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強和弱的世界
記憶中的那個魔者,她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是死是活,是變弱了還是更強了,又會不會再次回到這個鎮中。🍩💋 ➅➈SħǗЖ.𝓬𝓞ϻ 🐟☠
她只知道如果他還像當年那樣,甚至比當年更強,一旦他出現,憑她和林靈,甚至那個法師,她們三個,面對的只會是一場勝率微乎其微的惡戰。
這樣的情況下,她要怎麼承諾?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享 】
深夜的空氣總是異常清涼,甚至讓人發冷。
有招魂靈的存在,這個鎮子方圓好幾十里不見半個靈體的蹤影,乾乾淨淨,乾淨到更為詭異。
離開鎮子的莫語受到的影響少了許多,再又順著山路走出很遠,情緒共鳴再沒那麼嚴重,莫語才在路邊一塊邊緣平坦的石塊上坐下。
一坐下,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膝間,深長地呼吸。
酆都在腦海里輕聲問:「好點沒有?」
莫語半晌點了點頭,動作小到幾乎看不見,好在酆都是感受到了,放心下來。
他是萬萬沒有想到,莫語的共鳴達到一定強度後,還能共鳴到記憶。
她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面,比之前看到的蘇悅的記憶畫面衝擊大多了,他有點擔心她的心理狀態。
也突然覺得,走到今天,才短短的半年時間甚至不到,她所承受的苦和難比絕大部分的人都要多。
得到的卻……
他在心裡默默嘆氣,沒有出聲打擾莫語。
夜風不斷刮過,一點一點帶走人的體溫。
半晌,酆都察覺莫語的體溫又偏低了,只得打破沉寂:「好歹找個擋風的地方,你不冷嗎?」
莫語又是過了一會兒才回答:「不冷。」
是真的不冷,之前身體結成冰塊都扛過去了,這點寒意根本不值一提。
就像一開始最難以接受的情緒衝擊都扛過去了,醒來再感受這陣共鳴,也不再是走不動路喘不過氣的痛苦。
莫語埋著頭安靜了好一陣子,突然在意識里喊了一聲:
「酆都。」
「嗯。」
「我看到的那些,你也都看到了吧?」
「部分。」
「那個魔你認識嗎?」
「……」
「嗯?」
「晏嬰。」
「晏嬰?」
「嗯,他的名字,晏嬰。」
莫語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好一會兒後她才再度開口,聲音明顯低了下來:
還沒等酆都回答,她又問:「在你們這些抬抬手能把無數人命奪走的『強者』眼裡,又是怎麼看待普通人的命?」
酆都倏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一樣,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一點回應。
莫語也一直沒有再說話,不追問也不催促,就靜靜地等著,靜靜地想著。
兩邊都一瞬間陷入沉寂,彼此安安靜靜地各不出聲,互不干擾,周圍幾十米的空間內,只有山風呼嘯的聲音。
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才聽得酆都的聲音再次在腦海里響起:「我生來就背上管制和守護冥界的責任。」
→
「毫不誇張地說,我的能力和權力與生俱來,別說人命,整個冥界在我眼裡,都是抬抬手就能毀滅的存在。當然,那只是曾經。」
「你如果要問弱者在強者眼裡到底是個什麼存在?說實話的話,就是你所猜測的那樣——螻蟻一般。」
「要聽假話?那就是大家生而平等,無分貴賤。」
「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麼總有些人,或鬼,或魔,甚至於神明,虐殺弱者,比方說你所指的普通的人類,是那麼得心應手毫不留情眼也不眨?」
「其實這就好比人類吃肉,雞鴨鵝魚,有幾個人會對這些動物帶著愧疚和負罪感?有幾個人會一邊念著阿彌陀佛一邊宰殺它們?」
「為什麼現在的人類,拒絕宰殺寵物狗,拒絕宰殺人類的朋友,卻不拒絕宰雞宰鴨宰牛宰羊?你見過蛇靈,應該不能想像,其他動物也有成精成靈者,那在它們眼裡,是不是也有一樣的困惑:都是動物,為什麼自己是被屠殺的那一方,為什麼有些物種,就要受到保護?」
「這些問題的答案都是一樣的,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在能力過度懸殊的情況下,強的一方總會成為絕對掌控者,弱的一方有沒有自己的權力,得看強的一方願不願意給。」
「你問的把人命視為草芥的對象多不多,就好比問虐待動物的人類多不多。你說多不多?比比皆是,有沒有被發現的區別罷了。」
「而像晏嬰那樣殺人如麻的存在,魔界有,冥界有,天界有,你們人界也有。」
「所以你的問題,我沒有辦法準確回答你,也沒有辦法給你一個聽起來會安心一點的答案。」
「我從你的心情,大致也能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問。我只想反問你一句,見過了這麼多生死,見過了這麼多不公,你——」
「有沒有過哪怕一個念頭,想要一直保護那些其實你其實非常在意的想反抗卻沒有辦法反抗的,強人眼裡的弱者?」
莫語的身子猛地顫了一下,微微抬起一點頭。
這個問題讓她難以回答,也讓她莫名覺得……難受。
想不想?
她其實想回答並不想,因為她討厭涉足外人的生活,也討厭外人涉足自己的生活。
而從她無論有意無意接觸到的那幾個事件來看,要解決事件,就無可避免在別人的世界裡越走越深,每每還深到觸碰到自己不願讓人觸碰的內心。
甚至每一次自己也都付出了很大的代價,這難道是她想要的生活嗎?不是啊。
誰也不願意動不動讓自己身心都遭受難以忍受的折磨,誰都想安安靜靜安安心心過自己想要的感興趣的日子。
又不是受虐狂,又不是從小在溫室里長大不諳世事反而想往外沖、往外闖、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少年郎。
她到如今失去過最愛最信賴的親人,失去過幾個以為可以走到最後的朋友。
失去過以為可以無條件信任的溫凌,失去過以為可以放心信任的江錦。
她不想再失去任何東西,也不想再從路過的鬼鬼怪怪中,或哪個案件的靈魂回憶中,強行被「經歷」那麼多的生死和哀愁,憎恨或怨懟。
她從小到大就只想做個普通人啊!
可是事實上,每次遇到事件,她總會不自覺就插手其中。
行或不行,她總不自覺先去嘗試。
所以問她到底想不想?
她真的無法回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