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艇迅速駛出水下城堡的範圍,朝澂江縣出發。我們在一個空曠無人的偏僻小路附近下了潛艇,這個時候李夢竹用一種非常嚴肅的語氣道,「江小河,接下來,你們打算去哪?」
是啊,接下來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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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間覺得這個問題很尖銳,就像一把刀!直接切中了我的心,讓我久久說不出話!
現在,我已經知道了陰雨村發生的屍變,都是五芒星菌在作怪!
現在,我已經知道世界上那些離奇古怪的蠱術,都是變種菌搞得鬼!
現在,我已經知道李夢竹是個偉大的女孩,憑一己之力,為天下謀福!
現在,我已經知道超組有著龐大的野心,包括時間協會和神秘塔羅,應該也是這樣的組織吧,他們打著科學探索的旗號,來達到企圖實現自己野心的目的!
……
然而,即使知道了以上所有的一切,我還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比方說世界上為什麼有兩個彭先生?到底是怎麼回事?
忽然間,我感覺自己很累。活在這世界上,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纏,而我一開始的目的,並非是和那些組織有什麼瓜葛,我只想安安靜靜的做一個探險家,為什麼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樣子呢?
李夢竹嘆息道,「江小河,跟我們走吧。回英國,也許我們能找到辦法解開你的換心蠱,否則半年之後,很可能你就……」
李夢竹的話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不過在當時,我並沒有在意什么半年不半年的事情,我更在意的是她一口一個江小河,早已經代表我們的距離越來越遠!
相比較那些而言,我更希望時光能回到從前,能回到我們一起看電影,一起牽手逛街,一起在日本的山洞裡面,面對很單純的詭異事件的日子。
見我沒有回答,李夢竹終於有些激動了,她一把扯下臉上的面具,道,「你說話啊。你到底想怎麼樣?」
所有人都在瞧著我們。
我看著李夢竹的眼睛,如今已變得成熟而又睿智。
所有的清澈都在歲月的長流中逐漸褪去。我靜靜的看著她,最終十分平靜的道,「我不會跟你回去的。不要再說了。」
李夢竹身子抖了抖,道,「為什麼?」
我勉強一笑,道,「因為我是江小河,我是一個簡單而又追求自由的人。即使生命只剩半年,我也不願意改變自己。」
李夢竹呆了呆,道,「跟我回英國,是件很複雜的事情嗎?」
我嘆了口氣,道,「然而,我們還能像從那樣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嗎?你現在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你要保護的人,也有很多。那些跟你出生入死,捨得替你賣命的人,你捨得把他們全部拋下,然後和我在一起嗎?」
李夢竹身子一震,隨後頹然道,「是的,我做不到。」
我的目光緩緩在李夢竹身後的李京以及那些持槍的戰士身上掃過,一字一頓道,「李夢竹,感謝你,曾經在我身份最卑微,經濟最拮据的時候,從來沒有嫌棄我,對我另眼相待。感謝你一路陪我走來,經歷過許許多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讓我成長,伴我成熟,可如今,我們已經無法繼續走在一起。是因為,你要保護的人,不僅僅是我一個。」說到這裡,我想忍住所有悲傷,但眼淚卻無法抑制的流了下來。我仰起頭,看著浩瀚廣闊的蒼穹,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承認,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跟不上你的步伐了。你有對這世界更偉大的追求和夢想,你有你的抱負和決心,可我,並不是不想成長,而是我始終沉浸在自由自在的世界,不想改變。」
李夢竹看著我,眼圈似已全部紅了。
我強笑道,「很小的時候,我們都在電視劇和小說的陪伴下,慢慢長大。在那個世界裡,好人和壞人總是涇渭分明,曾經以為好人和壞人永遠不可能在一起,如今我明白了,即使是好人和好人之間,也是不能在一起的。可是,誰規定了這世界上的好與壞?無論我們是不是好人,至少我們都是從來不曾想過傷害別人的人,然而我們之間,現在,將來,以後,還能在一起嗎?你的世界已有了太多太多的人,而我的世界,仍舊單純。我想要的,也只是一份單純而又簡單的愛情,這些,你已經不能給我。因為在你的身後,漸漸有了他們!」
李夢竹看著我,不再說話。
我道,「如果為了一個男人,就放棄了你的追求,我想,那並不是我認識的李夢竹!雖然,我們不能繼續走在一起,但我會一直記得我最開始認識的李夢竹,這就夠了,不是嗎?」
說到這裡,周圍所有人都在沉默。包括一向逗比的馮天松和一向個性的李靜,都在表情各異的看著我們,沒有人願意開口打破這份沉默。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夢竹道,「我明白了。從今以後,我不會在奢望你按照我的劇本去做事,但你能不能答應我最後一個條件?」說到這裡,李夢竹大是歉意的看了一眼小七彩,道,「七七,原諒我在這個時候,提出這種要求,因為我怕半年之後,我在也沒有機會,沒有場合去做這件事!」
小七彩用手抹著眼睛,張了張嘴,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卻始終沒有說出來,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以為李夢竹接下來,會要求一個擁抱,或者一個吻什麼的。
然而,李夢竹沒有。李夢竹只是深深地看著我,道,「半年之內,不管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你都不要有任何輕生的想法。不管換心蠱發作時有多痛苦,你都要堅持下來,這你總能做到吧?」
那個時候,我並沒有想到李夢竹的這番話,會對我日後的生活有多大的影響。而在當時,我也並沒有把換心蠱太放在心上。
人類有時候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是不是?
這就好像每個自以為自己意志堅定的人,在看到別人吸毒後戒毒失敗時總會嘲諷一樣,或者在看到別人的婚姻失敗總會說,我和那個女人不一樣,或者我和那個男人不一樣……
其實,事情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我們看到的,總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有些事只有親身經歷,才會懂得那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無法忍受的疼痛!
所以在當時,我很輕易的就答應了李夢竹的要求,李夢竹笑了笑,「那麼,我要走了!」
小七彩立刻追問道,「夢竹姐,你要去哪?」
李夢竹十分疲倦的道,「我要回英國處理些事情。現在新疆那裡三大組織沒有明著來,但實際暗地裡面已經打成了一團,不過都是為了尋找進入陰雨村的方法。」說完,李夢竹有意無意看了一眼周千千,周千千點了點頭,道,「不錯。李夢竹,雖然我們身處不同的組織,不過,我願意和你私人交個朋友,你同意吧?」
李夢竹一字一頓道,「不管你以前是什麼人,以前做過什麼事,從今天起,江小河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這句話永遠有效!」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馮天松忽然走過去,道,「我要跟你們回英國!」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意外,但我很快就明白了馮天松的想法。
這麼久沒見到沈筱汐,有些事情,馮天松總要當面問個明白!
可是你能確定沈筱汐在英國嗎?而且就算去了,能得到你想要的完美答案麼?
這些話,我並沒有說出口。不管怎麼樣,馮天松有權利選擇自己接下來要走的路!
而李京這時聽到馮天松的話之後,「哼」了一聲,沒說什麼。
馮天松一看到這個人氣就不打一處來,本來想收斂一些,但最終還是忍不住叫道,「你哼個毛啊!」
李京不屑道,「你毛!」
「你毛!」
「你毛毛!」
……
看著這兩個人眨眼間又鬥起嘴來,那種悲傷的情緒瞬間恢復了不少。
但是最後分離的時候,看著李夢竹纖瘦的背影,我還是感覺心底沒來由得被一陣陣掏空了。
那是一種我無法形容的心痛感覺!
良久,一隻手在旁邊輕輕拉住我,在我耳邊喘息道,「大河豚,我們走吧。半年之內,我要給你生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