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的頭看起來很像家具嗎

  鬼的屍體肯定還留在這個真正的站台上,而這裡能讓人頭朝下死亡的地方只有一個,就是列車和站台之間的縫隙。

  因為這老破站台沒有安裝隔斷玻璃,所以車和站台中間的縫隙不小,人不小心的話是會掉進去。

  鏡像世界的地鐵已經到和平站,下面倆人危在旦夕。

  王兩沒時間浪費,馬上用手機手電筒去搜尋車和站台間的漆黑縫隙。

  很快,他就在逼仄的狹縫裡看見一雙腳。

  那是一雙磨損很嚴重的鞋子,看得出它年事已高,不知道陪伴了主人多少日月。灰塵堆積在仰面朝上的鞋底上,像是為它蓋上了墳土。

  沿著鞋往下看去,是從褲管里裸露出的森白腿骨,這骨頭原來就白,在黑暗中被手電光一照更是白的嚇人。

  原來就松垮的褲腿早就攀不住那細的可憐的骨頭,早順著落到下面去了。

  再往下是上半身。

  果然人是倒立著卡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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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兩上前兩步握住那雙細弱的腿骨,輕輕一拔,就把人拔了出來。

  好在衣服和屍體緊緊黏住,才沒讓這捧脆弱的骨頭散架。

  他抱著骨頭一腳踹開面前車門,地鐵在這停了一年,車門早就有些鬆散,被王兩一腳就給踹開。

  屍體送進去,變異點應該就會消除。

  他把屍體往裡送,送的卻突然發現屍體掉下去的地縫裡好像還卡著東西。

  ……

  何笑天的腦子很亂,車上卻很靜。

  在剛才那聲落地響以及鬼行走的動靜過後,車裡就陷入了長時間的寂靜。

  鬼好像不在了,但車子始終沒發動,這說明鬼根本沒走。

  太長了,這次停車的時間太長了。

  他都疑心是不是這個變異點出了差錯。

  他想出聲去問其他人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但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麼做。

  到底怎麼回事啊!

  他在座位下晃晃腦袋,想藉助物理手段讓思緒更清明一點,就在他搖晃腦袋時,突然感覺頭好像碰到了什麼。

  就在他的側面。

  何笑天僵了一下,伸手在黑暗裡試探,接著摸到一顆冰冷的頭顱。

  「嗡——」

  他的腦子尖叫起來。

  他起身想逃跑,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太黑了,他想跑又不知道往哪跑,只能隨便找個方向衝去。

  但沒沖幾步,就撞上個東西。

  那東西被他撞上之後還發出「嘶」一聲嫌棄的聲音。

  是個人?

  活人?

  這人聲夾雜在何笑天大腦的尖叫聲里,有點失真。

  接著眼前亮了起來,是面前人打開了手電。

  他看見一束光從下往上照,打在一張臉上。這刁鑽的燈光角度讓人臉略顯猙獰,何笑天「啊」一聲往後退。

  馬上他就發現這是王兩的臉。

  而在這張臉後方,是空曠的地鐵隧道,裡面沒有車的影子。

  為什麼自己能看見地鐵隧道了?他下車了?

  何笑天四處去看,才發現自己竟然站在站台上。

  過了好幾秒,他才回過神:「發生什麼了?咱們啥時候到站台上來的?王小明呢,他沒事吧?」

  「變異點好像消除了……鏡像世界沒了咱們就回來了……」剛說到王小明,王小明的聲音就從後面傳來。

  他回頭看,看見王小明就坐在離自己兩步遠的地面上,眼睛朝著一個方向看。

  何笑天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那方向是地鐵站的進出樓梯,此時正有天光從外面灑進來,把那一片照亮。

  是外面的光!

  他發現站台邊緣的黑霧也沒了,從樓梯上去能直接離開!

  這說明變異點是真的被消除了,這裡已經恢復正常。

  但何笑天怎麼想都想不明白變異點是怎麼被消除的,自己上一秒還生死危機呢,下一秒變異點就沒了。

  總不能消除變異點的條件是摸鬼臉蛋吧?

  這不扯淡嗎!

  他覺得這事可能和王兩有關係,畢竟自己、王小明還有鬼當時都在車裡面,只有車頂上的王兩有發揮空間。

  是他找到了消除條件?王兩在何笑天心裡的形象一下就高大起來,原先以為對方是來撿漏的,沒想到人家進來救了自己一命。

  這會兒王小明也從地上爬起,他也覺得突然,湊過來好奇的問:「雖然然圈出來了,但是你們誰知道變異點是怎麼消除的啊?」

  剛才王兩把屍體送到車上後,車就發出嗡的一聲,接著連車帶裡面的屍體一起消失。

  王兩知道自己猜的沒錯,屍體上車後變異點果然消除了。

  幸虧他往裡放人的時候沒進去,才沒給一起送走。

  變異點好不容易消除,王兩原來想掏手機看看地圖開沒開。

  但變異點消除完,下面鏡像世界的倆人出來了,現在兩個好奇寶寶圍著他,他也不好堂而皇之的打開租客收集app,只得大體跟二人說了遍變異點的消除過程。

  「竟然是上下鏡像的世界,我們前面還一直在砸車窗,白費勁。」

  「不過鬼為什麼會卡在地鐵縫裡啊,地鐵故障那時間段車上肯定還有人,要是下車的時候有人卡縫裡肯定有人發現。」王小明撓著頭。

  「因為他不是在那時候掉進去的,是在人都離開以後。」王兩伸手去找口袋裡的帳本,但撈了個空,大概是跟著變異點一起消失了。

  但沒有教材不耽擱他講課:「我在車裡找到個無憂建設的筆記本,是鬼的東西。他是無憂建設的員工,生前住在財富區,又在地鐵出故障那天在筆記本里寫他當天會領到員工福利……」

  王兩不知道無憂建設的員工福利是什麼,所以之前才問王小明這件事。

  而王小明的回答是不清楚,大概是獎金,優惠券一類的常規福利。

  「現在看他那天領到的員工福利應該是超市優惠券。」王兩伸手指了指腳邊。

  何笑天和王小明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王兩腳邊有一個白色塑膠袋,裡面裝著早就腐爛變質的食物,還有一些生活用品。

  塑膠袋外包裝上還印有「和平便利超市」的深藍色字體。

  這是王兩順手在撈屍體的那個地鐵縫裡撈出來的,顯然是跟著屍體一起掉下去的。

  「我知道了,他當天肯定是領到了超市優惠券,想用掉,咱們附近幾個小區域只有和平區這邊有超市,他就從公司坐到和平站下車,去了超市。」王小明擺著手指頭分析起來。

  「他為什麼不是從家裡去的超市?超市優惠券只能在晚上十點到十一點中間這段用,這個點不加班應該已經回家了吧。」何笑天問。

  王小明理所當然的算著:「他家在財富區……我也住財富區所以比較清楚,和平超市在財富區和公司中間,晚上從公司回家,到點再從家坐車去超市,要多花一趟的錢,倒不如加加班到了超市打折時間了再下班坐車走,不用來回多花錢;

  「他坐車到和平站的時候地鐵肯定還沒出故障,就去了超市掐點等優惠,等買完東西又回地鐵站想坐車回家,回來卻發現車站裡沒人了,車也停著不動——他可能沒看公告,不知道地鐵有故障。」

  何笑天喉嚨有點堵:「緩衝區的地鐵出故障不是一兩次了,我也經常不看公告,到地鐵站才發現車停了。」

  「他看到沒人,車也停了,就想到近處看看。他可能心裡著急,手上又抱著一堆東西,慌裡慌張的一沒注意就掉縫裡了。後來這裡就成了變異點。」說到這王小明語氣也低落起來。

  車站裡又變得安靜。

  變異點已經消除,原委也弄清楚了,大家畢竟不是什麼熟人沒必要事後聚個餐。

  沉默一會兒後,何笑天和王小明跟王兩告別。

  二人都存下了王兩的聯繫方式,說日後要是王兩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找他們,畢竟他們這次是被王兩順手帶出來的,算欠個人情。

  王兩聽見二人走時還語氣肯定的議論他——「這人敢自己進變異點,精神抗性肯定特別高」

  他默默撇了眼自己手環上精神抗性那欄,還是0,自從戴上手環這欄數字就沒變過,很穩定。

  等到二人都離開後,王兩才看向腳邊裝的鼓鼓囊囊的超市塑膠袋。

  裡面的食物早爛的不能吃了,生活用品也都攀上霉斑。

  讓王兩比較在意的是袋子裡一束早就乾枯折斷的雛菊。

  這花束很細,一隻手就能掐過來,裡面的花也因為乾枯難以分辨出品種,王兩還是從袋子裡的購物小票上確定這是束雛菊花的。

  超市里有時會有花束出售,都是從中心城運過來的殘次品,品相不佳的那種。

  因為是倒下來的殘次品,所以價格也不貴。

  但緩衝區生活艱難,沒有多餘的錢給生活點綴浪漫,就算不貴也不會有多少人買。

  何況這束花沒折扣。

  那張購物小票上全都是能用折優惠券購買的折價貨,除了這束花。

  按原價買下,這花一定很重要。

  王兩想到了那張合影里的女人,可能是要送給她,但花沒送回去,人也死了。

  他想著伸手把這束花撈了出來。

  花在到他手上的一瞬間消失,接著王兩聽見口袋裡傳來「叮」一聲,是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看,是租客APP有了新消息。

  APP提示他得到了新的特殊裝飾,還開啟了新地圖。

  原來那束花是特殊裝飾。

  新給的信息很多,不過這兒不是看信息的好地方,和平站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就算變異點給消除了也鬼氣森森的。

  很快王兩就從地鐵站出來,離開和平站的時候他又在打卡器上打了次卡,表示自己出來了可以派人來核實了。

  這進出變異點打卡還真和上下班差不多。

  回到公寓的時候時間還早,才下午一點多。

  新地圖開啟,前面APP說過的占領和派遣功能應該可以使用了,不過這些功能都要消耗情緒值。

  王兩回來就先把人面相送回房間,好讓它恢復情緒值,在和平站變異點裡它消耗了五十情緒值,現在還剩五十。

  把人面相送到房間後王兩沒急著走,而是坐在401房間沙發上,再次點開「租客收集APP」

  來到公寓頁面,他看見最下方多了個紙箱形狀的小按鈕,應該是倉庫。

  點開後他看見裡面果然有那束雛菊。

  【乾枯的雛菊】

  【一束包裝精美的白色雛菊,雖然已經枯萎,一碰就碎,不比新鮮花朵,但是住在這樣寒酸的公寓裡就不要要求那麼多了】

  【布置在喜歡花的租客房間中,該租客每小時情緒值恢復將增加2點。但要注意有租客喜惡,若該物品放置在厭花租客房間中,會持續減少租客情緒值】

  真離譜啊,都成鬼了還有偏好。

  變異點裡的鬼怎麼就沒他家租客這麼人性化呢?

  而且王兩也不知道自己家租客的偏好是什麼。

  人面相就在他旁邊,這位租客自入住後就沒張嘴發出過聲音,不只是嘴,印象里好像它連眼都沒睜過,平時都是一副死人樣。

  王兩想了想,湊近這張死人臉問它喜不喜歡花。

  人面相當然沒回答,只動了動趁機吸在王兩腦袋上。

  好像相比於特殊家具和裝飾,它更喜歡王兩的腦門。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王兩無法,只得把這束花從倉庫里拖到401房間試試。

  在把花拖進401房間的瞬間,王兩看見面前茶几上出現了那束雛菊。

  再點擊屏幕中的401房間,王兩發現這個房間的介紹發生了變化。

  【401號房間】

  【租客:人面相】

  【情緒值恢復速度:4/h】

  【房間裡有點裝飾,但不多,看看這簡陋的裝修,看看這破爛的家具,你怎麼能坐的住的!趕緊前往更多變異點尋找特殊家具和裝飾,提升租客情緒值回復速度、增加租客情緒值上限吧】

  無視了上面吐槽的文字,王兩計算著數值的變化。情緒值原先是每小時恢復兩點,需要兩天才能差不多回滿一百點。

  但現在每小時恢復四點,一天基本就能回滿了。

  看來人面相是喜歡花的。

  只是這束雛菊沒有提高情緒值上限的功能,現在人面相情緒值上限是一百點,回滿了在外面也只能發動兩次捉迷藏。情緒值上限越高能發動的次數就越多,保命手段就越強。

  雖然這次沒得到能提高情緒值上限功能的家具,但在以後的變異點裡應該能找到。

  這時他發現人面相面板也出現了變化,前面沒變,只在最後面加了兩行喜惡補充——

  【喜好:花】

  【厭惡:暫無】

  看來收集放置家具和裝飾還有助於了解租客們的興趣愛好,不過了解這麼多幹什麼?他又不去攻略人家。

  而且租客頭上也沒攻略進度條啊。

  王兩搖搖頭,退出公寓來到外面的地圖界面。

  和平站變異點被消除,這塊小地圖也跟著解鎖了。

  「讓我看看新開的地圖有什麼功能。」王兩邊說著邊看向屏幕里和平站那塊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