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贖身
低矮昏暗的浣衣房內,幾張水盆一字排開,四名負責漿洗衣物的丫鬟,正在其中勞碌。ღ(¯`◕‿◕´¯) ♫ ♪ ♫ 6❾𝓈ĤỮⓍ.c𝕠𝓜 ♫ ♪ ♫ (¯`◕‿◕´¯)ღ
大戶人家穿衣有許多講究,劉家有錢無權,家裡更沒讀書人,所以更是格外講究。
衣服不僅一日一換,有時外出一趟或是去會客訪友一次,就要再換衣服。
如今還沒出正月,打來的井水初時溫熱,可不過片刻就會變得刺骨冰寒。
劉家再有錢,也不可能讓這些漿洗衣物的丫鬟用熱水洗衣
許多漿洗丫鬟的手早已泡的發白,有些甚至生了凍瘡,可仍在一刻不停的洗衣。
甚至聽到有人走進洗衣房內,也沒敢抬頭。
他們這些丫鬟說是負責漿洗,實則什麼雜活都干,劉家養她們自然不可能白養。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享 】
在眾多丫鬟中,他們算是最低一檔,甚至還不如灑掃丫鬟。
想往上升就只有慢慢熬,三五年下來,主家對他們略有信任,才能去做其他事。
「趙瑜。」陳墨一眼便認出當年一同逃荒的同伴,她比之當年沒變化多少,身形仍是皮包骨頭。
最多是從當年的快要餓死,變成暫且餓不死。
由此可見,她在劉家過的是何種日子,還不如當初自己餵馬時。
聽見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她眼神中充滿麻木,抬頭仰望明顯認不出陳墨。
「是我,你夫君陳墨,我來給你贖身了。」陳墨說話間從懷中取出一個水囊,這是當年趙瑜留給他的東西。
「是你?」她先是一愣,旋即飛速反應過來,眼神中充滿不敢相信。
她曾想過陳墨會來贖自己,畢竟只是半年,她還沒失掉希望。
可她沒想過會這麼快,才短短不過半年,陳墨居然就能湊齊銀子,這實在出乎她的意料。
實際上自打她進入劉宅,有時她也後悔過自己為何要旁賣,而不是自賣。
旁賣能贖身,主家很難信她,她就只能終日在這裡洗衣。
她也幻想過,陳墨會來給他贖身,讓她從奴僕變為普通百姓。
可其他奴僕的遭遇,有時也會動搖這種想法。
有人被丈夫或者兄弟賣入劉家,當初也說一定會給她贖身,可三年五年甚至十年都未曾有人來過。
有些開始還口信傳來,可漸漸人就不知所蹤。
可她仍不願意放棄這一念想,她相信陳墨當初與自己同生共死,肯定不是背信棄義之人。
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希望,她必須相信這點,不然撐不到現在。
只是她沒想過這麼快,這就能成為現實,陳墨竟真來贖自己。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明了的痛感傳入腦海,這才讓她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
餘下幾名漿洗丫鬟,此時皆紛紛用艷羨還略帶嫉妒的目光望向趙瑜。
都是奴僕丫鬟,憑什麼她能被丈夫贖回,而自己還是只能在這裡一日又一日的做活。
「快去收拾收拾,跟我走。」陳墨交代道。
「好。」趙瑜點頭答應,內心充滿欣喜。
出去甭管過什麼日子,也比現在為他人奴僕要好。
兩人沒有過多敘舊,趙瑜匆匆離開前去收拾東西。
他們其實不算很熟,雖然兩人同生共死過,可加起來相處的時間還不到兩月,話更沒說過超百句。
不過若說相互之間的信任,起碼現在他們都對對方抱有充足的信任。
趙瑜當初能把賣身的錢幾乎毫無保留的交給陳墨,正因有了這筆錢,陳墨才能活下去投軍。
而陳墨也為了當初的一個承諾,想盡辦法早點為她贖身。
兩人不是夫妻,可許多夫妻之間的信任,未必比得過他們兩人。
趙瑜收拾的很快,她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只有兩身衣物和一些小心積攢下的錢。
她們漿洗衣物,有時也會有一些零碎錢幣,送衣物的丫鬟會搜上一遍,可有時多少會有些遺漏。
→
所以這麼多長時間下來,她手上的錢不僅沒少,甚至還多了,加起來都快要有三錢銀子。
這些都被她小心存好,為的就是哪天如果能聯繫上陳墨,有這些錢也能減輕他的壓力,讓他更好為自己贖身。
只是現在看來,這些錢未必能用到。
不過她在收拾好一切,還是找了個機會悄然將全錢塞給陳墨。
陳墨能在半年內為自己贖身,這確實出乎她的意料,可她更明白這絕非易事。
自己這些錢拿給他,如果接下來還有用錢的地方,也不用束手束腳。
至於自己離開後手上沒有錢該怎麼辦,這點她不是很擔心。
因為她相信陳墨,如果對方真是貪財之人,那麼就不可能會來贖自己。
陳墨拿過錢沒多說話,輕輕揮手示意趙瑜跟在自己身後。
一路來到前廳,李縣尉正與劉旺時攀談的相當熱切。
「這賣身契伱收好,回頭好帶她去換籍。」莫刀將另一份賣身契約遞給陳墨,而後看了一眼身形枯瘦的趙瑜,不禁微微皺眉。
「那贖身銀?」陳墨輕聲詢問。
莫刀微微搖頭,劉家不過是一個土財主,他們義父要贖人。
那劉旺時就算是吃了老虎鞭,也不敢向他們討要贖身銀。
「李叔,既然此間事了,我等就先回軍營,不在此處多待。」莫刀拱手行禮,當場請辭。
「賢侄何必如此著急,怎麼也得留下來吃頓飯才是。」李縣尉出言挽留,只是看見趙瑜的那一刻,心下頓時明白一切。
趙瑜很瘦,都不能說是風一吹就倒的瘦弱,而是接近於常年操勞的枯瘦。
要是陳墨再不來,估計再過一年半載,趙瑜都得活活累死在劉家。
這本不是什麼大事,苛責奴僕而已,幾乎家家都是這麼做,這是小事。
可那得看苛責到誰頭上,要是普通人自是無所謂,死了也沒人問。
但偏偏不巧,苛責到趙瑜頭上。
固然趙瑜是因為劉家的原因,才能勉強活得性命
可自己髮妻被如此對待,陳墨就算不怪罪劉家,恐怕也不再可能和那劉旺時坐在一個桌上相談甚歡。
而莫刀顯然是想到這點,所以現在主動請辭。
「那我送送賢侄!」李縣尉起身,走時深深撇了劉旺時一眼。
「劉二,你給老子滾過來!」劉旺時爆喝一聲。
管家劉二一路低頭小跑來到正廳。
「我平時不是告訴你嗎?給下面吃好一些,可是你呢,你是怎麼幹的!」劉旺時拍桌子瞪眼,似乎在發泄心底的憤怒。
劉二一直沒說話,心裡卻在暗自嘀咕,院內僕役每日吃喝花多少錢,這些都是對方親自定下。
就一個窩頭的錢,就是用出花來也變不出兩個窩頭,心裡罵歸罵,嘴上他可不敢多說一句,只是老實低頭聽訓。
「回頭給下人的伙食錢每月翻一倍,另外給我備一駕馬車再去恆遠鏢局請幾個好手,多備些銀票黃金,還有咱們家在城外那三百畝上好水田的地契也給我拿來。」
劉旺時眼中一發狠,咬牙吩咐道。
他不確定今天的事情那位孫將軍會不會知道,又會不會因為此事怪罪自己。
可他能確定他們劉家現在是一塊肥肉,無論是誰都想咬兩口。
要想不被吃干抹淨,就只有先拿出去一部分肉。
興元府鎮守是絕對的高官,之前一直沒這個機會搭上這條關係,如今機會來了。
帶著這些東西,自己就說是登門道歉以求原諒。
只要能搭上這條關係,自己不光不用再看縣官的臉色,連帶著生意說不定還能再翻上兩番。
至於這樣去登門送禮硬拉關係,會不會有些不要臉,他但凡要臉,就幹不了這麼大的生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