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局中局

  「任佩佩突然死了,一定十分出乎陳卿卿和地包天的意料之外!當時,陳卿卿應該感到很慌亂,大概是六神無主、腦子裡面一片空白的狀態吧。估計她無法回想起任佩佩到底是怎麼死的,或許是之前兩個人在爭奪那把刀的過程中,陳卿卿不小心將任佩佩的大動脈劃破了。但陳卿卿傷人之後,可能轉身就跑了,沒留意到自己的無心之舉,可能會造成任佩佩的致命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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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麼辦法?」馮天松問。

  「想如何把這件事情嫁禍給別人的方法!」我道,「那麼,想到『嫁禍』這兩個字,他們一定很快繼續往下想,應該嫁禍給誰呢?想起狠心的歐陽皓泉,拋棄了自己,還和任佩佩愛的死去活來,自己為了歐陽皓泉不惜犯下了殺人罪,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來自於歐陽皓泉。那麼這時候陳卿卿的心態應該是怎麼樣的呢?」

  馮天松想了想,道,「應該是恨意很快占了上風。」

  我頷首道,「不錯。所以當地包天提出把這件事情嫁禍給歐陽皓泉時,即使陳卿卿仍舊對歐陽皓泉有著很大的情愫,但……她最終還是同意了。仇恨和後悔慢慢腐蝕著陳卿卿的心,她當時應該無法思考,所以一切的計劃,都是地包天想出來的。」

  「要想嫁禍給歐陽皓泉,最有效的方法無疑是讓那把刻有『皓泉』兩個字的刀,有條不紊的逐漸出現在警方的視野之內。但是……如何讓這把刀出現在警方的視線,又不會惹人懷疑呢?」

  「地包天想來想去,一步一步設了個很厲害的連環局。首先,任佩佩的屍體早晚都會暴露在警方的視野之內,除非可以做到把任佩佩的屍體剁了煮了吃了,徹底毀屍滅跡,否則被被發現只是遲早的事情。退一步講,即使任佩佩的屍體從此人間蒸發,再也找不到了,但是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一旦有人報案,警方一定會調查的。這樣一來,矛頭可能還是會指向歐陽皓泉以及歐陽皓泉的前女友,風險如果太大,就一定要想辦法轉移!」

  聽到這裡,趙隊不知不覺順著我的話繼續道,「況且,他們也沒有足夠的時間讓屍體從此蒸發,他們也不具備這個條件。」

  我道,「所以第二步,讓目前凡是和任佩佩有著緊密關係的人,都成為被警方懷疑的對象。於是地包天和陳卿卿當場做了個決定,把任佩佩分屍。當然,分屍的時候,時間會很長,所以為了避免室友懷疑,地包天先把屍體藏好,然後把任佩佩送了回去。我認為他們所用的交通工具應該是電動車一類的。因為當時的時間比較晚,地包天出來的比較急,而根據地包天住的地方推算,騎電動車的話到電子廠的員工宿舍,最多也只需要15~20分鐘左右的路程。」

  馮天松此時,也能把所有事情都聯繫在一起的道,「地包天和任佩佩回去的過程中,碰巧發現了把車子停在半路、喝得爛醉如泥的歐陽皓泉,他們一開始應該很害怕,但是當她們發現歐陽皓泉完全喝得不省人事的時候,地包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試著拉開車門,發現車門果然沒鎖,於是就把歐陽皓泉的手機故意調錯時間,這樣做的好處,一旦將來歐陽皓泉的口供和當時的時間對不上號,就能被警方強烈的懷疑!」

  我點了點頭,道,「他們偷偷摸摸做完了這一切,地包天就把陳卿卿送回了寢室,緊接著心急火燎的按照原路返回,就在這個時間段,歐陽皓泉醒了,然後給常開懷發了條簡訊,緊接著又去員工宿舍看了一眼,發現空無一人後,失望的離開!」

  說到這裡,我把時間進行了一下匯總,道,「任佩佩真正死亡的時間應該是午夜11點~12點左右。地包天匆匆趕來接陳卿卿的時候,應該是在1點之前。但是簡單處理現場和屍體應該需要1~2個小時的時間。再加上送任佩佩回去,來回返程,也需要2個小時左右的時間。這樣一來,等到歐陽皓泉走了之後,宿舍內又重新恢復安靜,只剩下地包天一個人的時候,應該是到了凌晨4~5點鐘左右,這和常開懷所講的,來到員工宿舍聽到午夜剁骨聲,完全吻合。」

  「接下來,當地包天肢解完任佩佩的屍體之後,第三步,他就應該想著,如何處理任佩佩的屍體不會讓人懷疑到陳卿卿。此時地包天應該沒什麼好辦法,但是這個時候回到寢室的陳卿卿,應該給他出了個很厲害的主意,那就是把任佩佩的屍體分成20份,分別拋在《南京秘史》中提到的20個地名處。而熟悉《南京秘史》的陳卿卿明白,一旦有自以為是的破案高手出現了,應該會有很大的機率查到《南京秘史》這條線路,那麼或許這些人就會覺得,越是撲朔迷離的案件,越會出現讓人意想不到的結果,說不定任佩佩是想利用自己的自殺,換取國人對南京大屠殺的深刻反思和記憶。這個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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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天松摸著自己的下巴,道,「所以我們就集體被人當槍使了一把?」

  我道,「恐怕是的!這是一個針對所謂的聰明人所布下的局。越是聰明的人,往往可能越容易中招!」

  馮天松看著我,嘆息道,「可惜咱們的江小河,遠比他們想像中的更聰明,已經超越了他們對於『聰明』這兩個字所能理解的範圍!所以能更深一步看出來他們的計劃!」

  我苦笑了一聲,謙虛道,「我並不是聰明,我只是比他們想的更冷靜而已!」

  馮天松愣了愣,道,「冷靜,什麼意思?」

  我道,「地包天拿出招魂幡的時候,在下關區的發電廠,曾經和我打了一架。那個時候他嘴裡提到了小七彩……」

  馮天松道,「難道那不是他說漏了嘴?」

  我搖了搖頭,道,「絕對不是!那想必是故意針對我設下的另一個很高明的局,因為地包天和陳卿卿可能早就知道了我以前的故事。因此他們明白,小七彩對我十分重要,一但小七彩出事,很可能我的思想就亂了,一旦亂了,就更有可能陷入他們的局,從此再也拔不出來!」

  馮天松道,「這……」

  我道,「現在仔細想來,小黑妹說過,科大的校園裡面有一些我故事的讀者,有些女孩對於我曾經發生過的經歷,深信不疑,所以她們可能會在校園裡面熱烈討論,如果陳卿卿聽到過我的故事的話,仔細研究過,一定會有所利用。」

  聽到這裡,趙隊有些明白了,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次你去圖書館,陳卿卿也是故意對你擺出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來的。對吧,因為她明白,她越是對你冷淡,你對於這件事情越是不會輕易放棄,而且她故意讓你看到她當時手裡拿著的書的內容,也就是《南京秘史》這本,你一定會去看這本書裡面到底記載了什麼,這樣一來,你又會一步步按照她的想法來。」

  我道,「對。這就是陳卿卿和地包天厲害的地方。他們看似裝傻賣萌的背後,不惜暴露出自己的隱私,比方說陳卿卿的夾腿和性窒息,比方說地包天看似說漏嘴叫出的小七彩的名字,這一切的背後,都有用意,那就是讓我徹底找出《南京秘史》的秘密,緊接著把所有的一切,穿成一條線!」

  頓了頓,我又道,「我以為自己足夠聰明,能把所有支離破碎的線索穿成一條線,但其實……我越是自以為是的找到事情的真相,越是中了他們的計!」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勉強一笑,道,「不過,其實這倒要多虧了李京,如果不是那天在走廊上,這傢伙給了我很大的信心,說不定看到小七彩一直陷入那個狀態,我很可能從此一蹶不振,完全按照他們設下的局,一步步落下了陷阱。」

  馮天松道,「可現在一切都完美解決了……你已經看出了他們的計劃!」

  「不!」我的笑容,很快變為苦笑,「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還不夠!實際上即使我能想到這一切都是他們做的,也沒用,因為從地包天所作所為看來,他應該還有一張更厲害的王牌,那就是……他應該有精神方面存在疾病或缺陷的證明,有精神病史!所以即使是我能看破他們的計劃,這張證明,完全可以讓地包天隨時變成精神病發作的患者,你們明白吧?即使我們能看透一切,只要地包天能證明自己是精神病患者,他就可以不負任何的法律責任!或者……即使被判刑,也會極其輕微!」

  「我草!」馮天松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有些麻煩了!」

  趙隊身子一震,道,「難怪他有恃無恐,完全一副不配合的樣子,即使有人懷疑他,即使他被送上了法庭,應該也能得到無罪釋放的結果!」

  話音剛落,趙隊又有個疑問,「可我還是想不通,為什麼地包天和陳卿卿要不遠千里,找來江小河參與這件事情呢?」

  「笨!因為他們需要找到一個能夠看出《南京秘史》,和血案發生聯繫的人。另外,還必須針對此人,設下連環局。恐怕趙隊你和當地的警方都不合適,因為你們未必能找出《南京秘史》和這件案子的聯繫,同時,因為你們比江小河有著更專業的刑偵能力,所以一旦真的找到了,恐怕不會按照他們的想法來。他們當然會擔心。這也是當初他們為什麼要把郵件同時發給我和小七彩,以及江小河、李夢竹的原因所在吧。」

  說到這裡,馮天松仿佛又懂了什麼似的,突然又罵了一聲,「我草!我現在才明白,他們一定早就算準了小七彩若是出事,憑李夢竹和小七彩的感情,李夢竹一定會在旁邊陪著,實際上按照他們的計劃,只需要給李夢竹、小七彩、江小河三個人發郵件就夠了!為什麼給我也發?因為他們完全不用擔心我能攪局,所以就算多了個人,也沒什麼大不了,還會惹人懷疑,這不是明顯看不起我麼?草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