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障眼法

  天漸漸亮了。我和小七彩、李夢竹以及派出所的兩位民警,都對眼前發生的事情一籌莫展。

  馮天松並沒有在房間裡面,也不知道去幹嘛了。

  在所長和民警想辦法把屍體運走,把王寡婦以及旅館其他幾個住客,帶回去審問之後。我再次回到現場,和李夢竹、小七彩兩個姑娘琢磨這件案子的蹊蹺之處。

  不知道兇手為什麼要殺康文靜,但是剛才所長檢查屍體的時候,我看到從屍體陰部流出了一種男性獨有的液體。

  那似乎代表康文靜在被殺死前,有過某種親密行為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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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剛剛王寡婦遮遮掩掩的態度來看,康文靜應該不僅僅是這裡的重要客戶這麼簡單。或許康文靜就和之前的死者王曉琴、劉玉珠一樣,同樣也是王寡婦的賺錢工具之一,而這個房間,就是康文靜長期用來賺錢的地方。

  那麼……

  兇手如果是同一個人,為什麼要三番兩次殺掉鎮上從事特殊行業的女人?可,兇手如果是同一個人,屍體裡的血型為什麼會有變化?難道說兇手不但是一個隱形人,還是一個能變換血型的人不成?

  根據以前我的經歷來看,看似離奇怪異的所有碎片之中,一定有一個東西,可以把他們全部串連在一起。

  那東西在哪裡?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時候,李夢竹和小七彩不死心的再次搜索了旅館的房間。

  房間裡面的擺設很正常。

  有電視機,有電視櫃,有床,有衣櫃,有獨立的洗手間,洗手間裡面有個豎式懸掛的老式熱水器。有手盆,有浴缸……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

  床下、大衣櫃、以及電視櫃裡面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之前全都看過了。

  就這麼點地方,兇手不是從門出去的,也不是從窗戶逃走的,僅僅3分鐘的時間,他是怎麼做到「隱身」走掉的?

  沒有頭緒之下,李夢竹提議我們先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再繼續想。考慮到小七彩現在急需營養,我馬上動身出去給她們兩個買早餐了。

  發生了兇殺案之中,旅館裡面的東西我不敢讓兩個女孩吃。既然兇手可以神通廣大到神不知鬼不覺幹掉康文靜,如果是投毒的話,應該也易如反掌吧。

  事到如今,我必須保證萬事小心。

  ……

  不一會兒,我在外面買了些包子和小米粥,我們在房間裡面站著簡單吃了之後,我感到內急,這才想起來我之前尿了一半,就被旅館被刺瞎的那個工作人員給打斷了。此時一想到這件事,忍不住又想上廁所了,連忙跑去衛生間裡面暢快的解決了一通。

  同時我暗暗嘲諷自己,居然能忍住這麼長時間不去想這件事情,人類的注意力一旦被轉移,潛力還真是無限大啊!

  伴隨著「稀里嘩啦」方便過後。

  我提好褲子,下意識口中再次喃喃重複了一下,「注意力被轉移」這短短几個字。心念驀然一動!

  密室殺人案看似不可能發生,但實際上兇手正是利用了魔術師同樣的原理,轉移所有人的注意,利用人類視線和心理上的盲點,從而進行有預謀的超高級犯罪!

  那麼,這件案子如果並非存在隱形人,盲點在哪裡?

  一定是有一個地方,被我們徹底忽略了。而且那一定還是個非常顯眼的東西。

  想到這裡,我突然感覺非常興奮,不厭其煩再次察看了一下洗手間裡的環境!而這時,一個灰了吧唧的東西,猛然跳進了我的視野,之前一直覺得這東西出現在這裡很正常,但是,剛剛想法有了變化之後,我驀然又覺得這個灰了吧唧的東西不太正常了。

  那是一個很簡單的、沒有蓋子的敞口垃圾桶!

  垃圾桶裡面還堆滿了看似用過的手紙。

  衛生間裡面放著一個垃圾桶,其實是很正常的,根本不會引人注意的,是不是?

  但正是這個角落裡的垃圾桶,讓我受到了新的啟發。

  「你們兩個來一下!」在我想到垃圾桶是一個很關鍵的道具之後,我馬上把小七彩和李夢竹叫了進來。

  兩個姑娘一看到我盯著垃圾桶猛瞧,全都不由自主皺起了眉。

  「你在幹嘛?」

  「大河豚,你發現了什麼?」

  我把垃圾桶放在洗手間中間的地方,圍著垃圾桶轉了幾圈,然後我道,「你們仔細看,這個垃圾桶很不對勁。」

  「哪裡不對?」李夢竹說,「垃圾桶出現在這裡很正常啊,有什麼不對的?」

  我蹲下身子,仔細去看垃圾桶的外表,然後指給她們兩個人看,「垃圾桶外表水漬很多,不覺得很奇怪嗎?而且這些水漬,還有點發白!」

  小七彩想了半天,最終道,「不明白!」

  李夢竹沉吟不語,等著我繼續往下說。

  我站起身,走前兩步,指著門口附近的地面,道,「你們看這裡,地面上有個黃褐色,圓形的圈,看大小應該和垃圾桶的直徑相互吻合,我認為垃圾桶一直是擺放在這個位置的,因為它距離馬桶很近,如果有人朝裡面扔衛生紙的話,伸手就能夠著。」

  「的確……」小七彩和李夢竹同時點了點頭。

  小七彩嘆了口氣,道,「大河豚,你這細節觀察的也太到位了。但是,那又能說明什麼問題呢?」

  我道,「垃圾桶原先是擺在門口位置上的,但為什麼現在轉移了?擺在了手盆的旁邊?熱水器的下面?我相信這是兇手百密一疏,殺人之後,沒有留意到垃圾桶擺放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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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夢竹和小七彩身子同時一震,不可思議的望著我,異口同聲的道,「難道你已經知道了兇手所用的手法?」

  「大概想明白了一點!」我微微一笑,露出十分得意和自信的表情。

  李夢竹和小七彩趕緊催促我往下說。

  我按照自己的思路繼續道,「垃圾桶被轉移,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有人利用了垃圾桶,做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什麼事情?」小七彩表情略顯焦急。

  我伸出手,做了個手勢,道,「別急!我先看看我猜的對不對!」說完,我立刻走向垃圾桶。一彎腰,就把手伸向垃圾桶裡面的衛生紙。

  一看到我這個動作,李夢竹和小七彩更加吃驚。兩個女孩同時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當然,我這個動作略顯重口味,但我相信這些衛生紙看似摺疊在一起,裡面卻應該是乾淨的,沒有用過的,是兇手故布疑陣的做法。

  果然,當我攤開最上層的一張衛生紙後,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只有皺巴巴的褶,卻沒有任何的髒物。

  「看到了吧?這紙是乾淨的!」

  說完,我又連續一口氣打開七、八張折得亂七八糟的衛生紙,結果是一樣的,裡面全部都是乾淨無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李夢竹和小七彩更好奇了。她們兩人潔白無瑕的手,也迅速從鼻子附近拿了下來。目光直勾勾盯著垃圾桶,就像正在看魔術表演。

  我很喜歡這種讓兩個女孩同時吃驚加敬佩的表情。

  「衛生紙是被兇手刻意營造出來的一種假象!」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垃圾桶實際上應該是來接水用的。剛剛我說了,垃圾桶外面有很多白色的水漬,這些水漬形成的原因,應該是長期使用沐浴露或香皂,然後被水衝掉之後,不小心沾染上的痕跡。也就是說,眼前這個垃圾桶,除了裝垃圾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功能,就是裝水。」

  「裝水?為什麼?」

  我道,「裝水當然是洗澡了。」我一邊說著,一邊把衛生紙全部倒在地上,然後給她們假裝做了個示範。那就是拿起垃圾桶,然後舉起來,朝自己身上倒的動作。

  李夢竹道,「你是說,康文靜是用垃圾桶來洗澡的?」

  我點了點頭,「在我們看來是垃圾桶,但是對於康文靜來說,這是洗澡的工具之一。兇手正是利用了這一個盲點,導致我們一下子就被他設計出來的超高明手段,戲耍在鼓掌之間!」

  「可這裡明明有熱水器啊,為什麼要用垃圾桶……」說到這裡,李夢竹和小七彩同時意識到了什麼,迅速扭頭去看距離她們身前不遠處的熱水器,一看之下,兩個女孩頓時眼睛一亮。

  「熱水器……」

  「不錯!」我點了點頭,道,「熱水器就是兇手用來逃脫的工具!也是兇手秘密進入這個房間,和逃離這個房間的神奇通道!」

  話音剛落,李夢竹趕緊跑過去試著擰開熱水器的開關。果然,噴頭花灑沒有任何水滴噴射出來,看起來這個開關只是個擺設。這證明熱水器的用途並非是用來放熱水的,而是另有其他目的。

  再仔細看牆上的豎著的老式圓柱形熱水器,最上方距離頭頂上的天花板,只有半個胳膊的距離。

  此時,我走到手盆前方,伸出胳膊,用右手向上一提手盆上的水龍頭開關,立刻有自來水沖了下來。耳邊響起嘩嘩聲,我把開關朝左面一轉,用手一摸,果然,水是溫的。

  「可是,看這個熱水器的容積,未必能裝下我,或者七七的身體啊?如果兇手是之前說的,身材比較粗壯的大漢的話,他能進去嗎?」李夢竹又在這時,提出另一個質疑。

  我一字一頓道,「這就是兇手布下的非常高明的第二步棋!正因為大部分人都不相信,所以更少有人能想到,兇手當時就藏在這裡面,正是利用熱水器逃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