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冷暖

  除此之外,黑煞門門主也是個問題。

  畢竟要想獲得武道後續的功法,他始終是個繞不開的角色。

  到時候,只怕是很難解釋自己究竟是如何好轉的。

  至於要說是否會怨恨周遠山的冷漠,這點倒是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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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離心裡多少還有點數。

  人家又不欠自己什麼,收錢授藝,連僱傭關係都算不上。

  憑什麼去恨人家。

  嚴格來說,在黑山縣這一畝三分地,周遠山的口碑還算是不錯的了。

  好歹人家也為窮苦人家前來拜師的弟子留了一份活路,知道人家前來拜師基本都是掏光家底的,所以特意管飯。

  哪怕只是糙米飯。

  否則的話,以習武之人的肚子,只會讓門中本就貧苦的弟子更加雪上加霜。

  密功......周遠山......陰氣入體......

  各種各樣繁雜的思緒在陸離的腦海里打轉,千頭萬緒一時間也理不出個所以然來。

  索性。

  陸離雙眼一閉,不再去想。

  「車到山前必有路,今天想不到辦法,那就明天接著想!」

  ......

  接下來的幾天裡,一切都如陸離所預料的那般。

  他遭遇邪崇襲擊,陰氣入體,於武道一途再難寸進的事情漸漸的在整個黑煞門傳開。

  同門的反應也正如他所想的那般。

  此前因為他練功刻苦,進境尚可。

  一些弟子還會主動與他打招呼,雖然不能說有相見恨晚的樣子,但大家表面上至少都還相處的不錯。

  如今,大多數人見到他,要麼是眼神閃爍地避開,要麼是乾脆視而不見。

  僅有寥寥幾人還會點頭示意,但眼中也難掩疏離之色。

  世態炎涼,莫過於此。

  對此,陸離也並不在意。

  黑煞門本身的結構便是如此,只要不是正式弟子,但凡交的起錢,誰都能來拜師學藝。

  故而人來人往,聚散無常。

  絕大多數的貧苦人家若是在兩三個月時間內無法入勁,成為黑煞門的正式弟子,大多數都會選擇離開,另謀生路。

  只有小部分家境尚可的才會堅持下去,以圖謀入勁之後的發展。

  在絕大多數人的眼裡,像是陸離這種基本上武道無望的弟子,大概下個月交束脩的時候,也就看不到了。

  既然如此,那自然就不需要過多的去關心和留意。

  只是弟子們在練武的閒暇之餘,卻多多少少的會提及這麼個倒霉蛋。

  陸離雖不刻意去聽,但那些關於他的議論,卻也隱約地會飄進耳中。

  「聽說了嗎?那個陸離,就是練功挺拼的那個,這次算是徹底栽了。」

  「邪崇襲身,陰氣入體啊……嘖嘖,真是倒了血霉,聽說他都入勁了,真是可惜。」

  「可不是麼,眼看要成為正式弟子,卻遇到這檔子事情。」

  「唉,練功也不是光靠拼命就行,還得講個機緣運氣啊。」

  「行了,少說兩句吧,人家好歹還是練出了勁的。」

  「......」

  對於這些議論,陸離只是置之一笑,內心甚至掀不起一絲波瀾。

  與其和這些人浪費口舌,倒不如多花點時間思考自己的出路。

  周遠山那裡暫時沒能想出太好的辦法,密功的獲取看似陷入了死局。

  但他陸離,從來就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於是,熟悉陸離的弟子們就發現,他來武館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以往他總是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一個。

  無論颳風下雨,總能見到他揮汗如雨的身影。

  而現在,他常常只是上午來這裡一個人坐著發呆,或是象徵性地練一會兒基礎拳架,甚至有時幾天都見不到人。

  在眾人眼中,這無疑是放棄掙扎,已經認命了的表現。

  漸漸地,也就沒多少人關心了。

  舊人去,新人來。

  這在黑煞門是常事,如同流水般,不會因為多了幾個人,或是少了幾個人發生改變。

  直到半個月後,陸離再次來到黑煞門,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的堂弟,陸明。

  陸明比陸離小兩歲,是二叔家的兒子。

  從條件上來說,有老爺子的支持,自然是比陸離家要好。

  也因其自幼便有些小聰明,深得老爺子的疼愛,但也因此養成了驕縱虛榮的性子。

  因此小時候兩人的關係就不算好,更別提後面還因為陸三郎的那些破事給折騰了一下,因此也就變得更加差勁了。

  此刻,陸明正穿著一身嶄新的練功服,仍舊還是在秦師兄的指導下,似模似樣地練習著混元樁。

  只是在看到陸離的那一刻,他的臉上明顯也浮現出了一抹錯愕,似乎是並沒想到這個堂兄竟然也會出現在這裡。

  同樣的,陸離也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堂弟能否出人頭地,與他關係不大,只要不來招惹自己便相安無事。

  他緩步走到正在看著弟子們早練的周遠山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周遠山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陸離,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段時間,陸離來得稀疏,他自然也是知曉。

  門下弟子哪個能有所成就,周遠山再清楚不過了。

  至於陸離,雖然對他的遭遇而感到同情,但是對周遠山而言,也只是可惜而已。

  對方入勁時間不短,資質只能算是一般。

  更別提還沒有良好的家境,註定在養血階段難有成就。

  而今遭遇了邪崇,根基受創,於武道一途基本後路已斷。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是放棄武道,也無可厚非。

  所以陸離來與不來,對周遠山而言,也並無影響。

  此刻見他突然又來到自己面前,周遠山心中也無多少期待,只當他是來做個最後的告別或是詢問一些無望的補救之法。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說幾句勸慰的話語。

  可話未出口,卻見陸離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布包,雙手捧著,遞到了面前。

  意思很明顯。

  這是這個月的束脩。

  見此,周遠山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噎住了。

  他看了看那束脩,又抬眼看了看陸離平靜的臉,眼神里透出濃濃的不解和詫異。

  「陸離,你這是何意?」

  周遠山沒有去接那銀子,只是聲音帶著一絲困惑。

  「你應該清楚你現在的狀況,這束脩……交了也是枉然,何必浪費錢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