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雲簪流光

  這支金簪並不大甚至有些偏小,其長不過四寸,在簪子中算是短簪,同時粗細也比尋常簪子細上一圈。

  這倒也正常畢竟是金簪,材料在古代確實貴重了一些。

  釋厄拿在手中觀摩了一陣,這根金簪式樣也很是尋常,就是最簡單的單棍簪。

  單棍簪顧名思義就如同一根直直的削尖的木棍,最是簡單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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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與款式極為簡單相矛盾的是,金簪上通體刻滿了精細複雜的流雲紋。

  紋路飄逸精美,繞簪而行,如白雲纏柱。

  流雲紋的深度還不淺,但打磨得極其光滑,絲毫沒有掛手的感覺。

  簪尾的處理也非常簡單,直接將簪體敲扁成圓形,方便捏握。

  最大的驚喜不在這支簪子是貴重的金簪,而是釋厄發現這竟然是一件神器!

  運起目力之後,可見金簪上散發著柔和的金光,在流雲紋上歡暢流動,整根簪子像活過來了一般!

  這道光釋厄再是熟悉不過,當初在了無塔里看見的建文帝佛珠就散發著同樣的光芒!

  那驚鴻一瞥,釋厄畢生難忘。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釋厄把金簪握在掌心,閉上眼靜靜感受著它。

  手中傳來溫潤舒適,整個人感覺神清氣爽。

  釋厄知道自己的黑紋受到了壓制,有了這根金簪,才能真正地平衡掉弓梢帶來的負面影響。

  釋厄知道這一次自己也該能多活好幾年了。

  將金簪和嘉北江底摸到的那塊玉棋子一起放進貼身的袋子裝好,釋厄就出了門。

  開車去雜貨市場買了一堆氣袋、泡沫和紙箱釋厄才回了家。

  到家後將一架子的古董收拾打包裝箱,又將釋厄累了個半死。

  這一晚釋厄就在滿是灰塵的房子裡睡了一覺。

  隔壁原本長住的那套房子連床墊都是被人用刀割開了的。

  這幫飛賊真是喪心病狂!

  第二天一早釋厄才報了案。

  在警察來後,配合完成了調查釋厄就悄悄地從地庫出去了,帶上一個後備箱古董開車直奔劉不死家裡。

  報警只是為了震懾和吸引萬一潛伏在周圍的眼線,也防止自己被跟蹤。

  釋厄並不指望警察真的能破案,畢竟對手太強大了。

  劉不死的別墅里有著一間地下室,安防級別非常高,是按照銀行金庫的標準修的。

  古玩放在老劉那裡應該是目前釋厄最好的選擇。

  穿過人流密集的市區主幹道,釋厄拐進了一條小巷子,來到老劉別墅的另外一扇門。

  這一側是行車的通道,直通地面停車位。

  因為昨天已經和老劉聯繫好了,管家就直接開了門。

  「釋先生,您來了,劉總已經等候多時了。」管家一邊給釋厄開車門一邊說。

  釋厄連忙道謝,將後備箱打開後,管家帶著兩個保姆跑了兩三趟才將東西搬到了地下金庫的門口。

  劉不死已經在金庫門口站著了,這金庫當然只能老劉才能開。

  現場只剩下老劉,釋厄和管家三人。

  老劉掃描了虹膜和人臉之後,又按了指紋和密碼這才打開了金庫的大門。

  三人把釋厄那十來件古董給搬了進去。

  這個地下金庫有一百來平,有整整兩排一人高的金屬保險柜。

  其餘地方則放著一些貨架,貨架上面也放置了不少藏品,釋厄的物件在裡面只能算末流,直接就堆在了過道的一角。

  整個金庫還算空曠,放了釋厄的東西之後空間還綽綽有餘。

  釋厄看了下,這裡面也是老劉多年囤的不少古董玉器,但大部分物件都是裝在金屬保險柜里,外面的都是不算特別值錢的東西。

  這兩排金屬保險柜只怕是裝得滿滿當當的,哪怕只出不進老劉這輩子都可以做個富家翁了。

  何況自從結識了釋厄之後,老劉現在可算得上是有進有出,生意更加順風順水。

  放好東西後,老劉親自關上厚重的防爆大門鎖上了金庫。

  看著老劉手背和胳膊上幾處猙獰的傷口,釋厄都難以想像他年輕時遭遇了什麼。

  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啊,等著天上掉餡餅那是不可能的事。

  這一次老劉直接把釋厄帶到了二樓的書房,管家則退下了。

  給釋厄倒一杯茶後,老劉這才開口道:「怎麼樣?家裡很慘烈嗎?」

  釋厄將家裡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老劉連連點頭:「應該是你這些古董存貨被人盯上了。」

  看見釋厄平淡的表情,老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你別看你那些東西就值個幾百萬,以為不算什麼,但是在外賊眼裡可是筆大錢!」

  釋厄點頭連稱受教。

  「我給你說,我年輕時候啊,江湖上為了十來萬甚至萬兒八千的錢,殺人越貨的見得多了去了!」老劉感慨道。

  「多謝劉哥提醒,我後面也找個安穩地方放這些物件。」

  釋厄聽得出來老劉是真的關心自己。

  老劉擺擺手:「你我兄弟不必客氣,你那些東西就放老哥這裡吧,老哥只是提醒你注意別被賊惦記上了!」

  釋厄點點頭,心裡卻想著,我要面對的可不是一般的「賊」啊!

  這事卻無法和老劉細說,就像老劉基本上不會詳談年輕時的遭遇一樣,釋厄也不會講和黑紋有關的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劉不死放下茶杯想起一事問道:「對了,你之前在北邊找我介紹嚮導,我給你推薦的李東河,怎麼樣的人好用吧?」

  一想到李東河,釋厄就是嘴角帶笑,這個傢伙堪稱北原上最狡黠的兔子。

  那天晚上肯定是一溜煙跑了。

  「這小子是真厲害!」釋厄由衷地讚嘆道。

  接著釋厄就將發生在永白山的遭遇給老劉講了一遍。

  當然和異士相關的隻字不提,凡人和異士的世界有著巨大的鴻溝,釋厄並不覺得這些話應該給老劉說。

  知道太多對老劉未必是好事。

  「所以你在天池底下撈到了繼光弓?」老劉很是激動地問。

  釋厄點點頭:「可惜啊動靜還是大了點,最後被哨所給發現了,繼光弓也給沒收了。」

  「哎呀!可惜了!」老劉拍腿直呼可惜!

  一直吹到午飯時分老劉留著釋厄吃了午飯。

  一邊吃一邊喝。

  釋厄把最近的故事講完,老劉聽得是熱血沸騰兩眼放光,仿佛回到了往昔的崢嶸歲月。

  「要不是老哥身體不行了,真想跟著你再闖他一闖!」

  老劉一邊招呼釋厄喝酒一邊拍案激昂道。

  釋厄在老劉家喝得微醺半醉,完了還給老劉看了七八件東西這才被管家親自開車送回了家。

  釋厄也沒回光中診所,怕給父母帶來麻煩,思慮再三他還是先回了長期不住的房間湊合了一晚,決定第二天就去霧城。

  畢竟金簪這條線索極為重要,或許朱雨桑能看出些來歷。

  這一次小別重逢是在趙烈父母的家裡。

  因為趙烈正好要去父母家聚餐,聽見釋厄要來,立馬喊著過來一起吃飯!

  釋厄一想也好多年沒去看下叔叔阿姨了,也就提著禮物上了門。

  趙烈也就乾脆把顧雪如和朱雨桑一起喊來了。

  反正做菜的是老媽不是他。

  趙烈家在嘉北江左岸,一座尋常的電梯樓里。

  趙烈的父母都是早些年摩配廠的工人,一家人的日子雖說不算富裕倒也過得有滋有味。

  後來趙烈就去邊境當了兵,轉業的時候父母費了不少勁才聯繫上一個老領導給安排回了霧城。

  雖說是一個街道里的小部門,但也是公務性質不愁吃喝工作也算輕鬆。

  可這傢伙偏生是個不安分的性子,幹了兩年實在受不了給辭了,折騰起各種倒賣生意。

  為了這事至今趙烈還在被爸媽念叨。

  「你這傢伙!這些年天天在外面瞎混,混了個啥樣出來?好好的工作不干!」

  趙烈的父親一邊掐了手裡的煙一邊說道。

  「哎呀!老頭子,有客人呢!還念個啥子!」趙烈的母親一邊端上來一盆毛血旺一邊對著趙烈父親使眼色。

  「哼!我現在遇見人家王總都不好意思打招呼!」趙烈父親還是氣不過說了一嘴。

  趙烈只得嘿嘿笑。

  釋厄、朱雨桑和顧雪如看著趙烈吃癟的樣子很是歡樂。

  一頓酒足飯飽後,三人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和趙烈父母打了招呼後拉著釋厄就往外跑。

  「你電話里是說永白山那根東陽大棒子裡搞出金子來了?」

  趙烈賤兮兮地問道。

  釋厄白了一眼:「注意用詞啊!什麼棒子金子的?!金簪,金簪!」

  顧雪如鄙夷地看了一眼趙烈。

  「走吧!去瞰園!」朱雨桑眼帶笑意地揮手說道。

  那模樣像極了施工現場的總指揮。

  顧雪如看得有些好笑,但在心裡卻是感慨這樣的雨桑有多久沒有見過了?

  瞰園別墅的地下室,那可是四人的老基地了。

  金簪和銅鏡靜靜地躺在桌上,被黑色的天鵝絨軟墊托著。

  一銅一金,在燈光下散發著兩種不同的金色光芒。

  銅鏡上獨特的氧化痕仿佛在無聲地講述著歲月的流逝。

  而金簪精美的流雲紋和做工,則顯出一股跨越了時空的貴氣。

  燈光下金簪表面的流光仿佛在告訴眼前的四個人,它曾經的主人絕非尋常。

  「這根簪子真是漂亮!」顧雪如由衷地讚嘆。

  「我倒是覺得格外熟悉,但是一時之間又說不上來。」

  朱雨桑眉頭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