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小鎮作家

  回過頭,我看到旅館的角落裡面有個人在一直盯著我看。69ƧΉЦX.ᄃӨM

  那個傢伙擁有一對狹長的丹鳳眼,頭上戴著一頂很時尚的細條紋貝雷帽。穿著格子的襯衫,外面套著個貼身短款小馬甲,胸前還有個銀色的吊墜飾品。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也從外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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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

  這傢伙穿著打扮雖然具有很時尚的英倫風,但眼部魚尾紋比較多,隱隱約約從帽子下透出來的頭髮,也顯得稀缺寥寥,看起來年紀應該不輕了。

  看到我注意到他,這個人迅速扭開目光,接著很快消失在旅館的角落。

  我想了想,走到旅館前台,問那個負責登記的女孩,「你好!請問你知道剛剛站在那裡的客人,是幹什麼的嗎?」一邊說著,我一邊伸出手指,指著剛剛那人站立的方向,緊接著我又把那個人的外表樣子仔細形容了一下。

  前台的小姑娘笑了笑,態度比這裡的老闆王寡婦好多了,她十分客氣的道,「他啊……他是咱們鎮上唯一的作家,筆名叫『才高七斗』,不過我們都習慣叫他才大爺!」

  「請問他寫的是哪方面的小說?」我順著她的話題隨口問道。

  「好像是恐怖小說呢。」前台姑娘撇了撇嘴,「聽說寫的還蠻恐怖的,我這人膽子比較小,所以只看了一點點,就不敢繼續看了。」

  「恐怖小說?」我心念一動,道,「請問你知不知道書名?」

  「恩……《雨夜怪嬰》,大概是這個名字吧。」那姑娘仰起頭,想了想,又道,「小說的開頭,說的是在一個三面環山、完全封閉的小鎮,每當陰天下雨,就流傳著一種十分恐怖的傳說。只要有人看到鎮上出現了全身包裹著血液的嬰兒,就會出現……死人!」

  這恐怖嗎?

  我覺得很一般。

  不過那姑娘的話,還是很快讓我從心底升起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如果是三面環山、完全封閉的小鎮的話,那麼孤山鎮豈非也正是這樣的一個小鎮?

  至於說死人……

  金豹大夫之所以被抓起來,不也是因為小鎮上剛剛出現了姦殺案嗎?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冥冥中的某種巧合?

  還是說,那作家知道些什麼?

  我一邊想著,一邊想去找那作家問問情況。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這麼做的。但經歷了《亡靈血衣》這件事情之後,我的性子略微收斂了一些。

  「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儘快治好小七彩的病,至於其他的,不要多惹是生非了!」我暗暗警告著自己,同時還怕自己再次被捲入是非之中。所以我和那姑娘聊了一陣,就迅速走回了房間。

  然而,自己的警告並沒有生出什麼作用。

  我越是想把那作家甩出腦後,記憶裡面越是能非常清晰的記得,他當時冷冰冰看著我的場景。尤其是那雙眼睛,被人暗中盯著,總是讓人不習慣。

  是自己多年的冒險生涯太敏感了麼?

  回到房間後,不一會兒,馮天松他們就回來了。緊接著,司機也從家裡匆匆趕了回來。

  馮天松一回來,我就問他,「盡老么呢?」

  馮天松撇了撇嘴,道,「那個傢伙啊……說什麼要去鎮上的其他武館看看。」

  「他沒和你一起調查?」

  「調查毛啊!」馮天松哭笑不得的道,「那傢伙根本就是個多動症。總站在我旁邊對我摸摸搜搜的!我懷疑他是個gay!」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認識的時候嗎?」我提醒他,「那個時候你不是說我手速不夠快嘛?其實是想試探下我的運動神經反應能力!」

  「那咋了?」馮天松大刺刺的挖了挖鼻孔。

  「估計盡老么當時的想法和你是一樣的。」我感覺時光在輪迴,「那傢伙,或許也是想試探你吧。我覺得他是一個喜歡用拳頭解決問題、熱衷於武道的人。所以他對調查沒什麼興趣,應該是之前看到武館這兩個字,手癢找人打架去了吧!」

  「你瞅瞅你認識的這些人吧,哪一個像正經的?幸好……」

  我知道他後面想說,幸好「哥還算是正常的」,但我沒等他把話說完,就連忙打斷他,把他拉到角落裡面,小聲道,「說正經事吧,你剛剛出去轉了一圈,有什麼收穫沒有?」

  「我出馬能沒有收穫嗎?最強偵探是白叫的麼?」馮天松最近也不知道和誰學的,變得有點長篇大論。我耐著性子聽他自吹自擂了一番後,馮天松道,「說起姦殺案,死者是這個鎮上的女性,相對這個小鎮上的其他女人來說,長得算漂亮。名字我忘了,好像叫什麼蘭英什麼的,反正名字很懷舊就是了。」

  這時我感到有些疑惑的是,「如果是姦殺案的話,死者體內應該能查到兇手的精斑一類的東西吧?難道用了安全保護措施?那這兇手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預謀呢?」

  馮天松道,「這個問題我沒法回答你,鎮上的警察對於當時發生的事情,守口如瓶。」

  我想了想,道,「算了,別再節外生枝了。」

  話雖如此,可是光這麼等著,金豹也不知道猴年馬月能被警察放出來。所以我腦子裡面翻來覆去總是在想這件事。

  →

  ……

  後來我們在小鎮上又持續住了兩天。

  這期間馮天松一直出去閒逛,希望能找到除了金豹以外其他的醫生。然而很可惜的是,整個小鎮除了金豹之外,沒有其他有名的中醫了。醫院到是有幾家,不過環境條件和裝備設施,實在太差,甚至還比不上鳳天市的三甲醫院,估計去了也是沒什麼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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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帶著希望而來,卻處處失望,不過在第三天晚上的時候,那出生在小鎮的司機給我們帶來了一個非常振奮人心的消息,那就是,「金豹被放出來了!」

  一開始我們有些錯愕,但很快我就第一時間撥通了金豹的電話,金豹在電話那頭,語氣顯得十分疲倦的道,「哦,江小河,我記起來了。我剛剛發生了一些事情,不好意思,什麼,你們已經到了孤山鎮?那過一會兒在我的醫館見吧。先這樣,真的不好意思!」

  看了下時間,當時正是晚上六點多鐘,晚餐的時間。我讓李夢竹照顧好小七彩,同時馬上和馮天松出發,讓司機開車直奔金豹醫館。

  此時此刻盡老么仍舊在外面找人打架,我估計沒什麼重大的事情他是不可能回來的,除非有架打。

  大概是看出來我很著急,那司機把車開得飛快,眨眼間第二次來到了金豹醫館的外面。

  我們來的時候,金豹剛好在開門,雖然被警察關押了一些時日,但金豹背影挺拔,整個人還是顯得風姿綽綽,在聽到汽車的馬達之後,金豹回過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們迅速下車,我跑過去問他,「你還好麼?」

  這時我注意到金豹瘦了一些,不過仍舊很硬朗的點了點頭,「沒事了。請進屋再談!」

  走進醫館,金豹招呼著我們穿過大廳,來到一個問診室(很抱歉我並不熟悉中醫的叫法應該是什麼)一樣的房間,那裡面有床,有沙發,牆上貼著人體穴位圖,床旁邊還有個原色的木櫃,看外形沒什麼工藝性,應該是鎮上的木匠打出來的吧。

  整個房間透著一種古樸而又原始的味道。從牆皮有些泛黃的程度來看,這個房子也有年頭了。

  金豹疲倦的坐在凳子上,再次招呼我們找個地方坐,然後問我,「來多久了?」

  「應該有幾天了吧。」我回答。

  此時馮天松一直在觀察金豹的一舉一動。看他是不是和傳言中的相符。

  司機有好幾次想插話,估計是想和鎮上的名人敘敘舊吧,不過看到金豹神情萎靡的樣子,還是沒有打攪他。

  稍後,金豹休息了一陣,直接問我,「病人在哪?沒有把他帶過來?」

  從這句話能看出來,金豹確實是個真心愿意為百姓治病的名醫。

  馮天松終於說話了,道,「不著急,我們先去吃個飯吧。哦對了,忘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馮天松,是江小河的朋友。」

  金豹勉強一笑,道,「你好!」接著站起身,和馮天松握了握,道,「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抱歉,我沒什麼胃口。最近實在太累了。」

  「嗯。」金豹點了點頭,「明天直接把病人帶過來就可以了。醫館明天正常開業。」

  走出門,上了車,回去的路上。

  馮天松有些迷惑的道,「看來看去金豹也不像是個能做出奸屍案的人,警方怎麼會一直關著人不放呢?」

  我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道,「如果鎮上的警察真的掌握了確實的證據,估計金豹現在還被關著。他能出來,說明警察拿他沒有辦法,可能已經有證據表明,金豹並不是姦殺案的兇手!」這也是剛剛為什麼我沒有提起那件案子的原因。

  馮天松道,「看來這鎮上的警察辦案效率太慢!估計是沒什麼技術鑑定手段吧。看到這裡的醫療條件和賓館環境,其他方面也一定很落後!」

  這話我同意。

  因為此時我已經看到,小鎮上並沒有什麼夜生活,這才七點多鐘,很多店鋪都已經打烊了。可能生意不好做,很多人都不願意點燈熬油的浪費時間。

  唯獨王寡婦的溫馨港旅館這邊一枝獨秀,燈火通明,天色越來越黑,卻有很多男人騎著電動車或自行車,朝這邊不斷趕過來。

  我琢磨或許王寡婦並不靠旅館的日常生意賺錢。

  真正賺錢的是,古老而又原始,有些女人只要願意付出,卻根本不需要本錢、卻來錢可以很快的行業。

  嘎吱!

  車子在旅館前停下。我們走進來的時候,王寡婦已經回來了。正在門口和一個穿著時尚、帶著貝雷帽的男人說話。

  聽到腳步聲,那男人立刻扭過頭。

  狹長的帶有標誌性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到別處。

  正是之前那個被前台小姑娘稱為「才大爺」的小鎮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