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洋房之戰

  在我和盡老么手起刀落,切菜一樣把手拿機弩的殘疾人,制服了之後。金豹和獨眼龍的戰鬥,也迅速接近尾聲。

  獨眼龍用刀子在金豹身上,留下十多個還在冒血的淺傷口。而金豹的拳頭,也不知道那時候究竟打出了多少下,總之獨眼龍的後脊椎骨,被徹底打折了。獨眼龍再也站不起來,呆呆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始終無法理解和相信。

  金豹正要繼續痛下殺手時,我突然竄過去,一把揪住了金豹的胳膊。

  「夠了,不要殺死他。」

  「?」金豹十分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我看著才大爺,沉默良久,忽然道,「你殺死他,他的後輩知道這件事,又來殺你。如果有一天你的兒子或者女兒,又想去報仇,難道你要讓你的後輩,讓獨眼龍的後輩,為了你們之間的恩怨,爭鬥一輩子嗎?」

  金豹的手,微微一顫。

  「你說過,金家不止救人,也會殺人。可殺人和救人,有時候本就是矛盾的。或許殺人的過程中,無意中會救了另一個。或許救人時,你拼了老命,用盡了全力,患者卻因你而死。如果你今天殺死了獨眼龍,你想一想,你還能像以前那樣問心無愧嗎?如果有一天你繼續使用祖傳的拉筋功夫,難道你的心裡不會有陰影嗎?」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話,觸動了站在一旁,靜靜聽著的才大爺的心事,總之在我這麼說了之後,他表情異樣的看著我,或許是想到了他的母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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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怎麼樣,才大爺有一句話,說的很對。

  這世界上有種比愛和恨,更偉大的力量,叫做寬容。

  有時候寬容了別人,也是赦免了自己。

  說不定你今天與人爭鬥,占了絕對的上風。但風水輪流傳,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能保證自己一輩子都占上風。

  人若是一直活著,總有需要別人幫助的時候。

  人會老,情會變。

  唯有活著的時候,做到問心無愧,更會讓自己活得瀟灑、過的自由!

  金豹終於慢慢放下了手。看著被雨水澆成了落湯雞,站都站不起來的獨眼龍。那一刻,獨眼龍仿佛走到了生命盡頭,所有的鬥志和殺氣都在剎那間灰飛煙滅!

  這樣的人,值得你冒險犯罪,去殺死他麼?

  金豹深深看著我,站起身,嘆了口氣,道,「也許你說的對。很多人,殺人,放火,搶劫,用一時的冒險,解決了暫時的矛盾,或許跑了十年二十年,早已過了追捕的年限,但我相信,他們一輩子都會受到良心的譴責,也許晚上做夢都會被嚇醒。人活著的時候,如果連自己都無法寬恕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等於在自己的心上栓了一把鎖!時時刻刻擔驚受怕!」

  「不錯,我們現在趕緊走吧。這裡並不安全,獨眼龍也只是殘疾大軍中的一員!難道你要殺光所有進入小鎮的殘疾人嗎?仔細想想,他們其實並沒有錯。如果不是一開始受其他人嘲笑,他們也不會變得極端!正是因為有人無法寬容他們天生的缺陷,所以到頭來他們也無法寬容那些人的嘲笑。有時候老天是很公平的,多年前『殺鬼會』種下的因,如今也要由小鎮上的其他居民來償還這個果!」

  「可我們現在,應該去哪?」金豹問道。

  我沉吟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才大爺的妹妹,現在應該去了孤山鎮的鎮長家。」

  金豹愣了愣,道,「鎮長家?」

  我道,「不覺得奇怪嗎?當年『殺鬼會』犯下了那麼嚴重的罪行,孤山鎮聽過那件事情的人,卻並不多。而且『殺鬼會』如果當時沒有得到鎮長的同意,會那麼囂張的,大搖大擺,當場把人砸死嗎?」

  「你的意思是……當年『殺鬼會』的成員,最大的領導者,就是鎮長?」

  「這個不好說。」我拿眼睛斜視著所長,「我總覺得這件事情被人特意雪藏了。而有能力隻手遮天,讓消息完全被封鎖的人,應該是鎮長一類的人吧。我們可以去鎮長家瞧瞧,不管對不對,總比無頭蒼蠅亂撞一樣的好!」

  我道,「你知道當時的老鎮長家?」

  才大爺沉默半晌,道,「我知道。而且我還知道,老鎮長的小女兒似乎剛剛新婚沒多久,最近才從外國旅行回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事不宜遲,請立刻帶路,我們馬上去老鎮長家。」

  「好!」

  臨走的時候,我讓盡老么和我一起,一人一把,拿著兩把機弩上路,以備待會兒不時之需。

  ……

  稍後,在才大爺的帶領下,我們迅速從街邊撤退。

  雨水傾瀉而下,只剩下獨眼龍不知是痛苦還是懺悔的聲音,在身後若隱若現的傳了過來。

  ……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後。

  我們來到小鎮上為數不多的小洋房附近。

  這地方位置比較偏,相比較其他樓房而言,算是很高檔的住宅區。有獨立的車庫,有花園,有院落,也有保安。

  但此時,保安已經變成了一個死人了。

  他的頸部被人砍斷了,但周圍血跡並不太多,可能是被雨水衝散了吧。他靜靜躺在洋房不遠處的草地上,臨死前仿佛經歷了什麼噩夢一樣的可怕事情,眼睛睜得大大的,仿佛一直到死,也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場面。

  ^.^,

  來的時候,我們陸陸續續也在街道旁某個犄角旮旯的角落,見到被人一刀捅死的屍體。那些殘疾人並沒有明目張胆的把屍體鋪滿整個街道,而是殺人之後,把屍體轉移到比較偏僻的路段。

  這個下著暴雨的夜晚,對於孤山鎮來說,是一場噩夢。

  幾十年的血債如今用整個小鎮人的安危來償還,這代價是否太大了一些?

  看到這一幕,才大爺滿臉悲傷。

  他神經質的想著那些屍體,眼神迷離,表情渙散,翻來覆去只是叫著自己母親的名字。王娟的偉大性格並沒有遺傳給才大爺的妹妹。這是一場地獄般的屠殺之旅。

  ……

  站在洋房外面,我們繼續觀察了一下四周,沒發現什麼異樣。我們順著被人一斧頭劈開的大鐵門,悄悄默默集體進入了洋房的院落之中。此時,盡老么拿出夜視望遠鏡,先讓我們蹲在草叢裡,緊接著他用望遠鏡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洋房的假山附近有兩個殘疾人正在守著,樓上還有人占據了制高點,手裡面握著手槍和拐杖。那拐杖裡面或許藏著匕首,一旦近身,也能要人老命!

  「鎮長的房子看起來已經被那些殘疾人占領了。」盡老么說,「要想進去,看來只能強來了。」

  「他們手裡有槍,不要貿然行動。」

  我腦筋高速旋轉著,琢磨道,「能不能再做一個先前那樣的炸彈,先把二樓高處的敵人炸翻呢?」

  小七彩搖了搖頭,悄聲道,「你當我是神麼?這次來孤山鎮,夢竹姐為了以防萬一,只帶了一個裝置,剛才已經用掉了。現在不可能再利用手機做文章了。」

  我嘆了口氣,道,「這樣看來的話,只能利用這些殘疾人自己帶來的機弩了。」我把手裡的機弩在眾人面前亮了亮,道,「但這玩意兒,誰會用?我是從來都沒有接觸過的。」

  「讓我來吧!」李夢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把機弩拿過去,看了看,道,「不過這東西的有效距離,只有50步。也就是30~50米。另外,我好久沒用這東西了,不保證能第一時間射中目標。還有……」

  李夢竹說,「這機弩上的弩箭是用羽毛做的那種箭羽,這種箭羽的特點是讓箭在飛行的過程中,起到平衡和保持方向的作用。可現在是個暴雨天,風速和大雨一定會對弩箭產生巨大的影響,我想就算是經過很長時間訓練得人,要在這種天氣下瞄準,也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所以……不要對我報太大的希望,能射中對方。」

  李夢竹的話立刻讓我們感到事情變得很棘手。

  「室外和室內使用這種東西,是絕對不一樣的。我覺得這種東西在這種天氣下,沒什麼太大的作用。」

  「好吧,如果機弩靠不住的話,我們就想辦法和他們展開近身戰。」我想了想,飛快的決定道,「所長,你把槍借給我,我去吸引火力。老盡你和金大夫,你們從兩個方向,先襲擊二樓陽台上的人。你們看那邊,兩側都有梯子,有台階,還有落地窗向外凸出的部位,憑你們的身手,應該能上去吧。」

  「可以!」

  「沒問題!」

  盡老么和金豹同時回答,不過盡老么聽完了我的分配,還是有些遲疑的道,「你那身手能行嗎?」

  「還是我來吧。」一直沒說話的馮天松忽然開口了。他的胳膊在之前的翻車撞擊中,完全不能動了。在這之前,他雖然經過了金大夫的拉筋治療法,簡單處理了一下。但是要想徹底康復,至少需要一周左右的時間。

  「你胳膊不是受傷了嗎?」我正要反駁,馮天松卻又先一步開口道,「吸引火力用腿又不用胳膊,其實不就是跑出去瞎晃悠讓他們射我麼?」馮天松說的一臉輕鬆,但實際上做這種事,相當危險,一個不好,就容易被當場打翻。

  「算了吧。」我站起身,正要往外跑。

  馮天松卻像個野驢一樣「倏」的一下躥了出去。

  一邊跑,馮天松還一邊對著假山和二樓陽台上面的人大吼道,「傻逼們,我在這裡,射我啊,射我!快射啊!」

  儘管之前被小鎮上大屠殺的氣氛弄得心情十分抑鬱,但此時此刻馮天松的舉動,讓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盡老么看著馮天松耷拉著胳膊,野驢一樣不停在雨水中瞎竄,立刻感到無語了。

  金豹和所長以及才大爺,也一臉吃驚的看著馮天松說干就乾的背影,顯然沒有見過這樣的人,在他們的世界出現過。

  隨後,金豹嘴角邊露出一絲笑意,道,「這個人很有趣嘛。那麼,我們動手吧,老盡同志,剛剛小江是這麼叫你的吧?」

  大概是受到了馮天松的氣勢感染,盡老么胸口裡面也升起萬千豪氣,和金豹輕輕碰了碰拳頭,低喝道,「走!干他娘的!」兩個人眨眼間一左一右,借著夜色和風雨的掩護,貓著腰低頭迅速朝洋房不斷接近。

  「你們在這裡等著,千萬不用動。如果有人過來,你就用機弩射他!」我和李夢竹迅速交換了一個眼色,我知道她明白我的意思,那就是保護好小七彩和所長以及才大爺他們,緊接著我握好剛剛從所長手裡借來的手槍,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把手槍還給了所長,畢竟用槍打人這種事情我並不擅長,還是交給所長讓他們更有保障一些吧。然後,我偷偷摸摸朝著馮天松移動的相反方向,去偷襲假山後面的那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