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番推銷的江銘頓時沉默下來,對於貸款這種東西,他一向是避而遠之的,現在他連小賣部的債都還沒還清,不適合再染上新的債務。
再說了,他這才剛到陰陽街,很多東西都還沒弄清楚,要是再不明不白的染上一筆債務,之後的事情會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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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的江剛想要擺擺手拒絕,但突然,江銘卻突然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他頓時面色一變,而後目光看向前方放貸的青年,開口問道:
「你們這裡放貸,是按個人身份來放貸款的嗎?」
青年在聽到江銘這番詢問的話語之後,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頭說道:
「確實有這方面的業務,不過,如果只是抵押身份的話,能夠辦到的貸款額度是最少的。」
「如果您想要辦理更多的貸款額度的話,還需要抵押一些有價值的資產才行。」
對於這一點江銘倒是能夠理解,畢竟這和地球上的放貸款也差不多,只有身份證的話,能夠抵押的貸款就少點。
要是有資產抵押,比如房子車子之類的,那得到的貸款額度就會高一點,換算到怪談世界,應該就是需要抵押什麼高品質的道具之類的。
所以聽到這裡的江銘面上頓時露出笑容,立刻開口說道:
「不必那麼麻煩,我就是個窮鬼。」
「就是想來咱們陰陽街做生意,奈何沒有資金,沒想到一來就趕上這麼好的政策,真是來對時候了。」
「我沒有什麼有價值的資產可以抵押給你,就抵押我的身份吧。」
「你把身份登記上,趕緊給我放貸款吧。」
對方的青年聞言頓時眼前一亮,顯然他這放貸款的業務也已經很久沒開過張了,他猛地點了點頭,說道:
「當然沒問題,只要證件是真的,抵押身份就能夠獲取貸款,不過這需要到公司總部去辦。」
「在這之前,我需要先查驗一下您的身份證件是不是真的。」
「當然,當然。」
江銘一邊笑著,一邊掏出自己的學生證,說道:
「怎麼樣?這個可以嗎?」
對面在看到學生證之後,點了點頭說道:
「不錯,可以的。」
「您把證件給我,我登記一下。」
江銘聞言面上頓時露出了笑容,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在這個破學校里,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那毫無疑問就是這學生證了。
而江銘原本是不打算貸款的,但為什麼又突然改變想法了呢?
答案很簡單,因為……
他的學生證是假的!
這玩意是心理醫生心流偽造的來著!
從根本上說,江銘其實就是個黑戶,沒身份的那種,他能進來全靠心理醫生心流偽造的學生證。
學生證上的名字雖然也是江銘,但是和江銘根本沒什麼關係。
不過雖然如此,但此刻的江銘也沒有要使用這個身份貸款的意思,只見江銘翻開學生證,而後將學生證的頁面露出給前方的貸款青年看。
前方的青年眯眼看了一會兒之後,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姓名是……二楞?」
江銘笑著說道:
「這就是我的名字。」
沒錯,江銘現在學生證上的身份其實有倆,一個是心流偽造的,一個是大壯的二叔。
所以從理論上來說,江銘是可以擼兩筆貸款的。
不過江銘為了留一個乾淨的身份,還是決定只用一個身份擼貸款,至於另外一個身份……
那就先等了解情況之後,再擼一筆大的。
反正就算兩個身份都用完了,江銘還有法子……
所以剛剛江銘突然改變想法,想要借著二叔的身份擼一筆貸款,畢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樣的貸款就相當於是白嫖的。
從出生開始就窮慣了的江銘可太喜歡白嫖了。
既然那個蜂后給了他這個二叔的身份,那他必須得物盡其用才行!
對方的青年接過江銘手中的學生證,雖然對二楞這個名字有些懷疑,但是在仔細檢查一番之後,確實發現沒有什麼問題。
而後他將學生證重新遞還給江銘,說道:
「證件沒有問題,現在您可以跟我一起去公司拿貸款了。」
說著,青年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示意江銘上轎子。
轎內一片漆黑,顯示出淡淡的神秘與壓迫感,看上去就不是一個好地方。
但是江銘在看了幾眼之後,就點了點頭:
「可以,那就走吧。」
說著,江銘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走上了轎子。
而就在江銘要走進轎子的時候,他卻突然被青年叫住了:
「等等。」
江銘頓時有些疑惑地回頭看去,開口問道:
「怎麼了?」
青年舉起桌子上的那條石質手臂,開口說道:
「這位客戶,您之前說要把這隻手拿走的,這是這家店欠您的。」
之前江明其實想把這隻手帶走,但現在嘛……
江銘聞言搖了搖頭,說道:
「這手又不是我的,是被這黑心的店家偷梁換柱了,所以她才違反了規則。」
「我剛才之所以想要拿走,就是因為這店家已經被你弄死了,我覺得拿不到之前約定好的賠償,所以想要拿點東西走。」
「但現在既然你剛剛說了會給我全額賠償,那這隻破手我也就沒什麼必要拿走了。」
青年聞言面上頓時露出一絲瞭然之色,將手臂重新放了回去:
「哦,原來如此。」
「我尊重客人您的意見。」
說完之後,青年沒有立刻上轎子,而是蹲在了剛剛被他打爆腦袋的婦人旁邊。
對於詭異來說,僅僅只是打爆腦袋是不會死的,而這婦人剛剛被打爆腦袋之後,身體就頓時僵直。
不像是死亡,更像是被某種東西壓制了一樣。
此刻青年在查看一番之後,從包里拿出一件東西,那是一個……
天平。
這個天平只有巴掌大小,略顯老舊,但是造型很精緻,上面鑲嵌著各種華麗的寶石。
青年思索一番之後,取下婦人頭上的一根頭髮,放在了天平的一側。
而後下一刻:
「吱—」
天平頓時朝著裝著頭髮的那方傾斜而去,很快兩邊就成了一種不平衡的狀態。
但是這種狀態沒有持續很久,因為地上老婦人的那具屍體不知道何時開始逐漸變得乾癟,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一樣。
而隨著老婦人的屍體不斷乾癟,原本空無一物的天平另一側,一枚枚硬幣開始緩緩出現,變得凝實起來。
很快,老婦人的屍體徹底消失不見,天平一側的毛髮灰飛煙滅,另一側的硬幣也被青年收起。
江銘看著那所謂的詭幣頓時感覺有些眼熟,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這時做完這一切的青年轉過身來,看向江銘笑著說道:
「久等了,咱們現在就可以走了。」
江銘點了點頭,二人一前一後地進入轎子中。
「吱呀—」
「吱呀—」
隨著二人進入轎子中,轎簾放下,四道黑影重新抬起轎子,一晃一晃地朝著黑暗中走去……
……
……
轎子中的場景並不像江銘想像中的黑暗,恰恰相反,轎子裡非常亮堂,左右兩邊是兩排沙發。
中間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擺放著一些茶具和糕點,兩邊沒有窗戶,看不到外界的場景,唯一的光源是轎子內部四周掛著的小小燈籠。
很顯然,這轎子內部雖然空間不怎麼大,但坐起來還是挺舒適的,至少江銘只能感覺到輕微的搖晃。
這時前方的青年看向江銘,開口說道:
「這位客人,介紹一下,我的工號是97,你叫我 97 號就行。」
「我是八十一號當鋪的放貸員與收貸員,其實就是一個跑腿的,待會你填寫各种放貸信息的時候,辦理員填 97 號就好。」
江銘看向他問道:
「你沒有名字嗎?」
97 號搖了搖頭,說道:
「沒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
江銘聞言也不再多問,畢竟對於詭異來說,這種情況倒是挺正常的。
此刻江銘思索一番之後,開口問道:
「剛剛我看到你用那個天平稱量了那個老人,最終她消失不見,天平上卻多了一些硬幣。」
「那些硬幣就是所謂的詭幣嗎?」
97 號聞言點了點頭,而後右手手掌伸開,露出幾枚硬幣,說道:
「不錯,這就是詭幣。」
「一般我們是不會殺死陰陽街的住戶或者老闆,將它們回收成為詭幣的,除非是他們提前違反規則,並且影響還極其惡劣。」
「這次這陳骨老店的老闆就是如此,它違反了好幾條規則,第一就是它違反了誠信經營的規則,明明已經和客戶制定好了約定,雙方都已經同意,但是它卻出爾反爾。」
「而且陳骨老店禁止浪費食物,但是她卻把那一鍋的食物都給浪費了,陳骨老店接受各種食物加工製作,但是它卻偷梁換柱……」
「這麼多因素疊加在一起,再加上最近趕上陰陽街為了創造良好經商環境,正在嚴打,所以就只能以儆效尤,殺了她了。」
江銘總感覺從詭異口中蹦出這些「經商環境」「嚴打」之類的詞相當違和,感覺這不像詭異能夠說出來的話。
這時,97 號想了想之後,接著說道:
「剛剛答應賠償你一百五十詭幣,其中一百詭幣是陳骨老店應該賠您的,剩下五十是額外補償。」
「那一百詭幣我現在就能給您,剩下五十還需要回去走個流程。」
說著,97號手掌微微一握,而後再一鬆開,手中的詭幣就只剩一枚。
它將這枚詭幣遞到江銘面前。
江銘伸出僅剩的一隻右手把這枚詭幣接過來,在接觸到這枚詭幣的一瞬間,江銘頓時明白了之前那種眼熟的感覺是哪來的了。
因為這個詭幣和營地里的貨幣簡直一模一樣!
營地里的貨幣一面有著一圈圈怪異詭譎的花紋,中間標示著它的面值,而反面則是大日懸空的場景和一位無面老人。
此刻江銘手中的這枚詭幣也是一樣,標示著一百的面值,並且周圍有著一圈圈怪異詭譎的花紋。
江銘看了一會兒之後,將硬幣反過來。
但硬幣的背面卻不再是大日懸空的場景和那位無面老人,取而代之的則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面容英俊的男人。
很顯然,這是校長的樣子。
而且在校長的左手上握著兩個字【稅收】,在右手上則是握著【死亡】兩個字。
這是校長那本《死亡與稅收是同等的》書籍的封面。
看到這裡的江銘頓時眼神微動:
「校長對這個怪談的影響還真是滲透到了方方面面,人類的系統,詭異的貨幣都被校長影響。」
「之前在營地里的時候,我記得轉換貨幣也是用一個天平來著,那時候轉換貨幣使用的是道具。」
「而在這裡,則是用詭異嗎?」
「不過也不一定只限制詭異,說不定道具也可以轉變成詭幣,畢竟二者的本質是一樣的。」
「而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江銘回想起剛剛97號的動作,剛剛它也是拿出了一個天平,將那個老婦人轉變成了詭幣。
只不過江銘回想一番之後,剛剛 97 號拿出來那個天平,似乎和營地里的天平有點不一樣。
但至於具體是哪裡不一樣,江銘說不出來了,畢竟剛剛一共沒看幾眼,而且97號的身體還擋住了大半。
就在江銘看著手中的詭幣時,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我記得之前營地里兌換的貨幣我身上還有一些,那些貨幣在這裡能用嗎?」
「會不會一拿出來,上面的大頭照就變成校長的了?」
就在江銘思索著時候,前方的97號突然開口說道:
「其實剛剛是你做的局,對吧?」
江銘頓時抬起腦袋,看看 97 號:
「哦,何出此言?」
97號聞言只是微微一笑,說道:
「陳骨老店的老闆沒有違反規則,或者更確切的說,是被你下套了,不得不違反規則。」
「那隻石質手臂就是你的,所以如果真正深究起來,你才是那個不講誠信的人,陳骨老店的老闆也不至於落到死亡的下場。」
此刻江銘身處轎子之內,空間封閉,外面還有四個抬轎子的黑影……
如果對面撕破臉,江銘肯定是不可能有多大跑路的機會的。
但是江銘在聽到這番話之後,面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雙眼靜靜的看向它,說道:
「不過誰能證明呢?」
「畢竟這只是你的猜想,從事實上看,就是它破壞規則,它偷梁換柱,我的手完完整整地交給了,但最後撈出來的卻是一條石質手臂。」
「從頭到尾,我可沒一點機會動手腳。」
97號頓時啞然失笑,說道:
「證據嗎?那我確實沒有。」
「就算真的有,我也懶得去找。」
江銘聞言眼神微動,問道:
「哦,為什麼?」
97號聞言只是笑著開口說道:
「因為找證據並不在我的工作範疇之內,相比較麻煩的幫它找證據,得罪我的客戶。」
「還是直接殺了它更好。」
「畢竟最近事情有點多,它還淨給我找麻煩,死了也是應該的。」
「殺了它一了百了,不違反規則,合乎情理,還能讓我舒坦一點。」
聽到這裡的江銘思索一番之後,開口說道:
「你倒是活得通透。」
97 號聞言只是笑了笑,說道:
「反正只是打工而已,不必太認真。」
「至於殺了它可能造成的損失?那就不歸我管了。」
這時,轎子的晃動停止,97 號頓時站起身來,說道:
「好了,客戶,當鋪到了。」
「咱們可以去辦理貸款手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