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的身影,自雲海之上落下,重新回到了天武廣場。
廣場上,此時早已經沒有了那些長老的身影。
如今他們大概已經在思過崖當中,承受禁忌之苦了吧。
林淵看了一眼稀稀落落的人群,正準備離去之時就見不遠處一個人影,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主上!」
姬玄臣躬下身,姿態放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
「您……您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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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瞥了他一眼,這聲「主上」,叫得倒是順口。
他沒有回答,只是將那枚「太陰至高聖子令」,在手中拋了拋。
漆黑的令牌,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澤。
姬玄臣的目光,瞬間被那枚令牌吸引,呼吸都為之一滯。
作為太陰門的老油條,他哪裡會不認識這枚令牌代表著什麼。
至高聖子令!
這一刻哪怕是姬玄臣那顆城府不知道有多深的心臟,都忍不住狠狠跳了一下。
自己,這究竟是抱上了一根何等逆天的大腿?
「天玄,還有那些被廢掉的長老,他們的山峰、洞府,現在都歸我了。」
林淵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是!是!」姬玄臣連忙點頭,「聖子說他們是你的,自然都是您的。」
「你,去幫我辦一件事。」
林淵將令牌收起。
「去查清楚,這些山峰之中,哪一座的靈氣最為濃郁,哪一座的禁制最為森嚴,哪一座……藏著的東西最多。」
「弟子……不,屬下明白!」姬玄臣的眼中,爆發出精光。
這是一個投名狀。
也是一個考驗。
「主上放心!不出三日,屬下一定將這些老傢伙的家底,給您摸得一清二楚!」
他拍著胸脯保證。
「嗯。」林淵淡淡應了一聲,「現在,帶我去天玄峰。」
「是!」
姬玄臣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在前方引路,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玄峰的方向飛去。
兩人的速度極快,不多時,那座曾經讓林淵感到些許壓抑的山峰,便已出現在眼前。
只是此刻,這座山峰,再無法給他帶來任何感覺。
它像一個敞開了大門的寶庫,等待著新主人的降臨。
兩人落在天玄峰的山門前。
幾名留守的天玄峰弟子,看到姬玄臣,正要上前習慣性的詢問。
可當他們看到姬玄臣身後,那道熟悉又陌生的黑色身影時,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變了。
「林……林淵?」
為首的一名弟子,聲音忽然發顫。
天武廣場發生的事情,早已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太陰門。
林淵這個名字,如今已成了禁忌,代表著一指點殺元丹長老的恐怖魔神。
「放肆!」
姬玄臣,上前一步,冷喝了一聲,「見到至高聖子,還不行禮?」
他將「至高聖子」四個字,咬得極重。
那幾名弟子聞言,雙腿更是一軟,「噗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
「拜……拜見至高聖子!」
林淵沒有理會這些小角色,他的目光,越過山門,看向那座矗立在山頂的大殿。
他抬腳,徑直向山上走去。
姬玄臣滿意瞥了那幾個跪在地上的弟子一眼,連忙跟上。
一路之上,所有遇到的天玄峰弟子,無不駭然失色,紛紛跪伏於道路兩旁,連頭都不敢抬。
林淵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直接走進了那座屬於天玄的主殿。
殿內的陳設,與他上次來時一模一樣,只是,再沒有了那個坐在主位上,對他生殺予奪的老者。
「姬玄臣。」
「屬下在!」
「守在外面,在我出來之前,不許任何人踏入此殿半步。」
「是!」
姬玄臣恭敬地應了一聲,退出了大殿,並體貼地將殿門關上。
他知道,林淵這是要開始清點戰利品了。
大殿之內,重歸寂靜。
林淵走到那張由萬年寒鐵打造的主位前,指尖輕輕划過冰冷的扶手。
上一次坐在這裡的,是天玄。
而現在,他是這裡的主人。
他坐了下去。
一種奇妙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不是對獲得權力而感到自得,而是再一次對自己追求的肯定。
想他初入這個遊戲世界時,活的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而如今他卻坐上了曾經不敢仰望的位置。
果然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權利,財富都是力量的附屬品。
他閉上眼,磅礴的神念,如同潮水般,向著整座天玄峰,鋪天蓋地地籠罩而去。
山峰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建築,每一道禁制,都在他的神念之下,無所遁形。
很快,他便在主殿的後方,發現了一處被數十道強大禁制重重守護的密室。
林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那面牆壁之前。
看著牆壁上那些流轉著光華,足以抵擋元丹境巔峰武者全力一擊的禁制,他沒有絲毫動容。
他只是抬起手,將那枚「太陰聖子令」,輕輕地按在了牆壁之上。
「嗡——」
令牌之上,黑光一閃。
牆壁上那數十道複雜的禁制,如同遇到了克星,光芒瞬間黯淡下去,一道道符文鎖鏈自行解開。
在一陣機括轉動的聲響中,牆壁緩緩向兩側移開,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通道。
一股濃郁的藥香,混合著各種天材地寶的靈氣,從通道內撲面而來。
這就是天玄的寶庫。
林淵走了進去。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之內,琳琅滿目。
一排排由養魂木打造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珍稀的丹藥玉瓶。
另一側,堆放著小山一般的上品元石,散發著驚人的靈氣。
牆壁的凹槽中,還插著十幾件散發著強大波動的法寶,品階最低的,都是玄階上品。
最深處,甚至還有一個獨立的藥園,裡面種植著數十株外界早已絕跡的千年靈藥。
「倒是個會經營的老東西。」
林淵低聲自語。
一個元丹三轉的長老,竟積攢了如此豐厚的家底。
他的目光,在這些「戰利品」上一一掃過,最終,落在了寶庫中央,一個被獨立禁制保護的玉盒之上。
那禁制,比外面所有的禁制加起來,還要強大。
林淵走上前,再次用聖子令破開禁制。
他打開了玉盒。
盒中,沒有丹藥,也沒有法寶。
只有一本薄薄的,由不知名獸皮製成的古冊。
以及一枚散發著微弱生命氣息的……玉符。
林淵拿起那本古冊。
封面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化神天功》。
他翻開一頁,磅礴的功法信息,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這是一門直指神力境巔峰,甚至能窺探一絲金身境奧秘的頂級功法。
其核心,在於「分神化念,奪舍重生」。
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顯然是與偷天換日配套的功法,兩者合在一起才是天玄真正的後手。
隨著對這部化神天功的了解,林淵也差不多明白了天玄全部的算計。
這不由得讓他對太陰門的陰險更加了解了幾分。
所謂費盡全力也要治好兒子的天玄長老,也只不過是一個騙人騙己的老騙子。
魔門哪來的什麼親情,不過是為了更好的隱藏自己罷了。
先用自己兒子打造成自己最佳容器。
在用偷天換日功把其他天賦好的弟子資質掠奪到這具容器之上。
然後他再用化神天功分出一部分神魂強行占據他兒子的身體。
這樣一來,他可以向外人維持他慈父的形象,麻痹太陰門的高層,又可以掩藏最真實的自己。
簡直就是一舉多得。
比起直接吞噬別人神魂,有著肉身與神魂排異現象的金蟬脫殼之法。
顯然占據擁有自己血脈的軀殼,付出的代價更少,也更加的完美。
可謂是把風險降到了最低。
這樣明面上他還是天玄峰的四長老,但暗中他卻有了一具天賦極佳,並且適配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分身。
畢竟哪怕是在強大的奪舍功法,在實力遠高於自己的人面前,也能被一眼看破。
而且在天才的弟子,一但被奪舍,因為肉身與神魂的排異現象,都很難進入神力境。
所以從最初,他兒子被人廢掉修為就不是別人幹的,而是他自己乾的。
為的就是把這他兒子煉製成一張可以隨便畫畫的白紙,成為最適合偷換別人資質的載體。
而這樣的過程所面對的折磨是非人的,不僅原有的修為會被廢掉。
以後也會隔三差五承受來自身體變異的痛苦。
只有等找到足夠妖孽的資質,主動啟動偷天換日訣,換之法之後。
換取到別人的資質,彌補身體的虧空之後才能恢復正常。
真是一場好算計啊!
太陰門,果然名副其實,個個都是老陰逼。
林淵將古冊隨手丟回玉盒。
這門功法雖然精妙,但林淵並不想分裂自己的神魂,神魂的完整性是無比重要的。
一旦分裂,以後哪怕是再次融合也很難圓滿如一。
除非林淵不想進軍武道的至高境界,只想做一個類似執法堂堂主那樣的破虛強者。
不過天玄所留下的這具完美載體也不是不可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