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要輕舉妄動，白天殭屍王的棺材被地氣吸住，完全打不開，只有晚上才能潛入進去。」李鋒寫字告訴秋生。
秋生點點頭：「師弟，我打小就看你聰明，一切我都聽你的，你可千萬要把我活著帶回去。」
很快夜幕降臨，騰騰鎮像活過來。
白天躲在屋子裡不動的白毛僵，此刻全都湧上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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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仰著頭，朝向月亮升起的方向，喉嚨里發出低沉嗚咽，像是在守望著什麼。
月亮還沒完全升起來，東邊的山頭還只露一絲銀白色的光邊。
祠堂門口的四具血屍同時抬起右腳，朝前邁出一步。
「咚！」
「師弟，它們要幹什麼？」
秋生和李鋒趴在祠堂對面的廢墟里，小聲問道。
兩人已經在這裡一個白天。
廢墟原是雜貨鋪，屋頂塌陷大半，只剩半截殘牆遮住身形。
李鋒用墓土和血砂在牆根處撒一圈，貼兩張驅邪符在牆上，才勉強瞞過外面殭屍感知。
「別出聲，先看著吧，只有等它們散開活動，咱們才有機會。」
李鋒也盯著祠堂門口的四具血屍，好奇它們的活動規律。
殭屍王的棺材白天被地氣吸住，根本打不開。
這種地氣不是普通風水地氣，而是殭屍王幾百年積攢的屍氣，與地下陰脈融合之後形成的獨特氣場。
它在白天吸收地脈中的陰氣，滋養棺中殭屍，棺材蓋被死死吸住，就算來十個鍊氣期修士一起發力也撬不開。
只有在子時，地氣吞吐轉換的瞬間，棺材蓋才會鬆動。
但子時也是殭屍王，出來拜月的時候，極度危險！
「咚！」
四具血屍像衛士般走出來。
它們從祠堂門口朝外走，都踩在同個節奏上，腳下的青石地磚被踩出深深的裂紋。
走到第七步，四具血屍同時停下，轉身面朝東方，單膝跪地。
月亮此時從山頭後面露出來。
銀白色的月光，像瀑布掛在山谷，將整座騰騰鎮籠罩其中。
空地上七八十個殭屍，同時仰起頭，發出低沉「嗚咽」聲。
這時候祠堂的大門，突然打開了。
嘎吱！
門縫裡湧出黑紅色的霧氣，順著地面朝外蔓延。
青石地磚上的苔蘚瞬間枯萎，霧氣涌到四具血屍腳下，血屍們將頭埋得更低，幾乎貼到地面。
一道修長的身影，這時從門縫裡走出來。
正是殭屍王。
他穿著黑色的長袍，長袍的樣式極其古老。
不像是近幾百年內的款式，倒像是前朝的朝服，還有朝珠。
他的臉保存得極其完好，沒有普通殭屍那種腐爛腫脹的痕跡。
五官輪廓分明，皮膚呈青色。
若不是他的眼瞳里燃燒著暗紅色的鬼火，單看這張臉，幾乎和一個面容冷峻的活人無異。
他十根手指上都長著烏黑色的指甲，足有三寸長，一下能戳穿牆壁。
殭屍王走到祠堂門前的石階上，緩緩抬起雙臂。
袖袍滑落，露出兩條覆蓋著暗青色鱗片的手臂。
鱗片細密整齊，每片都有指甲蓋大小，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這不是殭屍該有的特徵，倒更像是某種妖獸的鱗甲。
「這傢伙……還是殭屍嗎？」
秋生嚇得臉色慘白，瑟瑟發抖。
李鋒也是神色凝重。
殭屍王散發出的氣息，比採石場女屍還要強。
女屍是化形巔峰的鳳凰血脈後裔，怨煞之氣很可怕。
但她的力量在幾百年的封印中，被削弱大半。
而眼前這具殭屍王，在地下養幾百年，不但沒有衰弱，反而吸收地脈陰氣不斷壯大，已經達到屍王巔峰，距離傳說中的魃只有一步之遙。
這種級別的殭屍，就算是鍊氣巔峰的雷堅親自來，也未必能正面拿下。
殭屍王仰起頭，朝向月亮，張開嘴。
一顆暗紅色的珠子，從他嘴裡緩緩升空。
珠子只有鴿卵大，通體渾圓，表面繚繞著黑紅色霧氣。
珠子升到殭屍王頭頂三尺的位置，緩緩旋轉。
月光隨著它呼吸暗淡，珠子表面的光芒越來越亮。
拜月吞精！
這是殭屍修煉的本能。
殭屍集天地怨氣穢氣而生，以陰氣為食，以月華為補。
每到月圓之夜，殭屍都會出來拜月，吸收月華中的太陰精氣淬鍊屍丹。
屍丹越強，殭屍的修為就越高。
當屍丹淬鍊完美，殭屍就能褪去屍殼，化為魃。
到那時候，這具殭屍王就能飛天遁地，赤地千里。
空地所有的殭屍都匍匐在地，對著殭屍王跪拜，可以分到一絲月華。
四具血屍也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一動不動。
它們在等殭屍王吸收完月華，然後將殘剩的太陰精氣分給它們。
這是騰騰鎮的規矩。
殭屍王吃肉，它們喝湯。
秋生看著那顆懸浮在半空中的屍丹，忽然冒出個念頭。
「師弟，你說咱們要是現在衝上去，把他的屍丹搶走，他會不會就廢了？」
李鋒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他一眼。
「師兄，你是嫌命長嗎？想死可以直接用脖子跟房梁拔河，不用跑這麼遠餵殭屍。」
秋生訕訕地縮縮脖子，不敢再說笑。
殭屍王吸收月華，持續整整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里，李鋒和秋生趴在廢墟中一動不敢動。
屍氣藏身術，需要配合特定的呼吸法門，每次呼氣都要比吸氣長三倍。
普通人用這種節奏呼吸幾分鐘就會頭暈眼花，他們即便是修士，撐一個時辰也已頭暈眼花。
李鋒一直用眼角餘光瞟著祠堂的方向。
他在計算殭屍王拜月的規律。
白天觀察地氣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一個細節。
祠堂的地氣吞吐有固定的節奏，每兩次隆起之間的間隔，恰好是一炷香的三分之一。
如果地氣和屍丹之間存在某種關聯，那殭屍王拜月時的動作規律，應該也和這個節奏有關。
果然，當月亮升到中天的時候，殭屍王收回屍丹，轉身走回祠堂。
他的腳步和出來時一樣，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間距都完全相同。
走到祠堂門口時，他停下腳步，抬手在門框上敲三下。
「咚、咚、咚。」
三聲過後，四具血屍同時站起身，退回祠堂門口，重新擺出守衛的姿態。
祠堂的大門緩緩關閉。
空地殭屍們這才站起身，像退潮一樣朝四面八方散去。
但李鋒注意到一個細節。
殭屍王進入祠堂之後，門縫裡飄出的黑紅色霧氣更濃。
「師弟，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秋生揉著發麻的腿，苦笑道。
「再等等，等他徹底沉入地氣轉換的狀態。」
李鋒盯著祠堂的方向，目光沒有移動分毫。
獨眼老頭的秘法里說過，子時三刻是地氣吞吐轉換的節點。
這個時候，殭屍王會把屍丹沉入棺底的陰脈中吸收地氣，棺材蓋會短暫鬆動。
如果要偷棺材菌，必須在這個節點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