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並沒有直接說,像是做了很久的思想鬥爭一樣。他又從煙盒裡拿出一根煙點起來,抽了幾口之後用拿著煙的手指了指剛才甩在桌子上的那本舊書,開口說:「你先看看這本書吧!看你能看懂多少。」
順著我爹說的,我就把注意力都轉移到了那本書身上。這本書真的很舊,就好像放了很久很久的樣子。發黃的書頁甚至都有些掉了,上面的字跡也有些掉漆,但是隱隱約約間我能看清這麼幾個大字——《魯班書》。
魯班?看到這本書的名字,我瞬間是有些好奇地想把書拿起來看,於是我也就這麼幹了。
魯班不是搞土木建築的嗎?什麼時候他也出書了?既然是魯班出的書,應該都是說的建築方面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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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好奇心,我就打開了這本破舊的老書。
果然,我翻開以後就看到裡面畫滿了各種房屋的圖案。只是……這本書竟然不單單只是土木建築的書,裡面竟然講了一些像是道教玄學的法術!
比如在房樑上放一個什麼東西,就可以讓這一家的人住進來以後都不得安寧。
我快速翻閱了好幾頁,卻發現上面講的東西竟然全都是「害人」的!不是怎麼讓人得怪病就是怎麼讓人死,還有什麼一輩子沒好運之類的。
望見我這般舉動,我爹開口說道:「少班啊,你只知道你名字中的『少』字是怎麼來的,但是你應該一直不知道這個『班』字的由來吧。」
我停下了手中的快速翻閱,抬起了頭說:「對啊!爸你從小都不告訴我,我甚至都以為你是隨便取的。」
我爹聽我這麼一說,頓時是有些尷尬地笑了,非常的不自然。
「當然不是隨便取的,你要知道你是我最驕傲的兒子,我……」
我爹說到一半就停了,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我有一些奇怪。這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誇我什麼「最驕傲的兒子」,我竟然有些不適應他突然這樣了。
「爸……」我弱弱地開口說道。
但我還沒說完,我爹就又繼續說:「你先別說話,還是讓我先說完吧!」
雖然不知道我爹到底要說的是什麼,但是現在我看他這副樣子竟然自己也感覺有些難受了起來。
「其實你的『班』字,就是源於這本書。這本書是你的,從我們……撿到你的時候……就在你身上了。」
「你說什麼?」我有些難以置信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奇叔也連忙到我的身邊扶著我的肩膀。
我甚至一度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或者是我爹說錯了,什麼撿到我的時候?
只見我爹深深地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開口說:「以前的工匠地位低下,拖欠工錢的事情直到我們現在可能還有發生。建築木匠的鼻祖魯班為了能保障自己弟子的利益,就留下了這本書。裡面講的正如你看到的一樣,都是一些懲罰人的方法。但是《魯班書》又叫《缺一門》,學了這本書的人要麼會祖上三代全部死絕,要麼會家道中落、終身清貧,反正無一好果。當年我們撿到你的時候,這本書就在你的身上,相信這也是你的親生父母為了告訴我們因為他們是魯班傳人所以……」
「夠了!……」我爹還沒有說完,我就開口阻止了他。
我感覺到眼眶裡有一股熱浪滾了下來,直接扎進了我的心裡。
「你……爸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身邊的奇叔繼續拍了拍我的肩膀,但是我此刻已經完全不能顧及他了。
我多希望從我爹嘴裡能吐出一個肯定的回答,告訴我一切都只是他在跟我開玩笑。但是他卻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一滴眼淚都沒有落下。
望著他搖頭,我的眼淚瞬間就忍不住地迸發了出來。這可能是我長大以後第一次哭,只是沒想到會是因為這樣的事情。
我用著哽咽的聲音說了句:「為什麼?……為什麼!」
說著我就推開了身邊的奇叔一把轉身準備跑出這個地方,只聽見奇叔叫了我一聲,但是我卻完全沒有搭理他。
直到我爹喊了一聲「站住!」我這才停下了腳步。
眼眶裡的淚水還在打轉,像是停不下來了的樣子。他開口問道:「你要去哪。」
「對不起,這好像和你沒有關係吧。」
我跑出了迎福館,任憑身後的奇叔怎麼叫我我也不停。
我可能……可能需要點時間來接受這些事情。本來我一直以為就算我爹對我的態度不像正常的父親一樣,可是至少他還是我的父親。
現在,他什麼也不是了!
我竟然是個被遺棄的孩子,他們竟然瞞著我這麼久就是為了瞞這件事情!大大方方說出來不好嗎?非得隱瞞著?
路邊昏黃的路燈已經亮了,而我獨自一人在路上奔跑著。
似乎是為了配合我的氣氛一般,許久不下雨的薊縣竟然默默下起了毛毛細雨。路上的行人都躲雨去了,只有我一個人還在路上跑。
我也不知道我想跑到哪去,甚至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跑。
我只是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雨水和淚水混雜在我的臉上,模糊了我的視線。就在朦朧間我竟然撞上了一個人!
我被重重地彈倒在了地上,而他竟然渾然不動。
「他媽長沒長眼睛。」我氣得破口大罵。
從地上站起來以後我抬頭一看,頓時又把我嚇得做到了地上。竟然是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