇。
轉頭給林新白留言：「熬穿了，白天補覺，勿擾。另，不要放遲易進來。」
季然知道林新白半夜開免打擾，絲毫不擔心會吵醒他，發完自己想發的，戴上耳塞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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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平時睡覺的時間，入睡本就更為困難，閉上眼睛後又過了許久才睡。
季然是被餓醒的。
掏出枕頭下面的手機看了眼，早就過了午飯時間。
至於下面一連串長長短短的消息提示框，季然暫時選擇無視。
剛醒，腦袋還沒開始運轉。
暈字。
昨天傍晚在醫院也是隨便吃了兩口，兩分飽都沒有，也不怪這個點醒來如此之餓。
現在跑去食堂八成也沒什麼現成的食物，指不定暈倒在半路上。
還是淘一淘一樓冰箱裡有什麼。
季然隨意洗漱了完下樓打開冰箱。
——好的，除了果汁和碳酸飲料，什麼也沒有。
廚房的鍋碗瓢盆至今都沒配置上，對季然和林新白來說實在用不上，不過即便有鍋此時冰箱冷凍格也只有冰淇淋。
胃有點不舒服，拿冰淇淋墊是不是……還是算了。
季然打開零食櫃，只剩下了話梅果乾。
一些看起來會越吃越餓的東西。
完了，在宿舍鬧饑荒了。
這要是突然世界末日喪屍圍城，憑他們宿舍的乾糧，他怕是一集都撐不過。
季然關上零食櫃，猛地站起，眼前黑了一秒。
以後零食也得換柜子放，不能放在最底下的柜子里了，餓死了低血糖再蹲下去拿，完全不合理。
哎，看來只能去趟食堂了。
超市離得太遠，在教學樓附近，季然也不想在餓的胃不太舒服時開車過去。
食堂相對近一些，這個點別的現成食物可能沒了，粥這種長時間溫著的也許還有。
季然打開宿舍大門。
又迅速關上。
門口隨機刷新潮濕小蘑菇一枚。
季然關門太快，只來得及看到對方抬起眼睛望向自己，眼圈微微泛紅，很無措的樣子。
等一下？
自己為什麼要躲？
他是要出門覓食的，再不吃飯真要暈了，暫時還顧不上遲易。
季然又默默將門打開。
原本蹲在地上可憐兮兮望著季然這個方向的遲易，看到季然此時面色有些泛白，連忙站起來靠近一些問：「季然，你怎麼了？」
季然側身繞開，關上宿舍門，沒說話，往外走。
剛走出兩步，胃裡就輕輕抽了一下，不至於走不動道，但季然還是沒忍住抬手捂了捂。
遲易快步上前，緊緊跟著季然，擔憂的問著：「季然……你沒事吧？」
「沒事，餓了，我去食堂。」季然才假裝冷傲了沒幾秒，還是敗下陣來，自己果然也不是什麼適合演戲的人。
「你胃疼嗎？現在去食堂也沒吃的，這樣走過去也至少十幾分鐘，我那裡有吃的，我先拿給你墊墊行嗎？」遲易語氣卑微，似乎不是他給季然提供幫助，而是他求著季然給他機會。
走去食堂十幾分鐘，走去遲易的宿舍樓僅需一分鐘，讓遲易拿了來回花費更多時間，季然選擇不虐待自己的胃，說：「我去你那邊拿。」
遲易：「啊？好……好。」
季然上學期還來過幾次遲易的宿舍，這學期開學後都是這些人沒正事忙時，時不時跑到自己宿舍窩著，自己沒再來過這。
季然和突然出現的小貓打招呼：「好久不見，小貓。」
小貓對此行以貓尾繞腳踝之禮。
依舊讓摸不讓抱，小貓才是真高冷。
季然接過遲易遞過來的麵包，還沒拿緊，又被遲易收回。
季然疑惑抬眼。
遲易指了指季然的手說：「我幫你打開，你剛摸完它。」
「哦，謝謝，那我去洗個手。」
季然熟門熟路往洗手間的方向走，洗完手回來接過遲易手中拆封的麵包。
有東西墊肚子，胃裡一下舒服了不少。
遲易看著面前的季然認真的嚼著，好像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嘴邊的麵包上，嘴角上揚了一下，「我這邊有食材，你想吃什麼？」
「……不用，我吃這個就行。」季然舉了舉手中咬了幾口的麵包說。
「很快的，我給你煮個面好不好，十分鐘。」遲易認真的看著季然。
「哦……隨你。」
季然從以前就發現自己不能盯著遲易的眼睛看。
下次不看了，閉上眼睛交流。
避開任何被蠱惑到的機會。
餓到有些胃疼時，熱騰騰的麵條稍稍吹涼一些，落到胃裡比麵包要舒適不少，何況季然也不是第一次品嘗到遲易的廚藝，他從來不是一味無腦吹，的確有些東西。
遲易安安靜靜的看著季然吃。
小貓喵嗚喵嗚的在季然腳邊繞來繞去，好像聞到了食物的味道。
季然問：「嗯？它餓了嗎？」這麼熱情。
遲易說：「沒，它吃過了，它也不愛吃這些，就只是好奇。」
小貓雖然好奇，但不會跳上桌來。
季然吃完了這碗面，才垂著眼問遲易，「你沒什麼想和我說的嗎？遲易。」
「季然，對不起，」遲易語氣沉了沉，「你有看到我給你的留言嗎？」
日常聊天軟體也好，手機號碼也好，遲易都給季然單獨設置了特別提醒，唯獨這個靈遁，不歸遲易管。
何況這麼多年了，季然從來沒主動在靈遁中找他聊過天，他也不是每次出現都會去找季然聊天，實在想得不行了才去。
睡醒時遲易一看到靈遁跳出的消息，一陣冷意攀上心頭，顫抖著手迅速給季然回消息，刪刪減減又不知道該發些什麼。
他也慌，他也害怕，但總要有人來面對，靈遁這個帳號是他的，就讓他自己來面對。
但他得借遲易的身份用一用。
季然當著遲易的面掏出手機，解鎖後隨意翻了翻，說：「太長了，你發的這些和寫論文似的，我想聽你親自說。」
「季然，對不起，我沒阻止他在這個軟體加你好友，後來也一直沒和你說，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遲易的嗓音顫抖著，「對不起，我錯了，季然，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一直躲著遲易眼神的季然，主動看向了遲易，狐疑道：「所以你現在是遲易，不是遲爾？」
遲易誠懇的看著季然說：「嗯，他躲起來了。」
「他會躲起來？你不要騙我。」遲爾那作風，即便季然沒見過他幾次，也實在印象深刻，不像是遇事會躲起來的性格。
「季然，你不要高看他，他太害怕失去你了，所以躲起來了。」遲易眨了眨眼，長而密的睫毛掃過季然的心口。
季然心想，不是高看他，是覺得他臉皮足夠厚。
但除了猜測，他也把不准眼前這位是遲易，還是遲爾。
不過此時對季然來說也沒有那麼重要，無論是遲易還是遲爾，按之前遲易所說，他們會除了最開始那陣子，後來都會共享記憶。
所以無論是哪個，都對自己選擇了隱瞞。
自己想要知道真相，問誰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