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外門飲食起居,都在臨涯的一處名為「翠微居」的地方。
內門弟子吃靈米、食靈肉,外門弟子雖然沒那麼好的待遇,但也比世俗好上許多。
修道之人,尤其是鍊氣前三小境的修士,最是需要飲食補充精元。
因而整個翠微居之中,都是由雜役弟子每日從山下送來肉食、米麵,從早到晚都不停歇。
莊陸走進翠微居,發現滿堂已坐了不少人,有些認識的便打個照面,不識的也一笑而過。
在這外門中修道的還大多都是未滿二十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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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何林所言,大多修士開始修行的年紀,實則都在十歲左右。
再往前,身體尚未長成,經脈細軟,即使修煉,進境也很緩慢。
十歲左右的孩童,身體已經大致能夠承擔靈氣修行,此時修行便是正好。
如同吳崢那般,五歲便開始修行的修士,少之又少。
這等修士,多半是有著師門或是家族傳承,在年幼時便以靈藥護住身軀心脈,淬鍊體魄,方可提前修行。
這般看來,莊陸雖是十二歲才入道,但也不算太遲。
莊陸要了五斤肉,又要了二十個大饅頭,才只耗去了三十幾文錢,此價格比之俗世都要便宜許多。
……
「莊陸?」
莊陸剛準備吃,便聽到有人喊他,抬頭一看,原來是與他同來的藥童之一,王義明。
在同來之際,這王家兄弟二人便一直對他態度極為冷傲。
入門這半月以來,二人也從未有過交際。
此時王義明會突然找來,莊陸不用多想,也知道恐怕是趙恩才所言之事了。
「王師兄。」
莊陸眉頭隱隱皺起。
外門弟子皆未拜師,便都是以年紀或是修為分「師兄弟」。
莊陸已然納靈,而眼前這王義明卻尚未納靈成功,他未必需要以「師兄」相稱。
不過本著低調行事的原則,他還是朝王義明問了個好。
「你已納靈了?」王義明眉頭緊皺,他見莊陸要了這麼多飯菜,心中立刻猜測道。
修道之人一旦納靈,開始合精,飯量便會巨幅增加。
「僥倖納靈。」莊陸不準備隱瞞。
「你只是中下靈根,更無資源,怎麼可能這麼快納靈?」王義明神色更是驚訝,
「王師兄,不知你究竟有何事?」莊陸此時也已經看出王義明語氣帶些不善了,他語氣也逐漸變化。
王義明心態漸生微妙,心中暗道:
「早已聽聞說,這莊陸頗得趙恩才心意,如今來看,恐怕屬實了!」
「他能這麼快破境納靈,多半是趙恩才暗中將有益於納靈的丹藥給他……」
「哼……」
想到此處,王義明的聲音變得更冷:「我找你,的確有事!聽聞莊師弟,曾替何林試藥過?」
莊陸看著他,眉頭隱隱起伏,並未急著回應:「那是我與何林師兄的交易。」
「正巧,我也有一樁交易,要跟莊師弟做。」
「外門弟子,現居甲字房陸號的,王沛師兄不知你可認得?」王義明指尖在桌上輕輕敲打,語氣之中帶有明顯的倨傲:「王沛師兄是我族兄,如今他有一味丹藥需要試藥。」
「王沛師兄馬上就要衝擊練氣,稍有損傷,便可能影響大局。」
「因而,便請莊師弟,你來替他試藥。」
王義明面上的笑容顯得格外陰冷,就連語氣之中,都帶有極為明顯的威脅之意。
「當然,既然要莊師弟試藥,自然是會給予一定補償。」
「莊師弟是農家子出身,家境想來不算殷實。」
「不如如此,我便給予莊師弟五十兩銀子,也好讓莊師弟能補貼家用。」
王義明笑著道。
莊陸神色一怔,此時他才算知曉,這王義明究竟有多麼陰險吝嗇了。
試藥這等對於尋常修士極為危險的任務,其報酬通常都極為豐厚。
何林與莊陸的交易雖說未必儘是好心,但他的確說到做到,凡是試藥,不僅將趙恩才給的靈砂盡數給了莊陸,還會額外多給一兩靈砂。
然而這王義明來讓他試藥,且先不談要讓他試的丹藥,他一個剛剛進入合精境的修士能否服用,就算能夠服用,宗門給予的任務獎勵,他竟是打算只以五十兩銀子,便做打發。
對於修士來說,銀子只是毫無價值之物。
王義明見莊陸神色如此,語氣更是不善,進一步說道:「莊師弟,此事不是替我試藥,是替王沛師兄。」
「王沛師兄馬上就要進入內門,如今內門的築基前輩,葛玄前輩已有意要收他為弟子!」
「你既然已經納靈成功,想來也是想留在落鳳門的吧!」
「此中分量,你自己把握!」
莊陸此時再看向王義明的時候,反倒笑了起來。
此前趙恩才已有提醒,他也深知宗門內部魚龍混雜、人心叵測,但沒想到最急不可耐的,竟是王義明。
莊陸稍稍拱手,面色恢復平靜:「既是替王師兄試藥,在下自然願意!」
王義明早已料到莊陸會如此,面上露出一絲毫不意外的神情,掛著得勝者的笑容。
實則他與那王沛只是旁親,王沛也並未主動交代他辦此事,只是他聽聞莊陸替何林試藥,便主動打起了這討好王沛的主意。
「莊師弟,你雖是出身寒微,但為人尚算不錯!」
王義明從懷中摸出一枚黑漆漆的藥丸,語氣中倨傲稍有些許收斂,但仍舊是居高臨下的意味:「過幾日試藥完成後,你便來尋我,要將試藥過程講得詳細!」
「不可遺漏!」
說罷,王義明便拍了拍莊陸肩膀,自行離開了。
……
莊陸將黑藥丸收下,吃著眼前的食物,心中瞭然。
眼下他實力低微,若是公然在此地與王義明翻臉,無論那王沛知不知曉此事,恐怕都會為了顏面找上門來。
莊陸並不覺得這等情形下,會有誰替他出頭。
「試藥」對於莊陸而言當然並不是壞事,甚至是幫助他補充元氣的途徑,然而王義明此等行徑,已是欺辱。
若非莊陸持有歸元瓶,換了他人,恐怕下場更是難看。
「呵……王義明……」
莊陸自問不是睚眥必報之人,但面對王義明這等行徑,他如不予以回應,念頭也不會通達。
一味容忍退讓,得到的絕不會是友善,而是更進一步的欺辱。
只是王家在落鳳門勢力不小,若要處理妥當,則需從容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