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水宗後山,雲屏洞。
此處是宗門專門為核心弟子突破境界所開闢的閉關之地。
洞內設有三十六座石室,盡皆坐落於聚靈法陣的節點之上,洞內靈氣濃度是外界區域的三倍。
整個洞府更是被玄水宗的護山大陣,玄水千疊陣所籠罩,安全隱秘無虞。
歷來,只有靈根天賦頂尖、有望築基的內門弟子,才有資格入內閉關。
此時此刻,三十六座石室之一。
一道身著火紅鑲金邊長袍的身影,正在石室之中靜坐。
此人就是周岳,身負木火雙系真靈根,算得上是玄水宗年輕一輩天賦最好的一批弟子。
今時今日,已於雲屏洞閉關整整三月有餘。
前些日子,他的嫡親兄弟周顯送過來一批靈石資源,助他如今正式摸到了築基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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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寒玉蒲團傳來絲絲縷縷的沁涼之意,助他寧心靜氣。
石室內寂靜無聲,唯有自身悠長安穩的呼吸與血液流淌的細微聲響,在這絕對安靜的空間內被放大,清晰可聞。
內視之下,丹田氣海之中,赤紅夾雜著淡淡青色的靈氣已經充盈滿溢。
他所修煉的功法,是步入內門之後選擇的《赤火訣》。
此功法可支撐修煉至築基後期,突破結丹。
靈力如同蓄勢待發的潮水,洶湧澎湃,卻又被其強大的神識牢牢約束,運轉圓融,不見絲毫紊亂。
「築基…」
周岳心中默念此二字,眼神沉靜如古井深潭。
他修行數十載,歷經磨礪,道心早已打磨得堅穩無比,深知此關之重要與艱難。
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卡在此關門前,終生不得寸進,化作黃土。
他雖有真靈根之資,亦不敢有半分懈怠輕忽。
調息良久,直至心神晉入無悲無喜、無懼無怖的空明之境,周岳終於引動了丹田內早已積蓄至頂點的靈力。
轟!
仿佛堤壩決口,磅礴的靈力在其精準的引導下,轟然沖向了那冥冥之中存在的修行壁壘。
剎那間,周岳身軀微不可察地一震。
體內傳來江河奔涌般的轟鳴巨響,那是靈力在經脈中瘋狂運轉帶來的異象。
劇痛隨之而來,經脈被強行拓寬,傳來撕裂般的痛楚,但他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心神死死守住靈台一點清明。
以《赤火訣》中記載的秘法,不斷壓縮提煉靈力,衝擊著那層堅固的瓶頸。
石室牆壁上的明珠散發著柔光,映照著他石雕般的身影。
他的面色時而潮紅,時而蒼白,周身氣息起伏不定,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洞府內匯聚的靈氣愈發濃郁,幾乎化為熾焰色的薄霧,將他身影籠罩,又不斷被其吸入體內。
不知過了多少次衝擊,那堅不可摧的瓶頸之上,終於傳來一聲細微至極的聲響。
咔嚓!
似冰面初裂,如蛋殼破開。
周岳心神猛地一凝,所有意念集中於那一點裂縫之上。
積蓄已久的所有靈力,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洪荒巨流,朝著那一點裂縫悍然發起了衝擊。
破!
無聲處,驚雷炸響!
阻礙前路的關隘在這一刻土崩瓦解,磅礴的靈力湧入一個更加廣闊玄妙的嶄新天地。
石室之中,異象象驟生。
兩色靈氣盤旋在周岳身邊,轉瞬又被吸收入體內。
周岳周身氣息陡然暴漲,下一刻又猛地收斂,歸於平靜。
他體內靈力性質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由氣態向著更為凝練、更具威能的液態真元轉化。
丹田氣海擴張了數倍不止,神識亦隨之瘋狂增長,所能感知的範圍與精細程度遠非鍊氣期可比。
他依舊閉目盤坐,全力穩固著這得來不易的築基期境界。
……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石室的厚重石門,在低沉的轟鳴聲中緩緩開啟。
周岳緩步走出。
他的容貌並無太大變化,但整個人氣質已然迥異。
面色溫潤,神華內斂,雙目開闔間精光隱現,周身氣息圓融貫通,與天地靈氣的感應變得無比清晰和緊密。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令人不敢直視。
「恭賀周師兄、周師叔築基功成,仙路再進一步!」
早已等候在洞府外的數名與周岳交好的內門弟子、以及聞訊趕來的幾位築基期執事,紛紛上前,面帶笑容地拱手道賀。
他們的稱呼與往日不同,悄然發生了變化。
周岳面帶微笑,一一還禮,語氣平和,既不過分熱絡,也無絲毫倨傲。
「多謝諸位師兄師弟前來,周某僥倖成功,日後還需諸位多多關照。」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看到了站在外圍,臉上洋溢著激動與自豪的周顯,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周顯立刻上前,深深一揖。
「恭賀大哥築基成功!」
……
周岳築基成功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玄水宗內引發了巨大的波瀾。
一位百歲以內的築基修士,無論在這玄黃界東域哪一宗門,都已是中堅力量,值得大力培養。
周顯的聲勢也隨之水漲船高,他麾下的勢力變得空前穩固和搶手。
往日裡還需他主動經營的關係,如今有不少人主動靠攏過來。
這影響自然也輻射到了張壽身上。
這一日,周顯特意召見了張壽,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春風得意。
「張師弟,我大哥已然築基,日後在這玄水宗內,我等也算是真正有了根基。」周顯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底氣。
「你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人,用心做事,大哥也會記得你的功勞。」
周顯再次賞下丹藥,靈石。
「你於符籙一道頗有天賦,修為亦算紮實,這些資源予你,望你早日突破鍊氣四層。」
張壽清楚,周顯的賞賜激勵,必然不會只對他一人。
以他的偽靈根資質,僅僅展示了些許微末的繪符天賦,就接連受到賞賜。
管中窺豹,由此可見周顯對籠絡人才所下的功夫。
周岳築基成功,算得上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張壽沒有拒絕,誠心誠意地謝恩,表示定當竭盡全力。
回到清溪石屋,關上門。
張壽臉上的激動緩緩平復,恢復了一貫的沉靜。
周岳築基成功,目光自然不會放在這雜役外門之中,他必然會涉足更高級別的資源爭奪。
周顯作為其弟,難免會捲入其中。
自己如今明面上已經屬於周顯一派,一旦周顯這艘船遭遇風浪,自己很可能受到波及。
大樹底下好乘涼,但也需警惕樹大招風。
張壽摩挲著手指,心中警醒。
「周岳師兄初入築基,地位未穩,周顯師兄亦需時間消化所得……這段時間,反而是我埋頭發展、提升實力的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