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鬼之本身
「」—城主大人傳令。
「不關城門。
「不設城禁。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
「不禁來人。
「各方來客,都務必妥善安置。」
巨大的馬車車廂里。
婆羅米、法爾洛洛等人,坐在沙發上,聽到傳令官帶來的消息。
這偌大車廂,變得安靜。
婆羅米等人面面相,一個個心中都在快速思量,在思考城主大人的心思。
其實這事,也不難猜·————
「城主大人,似乎,對一場百鬼夜行,很樂見其成?
「或許,他的晉升關鍵一步,正需要一場百鬼夜行?」
婆羅米等人唯有嘆息。
如城主大人那般的巨艦,或許會更喜歡大的風浪。
而他們這種小板,面對即將來臨的巨浪,只有畏懼。
婆羅米思索片刻後,立刻下令。
「吩咐下去,引導外來鬼雄,均勻分布下去。
「維櫻斯家的祭司們,都安排到東區。
「沃特道格家的黑水兵,安排到西區。
「泰克西家的鬼雄們,安排到南區。
「大少的所有人馬,都安排到北區。
「另外通知所有人,百鬼夜行恐怕無法避免了。
「隨時準備好逃課!
「這節課或許沒那麼好逃,希望大家都能多一些堅持!」
卓卓集團,辦公室里。
秘書組的狐狸們蹲在落地窗前,一個個捧著小本子,正飛快切換畫面,研究局勢。
時而「嬰」狐言狐語,和兄弟們交流。
到目前為止,進入白狼城的各色鬼雄,已經有四千多人!
他們被引導著,分散到白狼城東西南北各個方向的賓館、招待所和營房。
除此之外,整個白狼城,氣氛都很肅殺。
它們身後,卓群皺著眉頭,一邊看,一邊想。
「百鬼夜行,到底是什麼意思?
「好像不是什麼好事?」
他思索片刻,看向身邊的狐狸員工們。
「大家都先離開辦公室,回去宿舍吧。
「今天的事情,我獨自應付。」
安靜的辦公室里。
泰克西坐在桌子後面,嘴裡叼著一隻雪茄。
他桌前的沙發上,秘書長布蘭雅滿臉憂慮。
「先生,真的還要繼續調兵麼?
「一旦觸發了百鬼夜行,我們魔下的鬼雄,恐怕要死上三成!
「這損失會不會也太慘重———
泰克西坐在椅子上,手指夾著雪茄,吐出一口煙圈。
「死三成,又如何?
「這一次,他們死得其所。」」
光線陰暗的書房裡。
沃特道格躺在躺椅上,手中的高腳酒杯輕輕搖晃。
旁邊的管家把大皮箱放到桌子上。
「先生,您逃課的道具,都已經準備好了。」
沃特道格咧嘴一笑。
「很好。
「但是,大可不必。
「百鬼夜行中,我是不需要道具的。」
哎嘎·.—·
教堂的大門關閉。
門縫裡漏進來的最後一縷光,隨著「哎嘎」一聲被徹底夾斷。
而獨自留在教堂內,蜷縮在神像腳下的,赫然是維櫻斯。
他用四片巨大的翅膀,包裹自己的身體,一雙眼睛又大又迷茫。
「百鬼夜行?
「神,會保護我———」
裁決司內。
渣塔教授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躺到床上,墊好了枕頭,蓋好了棉被。
什麼百鬼夜行,什麼知識逐人,對他來說,都是睡一覺的事情罷了。
最後,他看了一眼窗外。
「唉?天黑了?」
他覺得不太對勁。
還沒吃午飯啊,天就已經黑了麼?
嘩啦啦啦啦—···—
黑色的天,下起黑色的雨。
嘈雜的雨聲中,又響起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嘈雜紛亂。
渣塔聽到一個聲音,嘰叭喳喳灌入他的耳朵里!
這聲音又尖又銳,像是一塊塊刀片,灌入他耳朵,讓他耳朵又疼又癢。
腦海中亂七八糟的知識已經開始出現,他兩眼一黑,意識昏沉,暈了過去。
嘩啦啦啦啦····—
窗外黑色的天,下起黑色的雨,把世界變成髒兮兮。
卓群的辦公室里。
突π出現巨大的身影!
她的腳生長在地板裡面,她的頭頂著天花板。
她穿著被燒爛了裙擺的公主裙。
巨大到塞滿半張臉的兩顆眼睛,像是黑色漩渦,空洞地看向卓群。
卓群坐在椅子上,稍稍後退,滿臉驚訝。
難怪叫百鬼夜行!
這不再是鬼的知識、鬼的容器了,似乎太多鬼雄相聚,誘發某種奇怪的變化,導致鬼,直接降臨了!
這頭頂到天花板的巨大恐怖公主,此時微微欠身,趴向卓群。
她巨大的嘴翹起,似乎在笑。
可在卓群眼中,她的裙擺、她的身影、她的臉龐、她的嘴角、她所有的表情---都是知識的具象化,都仿佛由無數顆纖小的符文匯聚而成,若是仔細去看她身上任何的細節或者整體,都會瞬間感悟到無盡的知識,都會有瞬間有無窮的知識在腦海炸開。
卓群正要說什麼,突然察覺到異響。
轉頭一看,自己在桌面上的羽毛筆,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跪在桌子旁邊,燒成黑炭一樣的乾屍,蜷縮著身體,嘴裡流淌著紅色的鮮血和綠色的膽汁,雙手把斷掉的羽毛筆捧在心口。
又一尊鬼,現身了!
空氣中飄蕩著血腥味。
裁決司的一個個房間裡,或是傳來拿頭撞牆的聲音,或是傳來古怪的咀嚼聲,或是傳來哭聲———
裁決司後院,實驗室里的大學生們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這到底怎麼了?」
「我怎麼感覺外面這雨,下得好髒?」
「我剛剛聽那邊的裁決官說,是百鬼夜行!他們說真的有鬼會現身,越高級的鬼雄,就越容易見到鬼的真身!」
「啊?」
「那見到之後呢,怎麼辦?」
「.——-臣嘔心瀝血,披肝瀝膽,只求修復這輛戰車。
「今天又見到陛下,臣誠惶誠恐,想哭,又想向您傾訴————」
辦公室里,泰克西雙膝跪地,五體投地,淚流滿面,邊哭邊說。
而他跪拜的,是坐在椅子上,穿著古怪長袍,全身染血的古怪身影。
這道身影的臉早已變得蒼白僵硬。
這身影的脖子上,掛著一方沉甸甸的大印,讓這身影向前僂。
隨著泰克西的哭訴,這道身影的臉上,越來越多,滲出了鮮血,漸漸就模糊了五官。
「哈——啊——..—舒服啊——
「我,終於,又回到你身邊了————
「媽媽媽媽」
地面浮現的陰黑水泊中。
巨大的泡囊的屍體,漂浮其中。
這是一具女性屍體。
她有著一頭烏糟糟的長髮,在這水中扇開。
而一道又一道泡囊了的浮屍身影,就躺在她扇開的頭髮上。
沃特道格,也躺在她扇開的頭髮,正滿臉幸福,滿臉舒服。
咔.—.咔嘧唻·——·
教堂里,巨大的神像彎下腰,冰冷的石頭手掌,輕輕撫摸維櫻斯的頭頂,如同慈愛的母親。
維櫻斯蜷縮在神像的腳下,滿臉享受。
渾然未覺,這神像的手掌,竟有那麼一瞬間,想要握緊,想要捏住維櫻斯的腦袋·..-只是突如其來的僵硬,阻止了神像的動作。
這神像又彎腰,冰冷的石頭嘴唇,輕輕輕吻維櫻斯的頭頂。
維櫻斯蜷縮在神像的腳下,臉上露出嬰兒般的笑容。
渾然未覺,這神像的嘴,竟有那麼一瞬間,想要張開,想要去咬維櫻斯的腦袋—只是突如其來的僵硬,阻止了神像的動作。
雕刻成神像的大理石,此時潔白髮亮,熠熠閃光。
此時它活過來,表情越發生動,越發慈眉善目,越發神聖莊嚴。
而蜷縮在它腳下的維櫻斯,也越來越沉醉,越來越享受。
嘩啦啦啦啦啦·—·—
黑色的髒兮兮的大雨,還在下個不停。
辦公室里,卓群坐在椅子上,笑著看看探過來的巨大供桌,又看看跪在桌邊的乾屍。
他已經弄懂了何謂百鬼夜行.··—
「原來鬼的本相,是長這個樣子麼?」
鬼的本相,蘊含無盡的知識。
只是看一眼鬼,就有無盡的信息在腦海中爆發。
尋常人,根本看不得。
但此時卓群,只是坐在辦公桌後面,喝著熱茶,輕描淡寫看向這兩尊鬼。
一邊看,一邊笑著開口。
「我不知道你們的知識來自何方。
「但你們的知識,都不完整,都存在疏漏。
「我曾非常盼望當面向你們指出漏洞。
「可巧今天,你們都來了———..」
卓群說話的速度越來越快,表達方式越來越模糊,越來越跳躍。用最短的時間、最快的效率,開始輸出更多的信息。
而頭頂天花板的巨大公主,和跪在桌旁的畫筆乾屍鬼,此時都漸漸證住,漸漸迷茫,漸漸開始重新看向自己的身體,開始回憶曾經的知識。
嘩啦啦啦啦———
黑色的雨還在下。
麵包坊里。
起義軍的年輕將領,捧著一本《起義軍英靈錄》,還在快速翻閱。
這本書上所有的文章,他早都倒背如流。
此時再一次重溫這本書,再一次感受昔年前輩們拋頭顱、灑熱血的英雄事跡,年輕的起義軍將領就越發激動!
嘩啦啦啦啦··—·
他看一眼窗外的雨。
「呵,不知道多少人,要死在鬼的手中。
「唉,還是起義軍好啊,英靈錄,用英靈們的鮮血寫成,匯聚了無數前輩仁人志士的遺願,比鬼更加強大,但是沒有任何鬼的邪性。」
他不知道的是,手中捧著的這本書,有染血的手悄悄從字裡行間冒出來,想要去抓住他捧書的手!
但是書上的一行行文字,又仿佛變成了鎖鏈,把這染血的手掌捆了回去!
此時,看著窗外的黑色的雨,他心中越發迷惑。
「沃夫這老傢伙,到底想要幹什麼呢?」
「嬰嬰嬰?」
「?」
宿舍里,一群狐狸圍成圈子,一邊狐言狐語聊天,一邊看窗外的黑色雨幕。
這一次,它們是真的在看雨,窗戶上什麼都沒有!
「嬰唻唻,嬰唻嗷?」
是白爪爪,在擔心老闆的安全。
總感覺這次的事情,很邪門,很嚇人,老闆該不會有危險吧?
「嗷,!」
是黑十字跳出來,昂首挺胸,拍拍胸脯。
它相信,老闆不會有任何問題!
畢竟那是老闆啊,老闆從來沒出過問題!
「」—·自然世界存在取景框麼?誰看到的鏡像是方的麼?光與影與物的關係,真如你們所想?
「畫面能夠讓遠近不同的物體產生關聯,你們發現了麼——」
辦公室里,卓群越說越快,侃侃而談,聲音已經變得模糊。
而巨大的城堡公主鬼和跪在桌邊的乾屍鬼,都已經聽得暈暈乎乎。
兩隻鬼呆愣在那裡,在思考卓群的問題。
是的————.即便鬼的知識,也並非沒有邊界。
鬼的知識,可以被學習,可以被窮盡。
任何鬼,都有知識窮盡之時,都有知識邊界。
而此時,卓群拋出的每一個問題,都立足在它們的知識領域之內,又延伸到它們的知識領域之外,讓它們根本無法回答。
此時,它們越發呆滯,越發想不明白,越發僵硬。
巨大的辦公室里。
牆角湧進來黑色的雨水,簇成了黑色的浪潮。
嘩啦啦啦—·—·
浪潮聲中,一具泡囊了的巨大屍體,安靜躺著。
白狼城的大少爺沃夫牙,就跪在這巨大屍體旁邊,額頭冒汗,全身顫抖。
這巨大屍體,就是【真人】的鬼本身!
此時,沃夫牙只盼著巨大屍體能快點走。
他很怕這鬼說話。
歷史證明,只要鬼開口,提出的就必然是完不成的任務!
嘩啦啦啦啦—···—·
浪花聲中,他還是聽見了,這尊【真人】坐起來,開始提出要求。
「我想要,把我胸膛上的坑,填起來。
「我想要,把我丟失掉的心,填回來。
「你答應麼?
「你答應麼?
「你答應麼?」
沃夫牙跪在地上,臉色蒼白,滿臉冒汗,咬牙切齒!
他又該去哪裡,找到真人丟失的心臟呢?
這不是扯子麼?
另一邊。
辦公室里。
卓群已經說完了自己想說的內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熱茶。
卻見頭頂天花板的巨大城堡公主,和跪在旁邊的乾屍,都直愣愣站起來,像著卓群,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