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七個浮雕

  在突然間發現了吳晴小腿上,有個淡淡的五指抓痕後,我心下雪亮,幾乎可以肯定當時吳晴之所以會摔倒,一定和地面上血水裡面突然伸出來的怪手有關。這個時候我卻並沒有聲張,而是一個人站在原地靜靜的琢磨,為什麼怪手的突然出現,一定離不開水或者血這些液體呢?

  水中突然出現的人臉又是誰的臉?會不會和我們遇到的一連串怪事緊密相關?

  就在我微微低著頭,緊皺雙眉,苦苦思索答案時,李夢竹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我的身子,我抬頭看了她一眼,她伸手一指,循著她的手指我看到,此時此刻,沈筱汐和幾個女孩都在往山洞裡面走,看起來這個山洞還有很大的空間未被探索。李夢竹的意思似乎是,跟著她們過去瞧瞧。

  很快的,我和李夢竹的腳步聲在山洞內盪起回音,越往裡面走,越能感覺周圍的氣溫逐漸變涼,加上外面狂風暴雨,剛剛又被雨水淋了個落湯雞,所以我和李夢竹這時都情不自禁打著哆嗦,動作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打算憑運動產生的熱量,來對抗這份濕透後的陰冷。

  這時,在前面帶路的沈筱汐突然停下了腳步。手電筒的光束射向三米開外的山洞牆壁,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跟著移了過去,很快全都發現,在那面牆壁上,一個接著一個,並排刻著好幾個凹凸不平的圖形。我和李夢竹走進一看,發現那圖形非常立體,雖然不太懂到底是怎麼弄出來的,但是看雕刻的人,刀功似乎很厲害,圖形顯得又薄又有立體感,最奇妙的是,這圖形似乎會隨手電筒的光芒跌宕起伏,光線強也不行,暗也不行,否則圖形的整個畫面感就像被徹底破壞掉了。看不清楚究竟想要表達什麼。

  稍後,沈筱汐選取了一個非常巧妙的角度,使得光線照射牆壁的強度剛剛恰到好處。頓時的,伴隨著沈筱汐的動作,一副無比清晰、栩栩若生的畫面就像從牆壁上,瞬間浮了上來,這種視覺上的差異,讓我們感覺這畫就像「活」過來了,正在從裡向外挪動。

  吳晴對理科方面還行,但是對於這種牆壁上的藝術明顯就不太懂了,於是這時候問道,「沈姐,這牆上的畫,是浮雕嗎?」

  沈筱汐點了點頭,讚嘆道,「這個作者的刀功實在太厲害了,每一個細節都展現的非常完美!」但是沒過多久,她越是細心觀察,就越是眉頭大皺,看起來沈筱汐對於浮雕有一定的研究,所以這時誰都沒有打攪她,讓她繼續看下去。

  良久,沈筱汐終於大惑不解的道,「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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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夢竹問,「沈姐,怎麼回事?」

  沈筱汐道,「你們仔細看第一幅畫的圖形,線條起伏很大,能靠光影的帶動使得浮雕本身畫面鮮活起來,甚至伴隨光線的每一次轉動,都能給畫面一次微妙的起伏,這是典型的線刻浮雕,是把繪畫與雕塑完美結合在了一起。但是,在這幅畫面的中間部位,立體感很強,明顯又用了薄浮雕的技術方法,這種方法以線為主,以面為輔,線面結合,一邊來說深度應該只有2~5毫米,這樣才會有立體感……可是,這個浮雕的深度足足超過了三厘米,而且牆體表面並不十分平整,我簡直無法想像,誰能在不是平面的石洞牆壁上,剛好利用了牆壁的凹凸點,把缺點變成優點,創造出如此美妙的浮雕。」

  我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這浮雕不是人為能刻出來的?」

  沈筱汐點了點頭,「我出生於美術世家,對這方面非常了解,可以說從小就看過頂級大師的頂級作品,而且隨著我年齡的增長,我對浮雕的認識也越來越深刻,我認為目前世界上三位最頂級的浮雕大師,沒有人可以做出這樣的作品,它……它簡直不像是出自人類之手!」

  吳晴愣了愣,道,「沈姐……難道你的意思,眼前這浮雕不是人類弄出來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覺得身上濕漉漉的衣服,涼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了。

  沈筱汐面無表情地道,「我不排除有隱藏在民間的浮雕高手,但就算是高手,想要弄出這樣的圖畫,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像讓你用兩根筷子去造火箭,你覺得可以造出來嗎?」

  吳晴不說話了。事實上沈筱汐的比喻未必一定恰當,但是在場的每個人,一下子就聽懂了。我卻覺得不管眼前這浮雕究竟是誰弄出來的,刨根問底並沒有任何實際的意義,我們現在最應該搞清楚的問題其實應該是……這浮雕的圖形究竟要表達什麼含義?為什麼刻在眼前這個山洞裡面?

  稍後,經過我提醒,沈筱汐也覺得自己想問題的角度確實有些跑偏了,不過其實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沈筱汐出生在和浮雕有關的家庭。

  沒多久……我們在場六個人,十二隻眼睛,齊刷刷投在浮雕上面,試圖找出這浮雕外形的特點。

  投眼望去,從左到右依次排列,一共有七個浮雕。

  第一個浮雕是個很圓很圓的球,能表達的含義太多,我們姑且稱它為「圓球」。

  第二個浮雕同樣也是個球,但外形近似橢圓。也有點像是鴨梨?我們先稱它為,「鴨梨球」。

  第三個浮雕外形辨認了老半天,我沒都沒看出來究竟是什麼,最終沈筱汐卻說,這是個盒子。說完,還意外深長的看了我幾眼,我情不自禁想起了之前她在山崖附近和我說過的話。

  這時看到第三個浮雕時,我終於明白了沈筱汐的意思。確實,這個八角形盒子長得實在有點太奇怪了,能造出這種東西的人,肯定腦子裡面想法更加奇怪。

  第四個浮雕外形更加古怪了。千代說像青蛙,李夢竹說像魚類,蘇想想說像娃娃魚、鱷魚,吳晴則說像一顆水草,或者是其他什麼植物。這時,就在她們每個人發表意見的時候,我偷偷從她們站立的地方,把目光朝牆上投射過去。接著我發現了一個非常怪異的情況,那就是站在千代的角度,確實看圖形像青蛙,而站在李夢竹的角度,則看起來就像一條魚!

  以此類推!

  站在不同的角度,在光線的變換下確實能看到不一樣的圖形,難怪沈筱汐說這浮雕並非世上任何大師所能雕刻得出來的,因為這裡面涉及到複雜的光影學、圖像學以及幾何學!

  大家站在原地爭論了一會兒,我們又把目光朝第五個浮雕望去。這個浮雕很簡單,只有幾條單純的波浪線和雨點一樣的東西,所以我們很快推測出這個浮雕想要表達的意思,應該是液體,水之類的。

  第六個浮雕,則是一個人。

  一個靜靜平躺著的人,看上去像是睡著了,或者說……死人。

  最後一個浮雕就非常恐怖和怪異了。

  看起來像是一團水,緊緊包裹著一個人。

  讓我們情不自禁看得心驚肉跳,腦子裡面各種亂補畫面。大家全都看了半天,最後蘇想想第一個打破僵局,道,「這看起來似乎像是水葬!」

  千代也點了點頭,道,「應該是水葬。」

  沈筱汐眉頭皺緊,沒說什麼。李夢竹則看著我,沒有發表意見。雖然這時候我沒有判斷出最後一幅圖究竟想要表達什麼意思,可我認為不應該是水葬。原因就在於這幅圖放在了最後,仔細想想的話,這幾幅圖為什麼連在一起?是不是按照順序排列的?如果是組合在一起的話,那應該是一個完整的畫面,而遠非水葬這麼簡單。

  否則真是水葬的話,直接雕刻後兩幅就可以了,誰都能看得明白,實在沒必要弄得那麼麻煩的。

  可是七個畫面聯繫在一起,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我想了半天,想不出一個合理的答案,沈筱汐也是一樣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筱汐明顯想的有些不耐煩,情緒非常暴躁的用力一拍牆壁,大喝道,「到底什麼意思?煩死人了!」

  哪知她這一下手掌剛一碰到牆壁,就聽「卡擦擦」一聲脆響,那牆壁忽然向內旋轉了90度,居然開了一扇黑漆漆的走廊!

  這一下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看呆了!

  沒想到這山洞裡面居然暗藏著機關,別有洞天!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的投了進去,但是看了半天,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似乎隱藏著某種危險。

  順著這條走廊走進去,能看到什麼?能發現什麼?是瞬間通向了地獄,還是直接走到了天堂?

  沒有人知道。

  一切都在於我們的選擇!

  事情發展到這一刻,就連沈筱汐都不知道怎麼辦了,因為我們遇到每一件事情,都沒有答案,而每一件事情,都是那麼的怪異!

  稍後,沈筱汐拿著手電筒往裡面照射了半天,仍舊一無所獲。臉上露出了猶豫不決的表情。

  四周一片靜悄悄的,氣氛壓抑的可怕,每個人都在等著她發號施令。

  我卻感覺這麼下去不是個辦法,要麼轉身走出山洞,要麼就衝進去瞧瞧,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

  一瞬間,我暗中把心一橫,有了決定。

  「我先進去瞧瞧,你們在外面等著,如果真有什麼危險的情況,你們馬上跑!」

  沈筱汐似乎想說什麼,但我的人,已經衝進了那條黑漆漆的,門戶大開的石壁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