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年看著顧月給自己準備的大包小包的東西，苦笑著道。
「姐，真不用準備這麼多東西。」
「我...」
「少廢話！」
顧月說著推來了一輛小推車，將東西全部放了進去道。
「我知道你很強，甚至不需要通過進食來補充能量。」
「那你多少得吃點，總得讓自己找到一些滿足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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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月說著走上前來，一邊幫顧年整理衣領一邊道。
「你這一次出去，下一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我這個做姐姐的也只能在這裡跟你說說。」
「好好照顧自己，別虧待了自己。」
「姐姐知道你身上扛著什麼重擔，我不怪你。」
「你活的開心，對我們來說才是最好的消息。」
「明白了嗎？」
顧年點了點頭，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了一會兒顧月之後道。
「我明白了...」
「謝謝你，姐姐。」
顧月看著面前拘謹的顧年，輕輕的抱了他一下。
而就在顧年準備轉身走的時候，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臭小子，過來。」
「我有話要跟你說。」
顧老爺子用拐杖輕輕碰了碰顧年，然後慢慢的朝著遠方走去。
顧年看著自己已經老態龍鐘的父親，還是乖乖的跟了上去。
直到來到了所有人都聽不到的地方的時候，顧老爺子說出的第一句話就驚住了顧年。
「臭小子，你給我老實說。」
「你這一趟去了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老爸，你...」
顧老爺子看著滿臉驚訝的顧年，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之後用拐杖砸了一下顧年的腦袋道。
「我為什麼知道，對吧？」
顧年木訥的點了點頭，然後顧年從顧老爺子那渾濁的眼睛中看到了一滴清淚。
「老子當年也是上過戰場殺過敵的漢子，我當然清楚你那眼神的意味。」
「老子看過無數的戰友用這個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後義無反顧的衝上前方赴死。」
顧老爺子說著，突然給了顧年一下道。
「兒啊，你就這麼狠心嗎？」
「到底是什麼值得你付出生命的代價去完成啊？」
「讓我和你媽白髮人送黑髮人，你就不考慮我們兩個老的嗎？」
「你就不怕你先一步走了之後我和你媽後一步就來了嗎？」
顧年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選擇坦白道。
「為了大哥自願犧牲自我也要交給我手中的擔子。」
「我是叛逆，但大哥不是。」
「他是黎明前的護火者，而他用他的生命將這份責任交給了我。」
「為了大哥的遺願，也為了姐姐能夠活的開心。」
「哪怕我捨棄掉這條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哪怕我像大哥一樣，最後只能被釘在恥辱柱上，連一座墓碑都不會再有。」
顧老爺子愣了一會兒，重重的用拐杖砸了幾下地面道。
「在你這混帳的眼中，老子就是這麼分不清是非的人？」
「是，沒錯，我確實恨你們這兩個狠心的混帳。」
「我恨你們一走就是這麼多年，月兒，你媽她們都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但老子一直留著你們的名字，因為我認為你們的名字需要被記住。」
「哪怕世人說你們全部都是叛逆，但在我這裡，你們兩個依舊是我的兒子。」
「我一直相信著你們不是那樣的人，老子生不出那天生的壞種。」
「我一直在等著你們沉冤昭雪的那天，你們的名字我一直留著，我也一直記載著你們的所作所為。」
「我怕等我死之後你們才沉冤昭雪，我一直害怕有關於你們的事跡被塵封在往事之下。」
顧老爺子說完之後背似乎更勾勒了一些，重重的咳嗽了幾聲之後轉身道。
「跟我來吧。」
顧老爺子說著向前走去，然後帶著顧年停在了一座墳墓前。
墳墓的四周很乾淨，一看就是知道經常有人打理。
甚至於墳墓面前的長生燭還沒有熄滅，在風中輕輕的搖曳著。
顧年看向墓碑上的字，眼神中瞬間充滿了震驚。
「這是...」
顧老爺子用手扶著拐杖半蹲下身，輕輕的摸著墓碑上的顧日二字道。
「你大哥的墳墓，雖然只是個衣冠冢。」
「得知你大哥死的時候，我便立下了這座墓碑。」
「我一直不相信日兒是那樣的人，更不相信你也是那樣的人。」
「哪怕你們往後不得沉冤昭雪，像秦檜那樣永遠跪著，被供後人扇嘴打頭。」
「但在我這裡，你們永遠會有靈魂的安息之處。」
顧老爺子說著站起來身，將一枚銀元交給了顧年道。
「這玩意兒就交給你了。」
顧年看著手中的銀元，滿臉的不解。
顧老爺子看著銀元上那些被硝煙和戰火所浸潤的部分，點起了菸斗道。
「這塊假銀元曾經救過你們老子的命。」
「這玩意兒還是我打仗的時候用一雙發下來的新鞋跟別人換來的，本來打算寄給你媽。」
「可後面有人告訴我這玩意兒是假的，氣的老子三天沒睡好覺。」
「索性我就把這玩意兒放在我的左邊口袋裡了，但我真沒想到當時把這玩意兒放下去居然救了我一命。」
顧老爺子抽了一口菸斗，眼神中浮現了回憶之色。
「當時的我被一枚手榴彈炸中，強大的衝擊直接將我打暈了過去。」
「當我醒來的時候，看著別人拿著這塊銀元激動的對著我說。」
「老顧，你命真好啊！」
「你被那玩意炸中之後差點就死了，身上多多少少的都被流彈嵌入了身體。」
「但這塊假銀元幫你擋住了最致命的那一塊，也就是奔著心臟的那一塊。」
「從此以後，這玩意兒就成了我一直隨身帶著的東西。」
顧老爺子說著，哈哈笑了起來。
顧老爺子的眼角都被笑的舒展開來，整個人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一樣。
「我知道，我的兒子是要做一番大事業的人，我這個做老子的不該去攔著兒子。」
「這玩意兒就交給你了，希望它能像當年救下老子一樣再救你一次。」
「這玩意兒本來是要交給你大哥的，可是沒來得及，現在也算是能交到你的手中了。」
顧老爺子說著拍了拍顧年的肩膀，表情嚴肅的道。
「現在，給我挺起你的胸膛。」
「然後告訴他們。」
「你，為什麼是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