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沒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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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辰在少年的注視下,寫了兩張試卷。
也及時換香。
香燒完了就續。
直到熬到一兩點,身體虛的厲害。想起護肝片沒吃,吃了護肝片。
「這個沒有經常吃。」閆辰拿起護肝片,「只是這個月吃一下。」
閆辰扭頭對少年說,「很貴。一盒只有兩板,12片。就要一百多塊錢。要連著吃一個月。再長了就吃不起。」
這種藥也不是醫保能報銷的藥。
閆辰躺下,準備睡覺。
少年坐在桌子上,「你知道你的命格嗎?」
閆辰點頭,「我知道。」視線落在虛空,「但我不能走在兩個老人前面。」
呢喃著,「他們是我最後的親人了。」
「我不想他們再為我落淚。」
視線看向少年,推心置腹,「無論怎麼樣,我都要掙扎著,活過他們。」
也許是有故意賣慘博同情的心思吧。
也許是這個少年看著與自己同歲,也願意幫忙的份上。
閆辰將心理話說給他聽,「我也許骨子裡是個惡人。但至少在他們面前,我是個單純懂事的孩子。」
少年沒有說話。
房間裡一片安靜。
眼皮逐漸落下。
一夜無事。
當閆辰再次醒來,只看到明亮的房間。
桌子上的梨瓜已經腐爛了。
香灰落了一桌子。
閆辰起身,把東西收拾掉。下樓吃飯。
吃完飯,早早把今天的卷子寫完。幫著外婆挑著尿桶去地里施肥。
施肥前先拔草,在陽光下曬得頭暈,被外婆罵著趕回去。
「你別幹活了。你就不是那個勞累命。」被外婆揮著手趕人,「回去吧,回去歇著。」
「等你一起。」
閆辰坐在地壟上休息,看著旁邊的碎磚趴著一隻「磚塊」(癩蛤蟆,土名,全身黃黃的,身形很像矩形,乍一看,就是一塊磚)。
看著與磚融為一體了。
閆辰拿草逗它。
這貨用腿艱難地轉個身,假裝看不見人,就當人不存在了。
慫貨一隻。
外婆拔完草,去河邊舀了水,稀釋尿液,給地施肥。
施完肥,閆辰挑著空桶回去。
外婆坐在屋裡看電視。
閆辰也跟著。
外婆,「你不去寫作業嗎?」
閆辰:「今天的寫完了。」
外婆又問,「那你去玩呀。」
「不要。」
外婆也不再趕人,打開電視找了一圈,沒找到戲曲。隨便挑了當地頻道放著,自己去挑光碟了。
電視裡正在放新聞,是有關兒童走失案的新聞綜述。
「今年2月份,年僅6歲的花花在家門口走失。花花在小姑的帶領下,在院門口不遠的土地上玩耍。小姑被人喊話,轉身去屋裡的十分鐘之間,花花不見了。」
「路上有兩條輪胎印,警方推測是一輛麵包車。」
「作案人員在花花落單之時,立即抱走了花花。」
「花花被丟,距離家中,只有不到20米。」
」因為當時正在燃放煙花爆竹,無人聽見汽車引擎聲。」
「且輪胎印很快被大雪覆蓋,附近居民較少,無人留意作案人員的面部特徵,案件暫時擱置。」
「第二名消失的兒童,是在3月15號……」
外婆找到了中意的戲曲,打開VCD,要播放。
閆辰急忙阻止,「等一等。」
他仔細辨認著四位孩童的長相,舒一口氣,不是那個小孩。
「你見過她們?」外婆問。
閆辰搖頭,「之前路上看到一個落單的小孩。怕是她們,又怕不是。」
跟著外婆看了一曲《瞎子鬧店》,感覺挺有意思的。
裡面一出折子戲,花腔小調《小鬼推磨》,閆辰聽著格外認真。
「唱一個小鬼來推磨呀,」
「推磨里怪事實在多。」
「黃豆磨出粗糠粉,」
「芝麻磨出了瓜呀瓜子殼。」
」……「
「明明一擔好百米,」
「磨出的儘是泥巴坨。」
「泥巴磨出鬼磨里,」
「磨出的竟是金烙烙。」
吃完晚飯,閆辰和外婆打聲招呼,「我今天早點睡。」
「累到了吧。(下午)叫你回來你不回來。」外婆沒多想。吃完飯也跟著外公出去,看人打牌。
閆辰早早備好了梨瓜和香,等著鬼哥過來幫忙。
天一黑,少年直接現身。
他吸食著香。
香的火點在快速下降,上方堆起的灰倒下,斷了一截。
只是兩分鐘,香就剩下半截香灰在上面。
少年明顯沒吸夠。
閆辰抓起剩下的一把香,全部點燃。
香太多,不好點。
閆辰還在一個個找沒點燃的香點火時,香灰已經落在手上,
等把香全部點完,香也全部燒完。
少年笑得非常滿足,把一個折成三角形的符給閆辰,「這個給你。你先在店裡躲一晚。躲過今晚再說。」
交代閆辰,「一定不要亂說話,如果老闆娘生氣了,趕緊跑。不要多管閒事。尤其不能說老闆娘的不是。」
閆辰點頭,隨即問,「你說,給老闆娘每天燒香,她能讓我留下嗎?」
少年頓住了,盯著閆辰,用一種「憐惜智障」的眼神看他,克制又平靜地解釋,「她不需要香火。」
「哦。」閆辰閉上嘴。
夜晚的鄉道沒有路燈。
閆辰被少年拖著雙腋,低空飛行在鄉道上。
低頭,看著自己的腳丫子能碰到樹上的葉子。
說實話,速度有些慢,和電動車差不多。
」你太重了。不是我慢。「少年出事。
閆辰心裡嘟囔,「我才一百二十斤,已經很瘦了。」
「不是體重的問題。是你肉體凡胎,而我是魂體。無論你多重,只要你沒修行,體內都是濁氣,就會很重。」
少年把人放下,最後幾步路,讓閆辰自己走。
最後交代他,「任何人和你搭話,不要搭理。不要多管閒事。老闆娘讓你簽字,都不要簽。懂嗎?」
閆辰點頭。
「去吧。」
少年看著閆辰慢慢走過去,自己踏入茶樓。
晚上的茶樓又是老闆娘看店。
老闆娘低著頭,只有一頂黑長直的頭髮露出來,一動不動,看著像個擺設。
兩桌人又在打麻將。
閆辰熟絡地走到柱子下蹲著,打算就這麼蹲一晚上,先活過今晚再說。
抱著膝蓋睡了起來,迷迷糊糊聽到動靜,抬眼,又看到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怯生生的,但這次,自己主動跨過門檻。手裡捧著一枚銅錢。
閆辰第一眼,從小女孩身體透過去,看到了門外的黑影。
她的身體太透了,遠不如她手裡的那枚銅錢紮實有料。
上次看見的毛衣,襯衣和褲子都不見了。
只有一件小背心和一條內褲。
身體上遍布著一條又一條的傷痕。
閆辰震驚,起身,不自覺上前關懷一句,「你怎麼了?」
小女孩低著頭,下意識退後一步。
閆辰看一眼吧檯上,老闆娘已經將一杯茶放了上來。
「我抱你上來吧。」閆辰彎腰,試探著去抱小女孩。
小女孩低著頭,這次沒有躲閃,由著閆辰把自己抱上椅子。
她低頭,喝下一口茶,把手裡的銅錢放在桌上,推上前,「我想知道,哥哥,為什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