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一章 舉國皆敵

  真符世界內。

  孫坡剛一現身,就被田籍分魂牢牢控制住而後立即拉到世界膜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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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確定孫坡的問題來源於自身,還是那位未知的敵人,只能向夏耕請教。

  正好夏耕來自「兵主」一族。

  而孫坡是兵家大能。

  「此人神魂孱弱如破布,恐命不久矣。」夏耕直言道。

  「能否恢復神志?」田籍分魂問道。

  「彼似乎修習了兵道,與吾族相類,倒是可以一試。」夏耕沉聲道,「但如此一來,可能會死得更快。」

  田籍分魂沉吟片刻,道「如此瘋瘋癲癲,生不如死,還不如清醒過來,告訴我敵人是誰,也好為他報仇。」

  「稍等片刻。」夏耕大手一伸,將孫坡殘軀接過。

  田籍分魂沒有耽擱,立即返回真符世界。

  那裡又來了一位「客人」。

  ……

  「咦,怎麼死了?」

  田籍分魂上前查看,卻見剛剛才進入真符世界的姬夷旦,已經沒有了氣息,連神魂都不存,只剩下一具無魂之屍。

  死得不能再死。

  「明明進來前還好好的,本體也沒有可以攻擊她的神魂,為何如此?」

  分魂立即動用造物主的權能,徹查姬夷旦進入真符世界後的一切活動痕跡。

  雖然他還做不到時間回溯,但凡有接觸,必留痕跡。

  哪怕只有一絲一毫,也瞞不過田籍這位造物主。

  很快,他就有了新發現。

  「姬夷旦的靈魂居然直接沉入地下,與地底的碧池融合了?」

  分魂又去查看碧池狀態,發現後者神魂竟比先前更為壯大,隱隱有甦醒跡象。

  他當即將碧池轉到天外虛空,任由混沌氣息不斷沖刷,直到她重新陷入沉湎,才再度壓回地底。

  「神魂能如此完美地融合到一起,只能說明這兩道神魂本就同源。」

  先前他就曾經懷疑姬夷旦的靈活被掉包了。

  如今眼前這幕,更是進一步佐證了這點。

  姬夷旦體內的陌生靈魂,就是碧池!

  作為游者大能,熟練掌握【神遇】分魂之術,他可以肯定,這兩道神魂都是碧池本體,不是分魂。

  「竟然真的存在兩個碧池……」

  他忽然想起,最初與碧池結髮時,意識雲彈出的提示。

  數據冗餘。

  意思就是,田籍結髮巫術指向的目標,同時存在多個。

  當時他就猜想,世上可能不止一個碧池。

  這個略顯荒謬的想法,終於在這一刻得以證實。

  「只是,為什麼會這樣?」

  田籍分魂思緒萬千。

  「此外,兩個碧池靈魂靠近,就會瞬間融合唯一,也是一個值得關注的細節。」

  「不對,可能不僅僅是靠近……」

  如果將真符世界內的碧池定義為一號,姬夷旦身體裡的為二號,那一號與二號融合之前,他們實際處於兩個維度世界裡。

  真符世界與現實世界。

  「來自不同維度世界的碧池,一旦出現在同一個世界裡,就會發生融合。」

  「神靈的唯一性麼……」

  田籍越是細想,越是感覺這位「青梅竹馬」不簡單。

  「碧池一號曾說,她背後的勢力名為『亂世人』,當中又不少聖人級別的大能強者。」

  「如今碧池二號出現在這裡,說不定梁國貴族上層的異常舉動,與他們有關。」

  「萬一我這次要面對的敵人是他們,就算有夏耕相助,恐怕也未必有勝算……」

  ……

  沉思片刻,田籍分魂心有所感,打開一絲世界膜的縫隙,讓一道身影翩然落下。

  經過夏耕救治,孫坡終於醒來。

  不過田籍分魂發現他神魂即將逸散一空,又感覺這只能算是「迴光返照」。

  看到女兒屍體,孫坡長嘆一聲,神情有些悲哀,也有些釋然。

  「我早就察覺她舉止有些奇怪,不類我兒。」孫坡悵然道,「本想查出她真正根腳,卻不曾想反被她拿捏控制,最後還失去了神志,也不知自己後來都做過什麼。」

  田籍當即將最近梁國上層的怪異舉動,以及剛剛對「亂世人」的猜測悉數相告。

  「亂世人?沒聽過。」孫坡搖搖頭,「但你剛剛描述的『亂世途徑』,我倒是曾經在谷洞學派的隱世地有所聽聞。」

  孫坡所學兵道有兩大師承,一者來自交陌孫氏的家傳,另一者便是梁地的谷洞學派。

  「谷洞學派號稱傳承百家之學,包羅萬有。」

  「我記得其中有教授一門辯術策士之道,倒是跟你剛剛描述的『亂世途徑』相類。」

  「那你是否接觸過那一道?」田籍分魂問道。

  「單是精研兵家一道,就耗費了我半生心力,哪還有時間涉獵旁道?」孫坡嘆聲道,「況且學那一道的人,都極為低調,極少在人前露面,故而我根本不知那一道的傳承都有哪些人物。」

  說到這裡,他語氣一頓,道:「話雖如此,但假若有一派勢力能夠在梁國翻雲覆雨,那他們極大可能來自谷洞學派。」

  「因只有出自谷洞學派的人,才有這等手段與野心。」

  「料敵從寬,那就先假定是他們的人。」

  田籍沒有糾結亂世人來歷的問題:「眼下最重要的是,我們要分辨出梁國之中,到底有多少人歸附了他們。」

  「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不錯。」孫坡點點頭,回憶道,「先前太子夷烏一直逼迫我將兵權交給卷滂狗賊,我以為他忌憚我是齊人,需要以卷滂制衡。」

  「如今看來,他多半已經淪為『亂世人』的走狗,需要將兵權握在手中,閉鎖國門,圖謀大事。」

  說到這裡,孫坡雙目精光一閃,肅然道:「太子夷烏乃是如今梁國真正的至尊之人,梁王渚不過傀儡而已。連他都被亂世人掌控,你必須要有心理準備。」

  「梁地,舉國皆敵!」

  ……

  孫坡死了。

  帶著未曾完成的心愿,帶著大半生的遺憾。

  他是聞名諸侯的孫氏軍神,雖然曾經在與黑水殺神對局中略處下風,但隨後以三千兵千里奔襲梁都,一舉逆轉局勢的壯舉,又讓他的名聲達到新的高峰。

  這樣的人物,就算不能壽終正寢,也該在沙場上馬革裹屍,在史書上留下壯麗而濃重的最後一筆。

  然而諷刺的是,如此軍神,最終卻死於一場不聲不響的宮廷陰謀。

  沒有名將哀榮,沒有萬人敬仰,沒有子女送終。

  只有一位年輕小友陪伴到最後。

  ……

  田籍分魂默哀片刻,打算將孫坡父女先行合葬於此,待將來有機會,再帶會交陌故土,正式下葬。

  但就在此時,本體傳來示警。

  現實世界,太子夷烏正帶著著梁都精兵,殺向孫坡外城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