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38分。
「噹噹當」走廊上很靜,站在黑暗之中,我輕輕的敲門。聲控燈亮了起來,又熄滅,無人應答。張婷婷似乎睡得很死。
此時此刻,周圍安靜的異常可怕,左手邊是電梯,右手邊是消防通道。而張婷婷家的小區算是很高檔,整個走廊只有他家一戶。當敲門聲不再響起時,似乎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久久迴蕩在著空蕩的走廊裡面,我感覺我始終還是有點心跳加速。
幾秒鐘之後,我又一次敲門。還是無人應答。如此反覆了十分鐘左右,我把耳朵貼在門上,很仔細的靜靜傾聽著門內的動靜。同時我感覺後背有種涼涼的感覺,總像有人站在我後面,會突然出現拍了拍我的肩膀,弄得我有種汗毛倒豎的感覺。
我知道這是人類在極度的安靜和特殊的時間及空間內,總喜歡自己嚇唬自己罷了。深吸了一口氣,我把緊貼在門上的臉,微微往後挪了挪,本來打算繼續敲門,但就在這時,我聽到張婷婷用一種異常怪異的語調,在門內問我,「誰……誰啊!」
那聲音帶著強烈的顫音,仿佛剛剛才受到了極度的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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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個時候我應該安撫門內人的情緒,但是我應該找個什麼理由才好?如果是一般人,張婷婷絕對不會開門的。
所以這個時候我想了半天,才儘量使自己的發音變得標準,緩緩道,「你好,我是剛剛那位鄧兄弟的同事,我是警局派來調查一些事情的。」
張婷婷道,「有……有什麼事情……明天白天……在……再說吧。」
我略微一遲疑,和她展開心理戰,道,「張婷婷小姐,如果那件事情不解決,我怕你活不過今晚!」這句話我是從剛剛鄧光明表現出來的精神態度上,來推測所以說出口的,我認為在張婷婷的家裡,一定發生了極度不可思議、常人無法理解的事情,所以才會那個樣子。
而這時的張婷婷,沉默不語,我不知道她是在做心理鬥爭,還是僵在那裡一句話也不敢說,總之她在門內,我在門外,我們全都不說話了好一陣,張婷婷才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是警察?」
這個我還真沒有證據。
可是……
如果一個人在受到了極度的恐嚇之下呢?她應該不會開燈的吧?可能會戰戰兢兢的悄悄走過來,透過貓眼看看外面到底是誰在敲門。
心理學上來講,不開燈實際上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本能。而我這個時候其實耍了個心眼,在心裏面默默計算著聲控燈的熄滅時間,就在聲控燈從亮起到熄滅的剎那,我摸出一張鈔票,在張婷婷家的大門上的貓眼上晃了一下,而伴隨著我的動作,頭頂上聲控燈的光線果然瞬間暗了下來。
我相信我這個動作會讓張婷婷覺得我是在拿工作證,但具體我手裡拿著什麼,她並沒有看清楚。但這時我趕緊接了一句,道,「張婷婷小姐,我是鄧光明的同事,剛才我們一起開車回來的,你不記得了嗎?一輛黑色的轎車,我剛把鄧光明送回去,如果你相信我,就讓我來幫你解決這件事。」
張婷婷又開始猶豫了,我繼續攻心道,「相信我,而且我也了解到很多事情,我會幫你解決的!那件事情是不是和你丈夫,博龍先生的曲子有關?」
說到前面,張婷婷一點動靜也沒有,可是說到後來,張婷婷突然語氣急迫的叫道,「真的和曲子有關嗎?見鬼!我早就說了,不要讓他在弄什麼見鬼的曲子了,他不聽,我……」
「張婷婷小姐,開門!我一定能幫你!相信我!」
倏!
張婷婷果然把門打開了一條縫。但是一看門裡面的情形,我立刻心臟劇烈一跳!
屋子裡面一片漆黑,張婷婷臉色蒼白的站在裡面,穿著一身睡衣,頭髮亂蓬蓬的,就和剛剛的鄧光明差不了多少。
恐怕普通人看到這場面,別說進去,不轉身就跑,已經是很大的膽量了。
張婷婷哆嗦著身子,看上去很是疑惑的道,「你……」我知道她在懷疑我到底是不是剛剛和鄧光明一起來的方南,因為方南有點駝背,我和他應該不是很像的,但這時我發現張婷婷的注意力明顯被分散了,她此時此刻似乎腦子裡面很亂,嘴裡翻來覆去只是念叨,「鬼曲……早就讓他不要寫什麼鬼曲……不聽!」
「哦對了,你叫什麼來著?你……進來嗎?進來麼?」
張婷婷探著身子,把自己藏在門後面,這時伴隨著她說話之間,她又把門的角度打開了大一些。
我道,「張婷婷小姐,你這樣,我怎麼進去?」
張婷婷「哦」了一聲,目光鬼祟的掃了一圈走廊,然後突然傻笑道,「對哦,我忘記了。」接著,她把門全部打開,怪笑道,「進來嗎?你……進來嗎?」
一瞬間,我被張婷婷怪異的態度和語氣搞得心裡發毛,但還是撞起膽子,走了進去。
砰!
門關上的剎那,張婷婷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後,一把冷冰冰的水果刀緊緊握在她手裡,黑暗之中,那把刀閃爍著森森寒芒,特別扎眼,一看之下,我立刻快速和她拉開了距離,道,「你想幹什麼?」
張婷婷大惑不解的看著我,道,「你不是要幫我麼?怎麼還問我在幹什麼?你好奇怪!」
TMD,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瞅著她,說不出話來。
如果我沒猜錯,這張婷婷的精神也有些不正常了,但我既然來了,必須從她身上挖出兩件事。第一,問問她到底知不知道巴魯的弟弟藏身何處,第二,剛剛鄧光明進來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打定了主意,雖然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異常迅速,但還是沉住氣,道,「張婷婷小姐,請你開燈!」
「燈?」張婷婷慘白的臉,突然朝我移動了過來,我下意識的跟著她的腳步一步步後退。沒多久,張婷婷又迅速停下腳步,站在那裡,歪著頭,瞅著我,用水果刀指著距離我不遠的那面牆,道,「燈的開關,就在你旁邊,你自己開啊。」
我心裏面飛快的轉著念頭,要不要提醒張婷婷手裡正拿著一把刀,先把刀放下再說呢?但我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對於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來說,手裡的刀相當於一個道具,或許這把刀拿在手裡,會讓她有種安全感。
如果提示她把這份安全感卸掉,說不定會讓張婷婷失去了保障,從而陷入一種更加恐懼和瘋狂的狀態之中,而人類在這種狀態之下,說不定就能幹出一些很恐怖的事情,所以我一句話就極有可能造成張婷婷衝過來拿刀子捅我的下場。
因此想了想,我儘量使自己的動作保持輕柔的道,「你等我一下,我把燈打開!」
張婷婷仍舊側頭眼神直勾勾看著我,沒說話。
我盯著她,眼神從始至終沒離開過她手裡的那把水果刀,然後看準方向,慢慢橫移過去,接著,我「啪」的一下,把電燈的開關按了上去。
可是……
燈並沒有亮,屋子裡面還是一片漆黑!
我又把電燈的開關按下去,結果還是一樣的。
我心裡一沉,道,「張婷婷,你確定這個是燈的開關麼?」
張婷婷道,「對啊!」
我反覆按了幾下,燈還是沒亮。難道說停電了?我把目光迅速投向窗外,果然整個小區都是黑的,剛剛由於有點緊張,所以沒有留意到這個狀況。
這時我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如果真的停電了,那麼樓道外面的聲控燈為什麼會自己亮呢?可能是那燈內部裝有另外的電池吧。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
最關鍵的是,沒有電源,意味著接下來,我要和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共處一室,想到這裡,我就心裡非常不舒服的看著張婷婷,試探性的問,「剛才……我同事鄧光明在這裡,究竟遇到了什麼?」
這個問題一下子讓張婷婷本來放鬆的神經,瞬間又拉緊了。她眼神直勾勾瞅著我,道,「你……你不是知道嗎?你不是來幫我解決問題的嗎?」
「我……」
這時,我發現張婷婷的情緒開始變得激動,眼球用力向外凸出,那模樣十分駭人。
我試圖解釋道,「但你……得告訴我一些具體的,比如……」
張婷婷發現了什麼,突然雙手握著匕首,尖叫道,「不對!你不是警察,你的背沒有駝,你到底是誰!」
那一刻,她的身體抖得更加厲害。表情也更加驚慌,但我發現她瞅著我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瞅著我的身體,而是……
瞅著我的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