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門,老戲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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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兩和王胖子站在戲園門口,看著那塊已經褪色的「梨園春」匾額,心裡直犯嘀咕。
這地方,荒廢了少說有二三十年了。戲台子上落滿了灰,台下的長條凳東倒西歪,角落裡還結著蜘蛛網。一陣穿堂風吹過,戲台上的破幕布被吹得獵獵作響,像是有人在上面唱戲似的。
「哥,」王胖子縮了縮脖子,「你確定那狐仙一族,會在這種鬼地方?」
「《黃泉債簿》上寫得清清楚楚,」陳三兩從懷裡掏出帳本,翻到最新一頁,「『津門狐仙一族,隱於梨園春,以戲台為陣眼,守百年之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戲台中央:「而且,這戲園子,本身就是個『陣』。」
話音剛落,戲台上突然傳來一聲幽怨的戲腔: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王胖子嚇得一哆嗦,差點把手裡的麻袋扔了:「誰?!誰在唱戲?!」
陳三兩沒說話,只是盯著戲台。
只見那破幕布緩緩分開,一個穿著民國旗袍、梳著髮髻的女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長得極美,眉眼如畫,但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紅得像是剛喝過血。她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扇面上畫著一隻白狐,正用一種幽怨的眼神,盯著陳三兩。
「陳掌柜,」女人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你終於來了。」
陳三兩眯起眼睛:「你是狐仙?」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著摺扇:「我是這戲園的『守陣人』,也是……津門狐仙一族的『族長』。」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陳三兩手裡的《黃泉債簿》上:「你破了『灰手會』的局,救了我族中一隻小狐,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陳三兩笑了笑:「那客官打算怎麼還?」
女人沒有說話,只是將摺扇一合,指向戲台中央:「陳掌柜,你想知道『灰手會』為什麼盯上你的《黃泉債簿》嗎?」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幽冷:「答案,就在這戲台上。」
陳三兩沒猶豫,直接跳上戲台。
女人跟在後面,將摺扇往台柱上一插。
「轟——!」
整個戲園子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戲台下的長條凳紛紛碎裂,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符文,將戲台圍了起來。
「這是……」陳三兩眉頭緊鎖。
「這是『灰手會』的『煉魂陣』,」女人的聲音變得急促,「三十年前,他們為了奪取《黃泉債簿》,將我族中人盡數屠戮,用我們的魂魄,煉成了這座『陣』。」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恨意:「而你爺爺,就是當年……唯一活下來的人。」
陳三兩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起那本泛黃的帳本,想起那枚玉簪,想起林九說的那句話——「你爺爺的債,才剛剛開始。」
「所以,」陳三兩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爺爺,欠了你們一族?」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將摺扇拔出來,指向陳三兩的胸口:「陳掌柜,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要麼,交出《黃泉債簿》,我放你一條生路。」
「要麼……」
她話音未落,戲台四周的黑色符文突然亮起,化作一道道鎖鏈,將陳三兩牢牢鎖住。
「……就留在這裡,替你還債。」
陳三兩看著那些鎖鏈,突然笑了。
「客官,」他慢悠悠地開口,「你是不是忘了,當鋪的規矩,『威脅』不行。」
他話音未落,《黃泉債簿》突然自動翻開,一道金光從書頁中迸射而出,直直照在那些鎖鏈上。
鎖鏈寸寸斷裂,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你——!」女人臉色大變,「你竟然能破我的『煉魂陣』?!」
「沒什麼奇怪的。」陳三兩將鎮魂刀橫在胸前,眼神冰冷,「我只是提醒你,當鋪的規矩,萬物皆可當,但『債』不行。」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凌厲:「現在,你的『煉魂陣』已經破了,按照當鋪規矩,損壞店內物品,需照價賠償。」
女人咬緊牙關,眼底閃過一絲不甘,最終還是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噴在地上,轉身就跑。
「算你狠!」她的聲音在戲園子裡迴蕩,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陳三兩收刀入鞘,喘了口氣,翻開《黃泉債簿》。
只見上面多了一行新字:
【津門狐仙一族,已確認「灰手會」與《黃泉債簿》的恩怨。】
【警告:「灰手會」的「老祖宗」,已在津門布下「絕殺陣」,等你上門。】
陳三兩看著那行字,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胖子。」
「啊?」
「收拾東西。」陳三兩將鎮魂刀掛在腰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咱們,該去見見那位『老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