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陰冷潮濕。
蕭玲玲抱著膝蓋，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牙關不住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輕響。
那些黑衣人的臉，那些揮舞的鋼刀，在她眼前揮之不去。
趙然也好不到哪裡去。她背靠著冰冷的石壁，雙手緊緊絞在一起，一遍遍望向洞口。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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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這麼久了，他還沒有回來。
恐懼和擔憂，像兩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她們的喉嚨。
忽然。
一陣「沙沙」聲從洞外傳來，輕微，卻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兩人身體同時一僵。
呼吸停滯。
她們驚恐地對視，眼神里全是同樣的絕望。
趙然咬緊下唇，鼓起全身的力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是……是師兄嗎！」
回應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腳步聲停了。
然後，又響了起來，更近了。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洞口的昏暗光影中慢慢走了出來。
「趙師姐，是我！」
聲音稚嫩，卻又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
是林淵。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蕭玲玲和趙然幾乎同時癱軟下來。
「林淵師弟！」趙然搶先一步，衝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你看到我師兄了嗎！你有沒有看到他！」
她的聲音急切，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林淵看著少女充滿期盼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他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
趙然眼裡的光，突然暗淡，雙手無力地垂下，整個人都好似垮了下去一般。
林淵默然了幾秒。
他絕不會說出真相，親眼看見林冉倒在黑衣人刀下的事實。
當時由於他精神力強大，實際離得很遠，足有幾百米。
而那四個黑衣人，每一個都散發著致命的危險氣息。
他衝過去，只會是第二個林冉。
他不是捨己為人的聖人。林冉的死，他不能知道。
一旦承認，這盆血水就會牽扯到他的身上。
林淵垂下眼帘，將腦海中那抹血色強行壓下。
「趙師姐，我沒看到林師兄。」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但我看到幾個黑衣人，正朝著我們這邊搜過來。所以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黑衣人」三個字，像一聲驚雷，打破了山洞的沉悶。
趙然和蕭玲玲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六神無主。
連一向驕橫的蕭玲玲，此刻也用一種弱小無助的眼神望著他。
「師……弟，我們該……該去哪裡！」
她聲音發顫，再也沒有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氣焰。
「跟我走。」林淵的語氣不容置疑，「我來時已經找好了新的藏身地。而且，我已經用烽火台的方式通知了師門。」
他掃視著兩人慘白的臉，聲音沉穩有力。
「只要我們再躲一陣，等師父他們趕到，我們就安全了！」
這番話仿佛一劑強心針。
兩女瞬間心安了許多，連忙點頭，踉蹌著跟在林淵身後出了山洞。
林間光線昏暗。
林淵側耳傾聽，風聲，葉落聲，蟲鳴聲……沒有異常。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帶著兩女就朝相反的方向快速穿行。
沒走多遠，一聲熟悉的呼喊穿透林木，迴蕩開來。
「小師妹，你在哪裡！」
聲音洪亮，滿是焦急。
蕭玲玲驚慌的臉蛋瞬間綻放出狂喜。
「是大師兄！然然，是大師兄！我們快過去！他來救我們了！」
林淵的臉色卻驀地一僵。
「我們不能過去！」
他厲聲喝道，一把死死拉住轉身就要跑的蕭玲玲。
林淵拽著她，強行拖向自己預定好的方向。
「林淵！你這個小變態！放開我！」
蕭玲玲劇烈掙扎，手臂被他箍得生疼。
「你為什麼要阻止我去找大師兄！說！是不是你把黑衣人引過來的！」
蕭玲玲尖聲質問，聲音里滿是惡意。
「夠了！」林淵猛地停步，回頭怒視著她，「你用腦子想想！大師兄去抓只鳥，需要半個時辰嗎！」
他的眼神冰冷，「還有，我一個貧農出身的雜役弟子，哪有那麼大本事引來殺手？要是有這能耐，還用得著在清河宮當雜役？」
蕭玲玲完全聽不進去。
一邊是相處七八年、英俊體貼的大師兄。
一邊是她向來討厭、認識不到兩個月的林淵。
她更願意相信，是林淵有問題。
下一刻，林淵只覺手上一陣尖銳的刺痛，下意識鬆開了手。
就見蕭玲玲已經掙脫出去，頭也不回地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狂奔而去。
林淵看著手背上那排深陷的牙痕。
一股無名怒火直衝頭頂，卻又化為深深的無奈。
」該死！。「
林淵忍不住罵出聲來。
然而他耳中，已經捕捉到，一道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來不及了。
他看向身邊還在猶豫的趙然，咬了咬牙。
「趙師姐，你也要跟過去嗎？」
趙然望著蕭玲玲決絕的背影，那個她最好的閨蜜，跑得那樣快，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師兄生死未卜，閨蜜棄她而去。
一股巨大的悲涼感突然湧上心頭。
再抬起時，她看著林淵的眼睛，聲音雖小，卻無比清晰。
「林師弟，我相信你。」
林淵微微鬆了口氣。
還好，沒有全盤皆輸。
至於蕭玲玲……他只能希望她不要自食其果。
「既然師姐信我，那我們就趕快走！」
他不再顧忌男女之防，一把拉起趙然的手腕，向另一個方向飛奔而去。
沒有了蕭玲玲這個不確定因素，帶著聽話的趙然，林淵突然就輕鬆了許多。
他將精神力凝聚於雙耳，方圓五百米內的風吹草動，都清晰地映入腦海。
避開追兵，易如反掌。
忽然，林淵耳朵微動，他捕捉到了一道急促的聲響。
他毫不猶豫，拉著趙然轉向那個方向。
另一邊。
蕭玲玲在林中慌亂地跑著。
很快，她就在叢林另一頭，看見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白衣勝雪，身姿挺拔。
「大師兄！」
她想也不想就沖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在這裡！」
凌霄聽到聲音，轉過身來。他原本越發暗沉的臉色，在看到來人時，瞬間變得溫和。
「玲玲，你們跑哪去了，可讓我好找！」
蕭玲玲猛地撲進他懷裡，抬起淚眼婆娑的小臉。
「大師兄，你不知道……你再來晚一點，就……就永遠見不到我了！」
她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講了遇襲的經過。
「好了，小花貓，別哭了。」
凌霄摟著她顫抖的身體，輕聲安慰道。嘴角掛著笑，只是這笑意卻不達眼底。
「大師兄這不是過來找你了嗎！」
他仿佛想起了什麼，又問道：「玲玲，小師弟和趙師妹去了什麼地方？」
蕭玲玲這才想起，自己把最好的閨蜜給落下了。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在她心裡，除了大師兄，誰都不重要。
她想了想，果斷地朝著林淵和趙然離開的方向一指。
凌霄抱著她，手指微微做了一個手勢。
在蕭玲玲看不件的角度，
樹影晃動。
兩道黑影無聲無息地閃出，朝著她指出的方向疾速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