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掌控黑霧的速度遠超江銘的想像。
此刻江銘看了一眼前方的陸仁甲,想了想之後,開口說道:
「黑霧和黑盒發生了這麼巨大的變化,這背後肯定是校長開始發力了。」
「既然有了這麼大的變化,那詭考的模式和內容會發生變化,也是正常情況,應該和舉報不舉報的沒什麼關係。」
畢竟以校長資本家的性子,只要有這種能夠剝削人的好手段,那立刻就端上來了。
估計這次陸仁甲也是運氣不好,那個所謂的「舉報」應該也是和這情況恰好碰上了……
這個猜測是很合理的,但陸仁甲在聽到這番話之後,卻是搖了搖頭: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不不不,你別忘了,我的老師身份可是在進入詭考的前幾秒才卸下的。」
「如果詭考的模式發生了改變,那作為老師的我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在那之前,一切應該都和之前一樣才對,就算詭考的模式會改變,應該也是下一場詭考的事情了。」
「而這次就是因為有人泄密,而且還被舉報成功了,所以模式才會提前徹底改變!」
說著,陸仁甲微微壓低聲音,看向江銘說道:
「而且你沒有發現一件事情嗎?」
「那就是這次詭考的模式其實是不完美的,像是剛剛做好了一個框架就急匆匆的端了上來。」
聽到這裡的江銘說道:
「不完善,你是指?」
陸仁甲看了江銘一眼,緩緩開口說道:
「那片虛假的烏托邦是不完善的,就是藏著黑盒和黑霧的那裡。」
「你應該記得,在進到那裡之後,四周會有無形的壁障阻礙我們,讓我們只能有一條前進的方向。」
「方向的終點就是那個黑盒。打開黑盒之後,黑霧會噴出,我們會聽到黑霧給我們的答案。」
「這是正常流程,對吧?」
「是這樣的。」
陸仁甲微微點了點頭,接著開口說道:
「所以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了,那就是如果校長需要我們利用黑霧回答題目,其實只需要黑盒就夠了。」
「而黑盒所占的空間並不多,這就意味如果要追求效率最大化,那最簡單,最高效的法子無疑就是讓我們直接出現在黑盒前方就好。」
「但是校長是怎麼做的呢?」
「祂費時費力的為我們構築了一個巨大的虛幻烏托邦,而在那麼大的一個幻境之中,校長卻又用一個框架將我們牢牢的束縛在那么小的一塊地方里。」
「這就顯得其中的矛盾之處了。」
「如果追求效率,那直接把我們送到黑盒前方就好,也不需要弄那麼大的幻境。」
「如果想要給我們一點所謂的體驗感,那也不至於在創造出這麼大的幻境之後,又把我們給框起來。」
聽到陸仁甲這番話之後,江銘也想起了幻境中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進入幻境之後,居然要考生主動接近黑盒,打開黑盒才能夠聆聽黑霧裡的答案。
這就意味著考生是可以選擇不打開黑盒的,這樣一來,校長進行詭考的目的也就達不到了。
如果這個模式真的是完整的,那應該考生一進去之後,就立刻出現在黑盒之前,並且還會有某些強迫性的因素,強迫考生打開黑盒。
而且進入黑霧之後,在時間沒有結束的時候,居然還能從黑霧中離開。
這無疑又是一個問題。
這些問題單放在一處看都不算大,但如果結合在一起,那就足以發現,這玩意好像確實真如陸仁甲所說的一般,只是個半成品。
這時,陸仁甲繼續緩緩開口說道:
「而校長把這麼一個半成品急匆匆地端上來,讓我感覺這更像是一種無可奈何的舉動。」
「無可奈何?」
「對,沒錯,無可奈何!」
陸仁甲開口說道:
「那個把我們框起來的無形壁壘更像是校長為了防止我們去探索其他地方,而特意設計的一個框架將我們。」
江銘想了想之後,開口說道:
「防止我們去探索其他地方,不過那不是只是一個幻境嗎?」
「幻境有什麼好探索的……」
說到這裡的江銘猛然明白陸仁甲是什麼意思了,他想起來之前在回答第二個問題時,他手掌觸摸著那無形的屏障,看著外面的景色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只是當時還沒來得及深思,那次答題的時間就結束了,他被踢了出去,思緒也隨之打斷。
而此刻隨著陸仁甲提到了這裡,江銘當時斷掉的思緒再次接上:
江銘一直以為,這個烏托邦是幻境,是校長為了詭考而做的準備,畢竟進入那個烏托邦的方式就很像進入幻鏡。
但是問題來了,如果詭考僅僅只需要打開黑盒,利用黑盒中的黑霧回答問題的話,那校長何必大費功夫,弄出這麼大一個幻境烏托邦來呢?
並且江銘環看四周都看不到其他的考生,這說明每個考生都是在不同的幻境中進行回答問題的。
校長如此大費周章弄出幻境烏托邦給每一位考生,是為什麼呢?
作為一個極致利己主義的神明校長,必然不可能如此大方,如此費心費力。
那麼從這個角度看,唯一的解釋就是黑盒只有在幻境烏托邦中才能夠使用。
畢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這一切。
當然,結合陸仁甲剛剛的這番話,江銘還有一個更恐怖的猜測:
那就是或許這裡不是幻境烏托邦,而是真正的烏托邦!
想到這裡的江銘頓時悚然,回想起當時幻鏡烏托邦的場景:
那個幻鏡烏托邦的場景比外界更加完整,更加豐富,除了原處有些朦朧模糊之外,其餘地方遠超外界。
那為什麼他之前會認為外面的殘缺的、如同廢墟一般的烏托邦是真的,而這裡更加完整的烏托邦卻是假的呢?
很大程度是一開始先入為主的觀念,還有一部分則是因為那個無形的框架。
畢竟如果是真實的地方,是不會有這玩意的,這種無形的框架,更像是會在某種幻境中會出現的東西。
但結合陸仁甲此刻這番話,那個框架是為了限制他們向外探索,那無疑就極為合理了。
江銘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看向陸仁甲說道:
「所以說,那個地方並不是幻境?」
陸仁甲點了點頭,說道:
「沒錯,我覺得那地方或許是真實存在的。」
「有可能是真的存在那麼一個地方,也有可能是和現實中的烏托邦呈現一體兩面的姿態。」
「但無論如何,那個地方肯定不會是一個幻境那麼簡單。」
「畢竟一個幻鏡有什麼好怕我們探索的,也只有那個地方是真實存在的,並且藏著什麼不能讓我們知道的東西,校長才會把我們框起來。」
江銘想了想之後,開口說道:
「既然藏著什麼不能讓我們知道的東西,那校長還讓我們進去幹什麼?」
陸仁甲開口說道:
「所以這就是我和你所說的那一點了,這個框架並不完善,是一個無可奈何的辦法。」
「而能讓校長這麼急匆匆的把這個不完善的框架端上來,唯一的可能就是出了什麼問題。」
「而那個問題應該就和這個所謂的泄密有關了。」
江銘聞言微微愣了愣,而後看向陸仁甲,開口問道:
「可是除了你之外,難道還有其他人提前知道了考試的答案?」
陸仁甲微微搖了搖頭,嘆息一聲說道:
「這我怎麼知道,不過我能找出其中的漏洞,其他應該也有人能夠找到這個漏洞。」
「只是這個偷題目的小子明顯沒我謹慎,居然這都能被發現。」
江銘想了想之後,說道:
「不過感覺還是有些不合理。」
「畢竟就算偷題,泄密又能泄密多少呢?」
說到這裡的江銘頓時反應了過來:
如果單純只是泄露題目的話,那確實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以校長此刻利用黑霧的能力,已經將效率提高了上萬倍。
哪怕這次詭考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個參考答案,也絲毫不影響,下次詭考校長就能把落下的進度全部提回來。
根本不需要將未完成的框架拿出來。
那從這個角度來看,所謂的泄密可能根本不是題目,而是……
「黑盒!」
畢竟很顯然,黑盒是黑霧的源頭,是整個詭考的核心,也是校長利用黑霧的關鍵。
其餘東西出了問題,對校長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只有作為黑霧源頭的黑盒出了問題,校長才會這麼著急。
江銘將這番猜測向陸仁甲說明之後,陸仁甲眼中露出思索之色,緩緩開口說道:
「確實,只有黑盒出了問題,校長才會這麼著急的把未完善的框架拿出來。」
「可是所謂的泄密和黑盒之間會有什麼關係嗎?泄密會影響黑盒嗎?」
「如果是這樣,那為什麼我們進去之後,還能夠看到黑盒?」
「這個時候不應該是把黑盒藏起來會更為穩妥嗎?」
聽到這裡的江銘搖了搖頭,說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如果能知道那個所謂的泄密到底泄的是什麼,或許會知道的更為清楚。」
「當然,如果能找到那個泄密的人,那一切應該就清楚了。」
不過很可惜,這個人很有可能已經被抓了。
就算沒被抓,詭考這麼多考場,每個考場也才幾十個人,江銘想要遇上他難度很高,而且就算遇到了,也不一定認得出來。
就在這時,陸仁甲看了看四周之後,而後壓低聲音,看向江銘說道:
「對了,我覺得我們在詭考考場中進入的那個烏托邦並不是幻境的原因不僅僅是我的猜測。」
「更重要的是……」
「我其實離開過那片限制我們的區域。」
聽到這裡的江銘微微一驚,看向陸仁甲說道:
「你居然離開過?」
江銘感覺有些不可思議,畢竟雖然按照陸仁甲的說法,那個框架是校長急匆匆拿上來的半成品。
但也是神明出品,陸仁甲居然只用了一場考試的時間,就能離開那個框架?
陸仁甲看著江銘略顯驚訝的眼神,有些無奈的擺了擺手,說道:
「其實我只出去過一次,而且是陰差陽錯地出去的。」
「當時我從黑霧中得到了答案,往前走了幾步之後,就直接脫離了黑霧,又回到了原先的無形框架之中。」
「那個時候,我就感覺這破地方有些不對勁,想要找到離開這個框架的法子,但是一直沒找到。」
「而且你知道的,那破地方也用不了天賦,用不了道具,也沒啥好辦法能離開那裡。」
「就在我靠在那無形屏障上思考的時候……」
「砰—」
陸仁甲雙手合攏又張開,做出一個打開的姿勢,說道:
「那面無形的屏障突然之間就自己打開了。」
「自己打開了?」
江銘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陸仁甲點了點頭,說道:
「是的,突然就自己打開了。」
「當時我還挺疑惑這事,等我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又往前面摸了摸,那面無形的屏障確實還在,但我現在已經在屏障外面了。」
「我在外面走了走,往四周探索了一番,發現只有我們所處的那個地方是有那屏障的。」
「校長就是用那個屏障將我們框在了原地,這是一種很拙劣的做法,只有匆忙端上來的半成品才會這樣。」
江銘思索一番之後,開口問道:
「那你知道那個時候那個屏障為什麼會打開嗎?」
陸仁甲搖了搖頭,但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露出一絲不確定之色,開口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個時候,那面無形的屏障給我一種感覺,那就是它突然……」
「變【笨】了。」
「它【笨】到忘記了怎麼關人,然後才在那一瞬間把我放了出來。」
變笨了?
這是什麼說法?
江銘頓時有些懵,但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口說道:
「等等,你的意思不會是……」
陸仁甲點了點頭,說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痴愚】應該已經進入了那裡面嗎。」
「畢竟也只有【痴愚】的力量才能做到這一點。」
江銘聞言微微皺眉,按照陸仁甲之前的說法,【痴愚】確實能影響無形屏障,但問題來了。
【痴愚】為什麼會到容納黑盒的烏托邦里去?
難不成是準備把校長變成傻子?
或者更大膽一些,是準備把黑盒變成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