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我看我真的撐不了多久了……」他還沒說完,就已經再也抓不住我的手了。他渾身都在顫抖,我找不到他身上一塊好的地方。
「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來了」我再次說道。
他搖搖頭,仿佛是含著眼淚在說:「算了吧年輕人……我……我看你也不是個壞人,我送你一樣東西……」
送我東西?
為什麼我聽到這裡,像極了那電影裡降龍十八掌的橋段?
「這樣東西……對你來說可能是禮物也可能是禍害,如果可以,你就幫我收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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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口問道:「什麼東西?」
他沉默了好久,才繼續說:「在小龍墳石碑往東三十米的地下埋著,你……你一定要……」
這個人還沒來得及說完,竟然就好像什麼東西突然上來,讓他一下子就再也說不出話來。
他死了,就這麼倒在了我的懷裡。
沒有一點徵兆。可能是終於解脫了吧,他死的時候竟然嘴角笑了出來。雖然他在笑,可是我竟然能從他的眼裡看到滿滿的遺憾。
他不想死,但是沒有機會了。
還沒來得及問他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叫什麼,竟然就已經是永別。第一次有陌生人倒在了我懷裡,我一時間也懵了。
他身上的味道挺重的,只是現在我也沒有辦法說什麼嫌棄之類的話。
沒一會兒,救護車就來了,把他給帶上了車。人已經死了,我和何宇明也只能跟著過去。
又去了一趟局子。我們之前和這個男的也不認識,沒有任何瓜葛,自然很快也就放出來了。
走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何宇明抱怨著說:「哇老蔡,我今天又完蛋了。」
我笑了一下,說:「你不是覺得時間挺夠的?那時候不去那個鎮子不就好了?」
「這……這也不能怪我啊!我哪知道會有這麼多事情?」何宇明說完,是滿臉的委屈。
「行了,你就去上班吧!我自己回醫院就行」我開口說道。
「那……老蔡你打算怎麼處理那怪人說的東西?他會埋什麼東西在小龍墳?我擔心……」
「擔心什麼?擔心他別有用心是嗎?」
我問完,何宇明點點頭。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都已經死了,還能有什麼別的想法?而且……我感覺他確實是挺可憐的,不知道會是什麼東西。」
說實話,那個男的倒在我懷裡的一幕幕現在還在我腦海里徘徊。為什麼他會受這麼重的傷,是被人打的嗎?
如果是的話,到底是誰,敢這麼做?又是什麼目的,把人打成這樣?
「行吧老蔡,你等我下班我們再一起去看看吧!」
我點點頭,何宇明也就開始去公交站趕早晨的公交。
早上還是很冷的,我一個人滑著輪椅回到了醫院裡。
其實我也挺困的,別說何宇明了。不知道他今天,是不是又得「醉生夢死」。不過還好,他那工作估計打瞌睡的時間挺足的,他有的是時間偷懶。
現在我的生物鐘完全就亂了套,我也知道對身體的恢復會不利,但是我也不願意啊!真的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情願的。
還是說……我根本不該去做個「爛好人」。一味地幫別人,最後搞得自己成這副鳥樣?
是我錯了嗎還是?
說實話,我不知道。我回到病房已經滿臉的油,一晚上沒睡。擦擦臉我就躺下來睡覺了,等會護士來我都不打算理會。
睡著了以後,我竟然又夢見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我夢見,我一個人到小龍墳那個怪人說的地方,挖開了地板上的土。下面不是什麼東西,而是一個怪物巨大的嘴巴!
它見到我挖開了土,直接就把我給吞了下去。
一掉下去,我立馬就從病床上給驚醒了過來。
我大口的喘氣,眼睛瞪得大大的,就望著眼前的天花板。也是我這一舉動,嚇到了身邊的那個護士,我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護士已經把新的藥帶過來了,還沒叫醒我給我輸液。
「不好意思……」我說著就慢慢控制自己緩過神來。
護士笑了一下,把輸液瓶針管裡面的空氣都排出來,示意我伸出手說:「這有啥,您剛才又做噩夢了吧?」
聽到這個護士叫我「您」,我別提多奇怪了。因為她和我看起來也差不了幾歲,頂多就是三倆歲。
我說道:「對。你就叫我小蔡就好,我也是學醫的,今年剛二十出頭。」
聽到我也是學醫的,她別提多驚訝了。可能是覺得,我一個學醫的現在還能躺在這病床上,有些不可思議吧。
我笑了笑,問道:「怎麼?不像是嗎?」
「哦不是不是,算了,我還是先給你輸液吧!」
護士說完,在我的手上立馬就扎了個洞。
「其實我大學也還沒讀完,是醫學院的,我現在也算得上是半吊子醫生吧。唉算了算了,往事就不提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
護士笑著,把我的手放了下來。「沒想到,你還挺有故事的。我叫華彩虹,你就叫我小虹吧,他們都是這麼叫我的。既然你是學醫的,那你應該也知道自己這次能醒來不容易,好好休息,早日出院!」
說著,她就端起自己的東西走出了我的病房。
這個護士,已經是我住院以後每次都給我換藥的那個了。我會跟她說這麼多,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我望了望窗外,現在還是大白天。
嘆了口氣以後,我就想著躺下去再睡一覺。
可是躺下去以後,我竟然久久不能睡著。我很努力地強迫自己睡下,可是跟打了雞血一樣,我怎麼也睡不著。
病房裡還是那般安靜,只有門外人走過去的聲音。
發現自己睡不著,我很快就放棄了,睜開眼睛就望著天花板,又嘆了一口氣。
剛才我應該問問她我住院都花了多少錢的。何宇明也不告訴我,雖然我之前那麼說他也不願給我看住院單,現在要是問問說不定我還能知道點具體價位。
正當我想著的時候,沒想到那個護士竟然又進來了!
她手裡拿著一個水壺,進來就放在了我的桌子旁邊說:「你現在可以喝水了,還是多喝點水吧!對身體好。」
看見她進來,我別提多高興了。
我笑著點點頭,立馬問道:「誒對了,我能問你點事情嗎?」
聽見我有事情問她,她點點頭,問我:「什麼事?」
「你知道……我這次住院都花了多少錢嗎?你天天給我換藥,應該知道系統上面寫著的吧?這次都是我那兄弟付的錢,他不跟我說我挺過意不去的。」
我問完,她點點頭說:「行小蔡,我幫你去住院部列印詳單給你吧?到時候你就清楚了!」
「可以嗎?」我立馬問道。
「當然可以」說著,她就準備出去。
我趕緊跟她道了幾聲謝。
別說,這個護士人真挺好的。這也不是她的工作範圍,我這請求她完全沒必要幫我的。
沒一會兒,她就拿著幾摞單子走進了病房。
「好了小蔡,我已經去住院部都給你印出來了。」
說著,我又一次萬分地感謝了她。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微笑著點點頭就再一次走出了病房。講真的,這個護士真的可能是我從小到大遇到的最好的護士。
學護士和學醫不同。我們班那幾個女醫生,各個都是一個頂倆男的,更別提什麼好不好了。
我看完了單子以後,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出來。
沒想到我還沒賺這麼多錢,倒是先花了這麼多錢。
奇怪的是,何宇明竟然有錢替我墊付住院的費用?他不是之前都沒錢找我借了嗎?
我沒多想,想也不知道答案。可能就是何宇明找什麼人,亦或者找自己的師傅要的錢吧!反正我是必須還給他的,這個也不擔心。
想到錢,我就想到了給奇叔打電話的事情。奇叔現在真的可以說就跟我爹一樣,我還得伸手找他要錢。
不過也挺好的,至少我不用擔心自己錢控制不好的問題。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找一個女的替我管錢,只是這條件也不允許。
想了一會以後,我就拿起身旁的手機給奇叔打了電話過去。
已經很久沒給奇叔打電話了,估計他也有些想我。一接通電話,我是立馬憨厚的笑著說:「嘿奇叔,我是你可愛的小班!」
我不知道自己的笑算不算憨厚,不過要錢,這態度我覺得已經是我想像中的了。
之前也說了,我爹從來沒讓我擔心過生活費,每當我沒錢了,他就立馬給我打錢過來,像是提前知道了一般。
那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我大概知道了。這可能,就是什麼卜算之術吧?
這還是我第一次伸手要錢,還是跟奇叔。
奇叔聽我這態度,整個人都懵了。他問道:「小……小班你受什麼刺激了?怎麼突然這個語氣?」
我無語。難道王罡以前就沒找奇叔要過錢嗎?就算沒有,王鈺瑩可是還在讀書的,她怎麼也得要一些七七八八的生活費吧?化妝品不用錢?
我尷尬的笑著說:「沒有奇叔,我……我……」
「咋了?是不是有事啊?」奇叔問道。
「對!」我立馬回答道。
奇叔主動這麼問,我也還算比較好開口。我總結以前同學要生活費的套路,得出了這麼一套步驟:先慢慢把父母往有事這方面想,然後再委屈巴巴的,告訴他們沒錢了。
也許父母會嘮叨幾句,但是最終還是會「救急」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