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一副又要上來掐我脖子的樣子。
可我也不傻,我不可能再一次被同一招鎖住。雖然我沒比得過她的速度之快,可我也盡我的最快速度,抬起手臂擋在身前。
她抓住了我的手臂,只是一陣冰涼的觸感竄了上來,我迅速就把她甩到一邊。在那一刻,我看到了自己右手的黑氣竟然猛地劇烈了一下,可我也沒關心這個。
女鬼被我甩開了,大概是因為她過來的速度太快,所以慣性才會這麼大,我直接把她甩得老遠。
等到女鬼緩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跑到了一邊。
沒有為什麼,因為我找到了現在我們所在的方位一個算得上能幫上我忙的地方。
我跑到位置以後迅速猛地轉過身來雙手結印。
這個位置,在《魯班書》裡面有這麼一個說法:天地之間皆有氣,萬氣有一點,聚三陽二陰。所占此點,散陰陽二氣,事半功倍。
意思就和字面上一樣,我現在占的這個點,正是能讓散陰氣事半功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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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傷害這個女鬼,自然不會用什麼你死我死的方法。
雙手結印以後,我迅速憑藉著腦海《魯班書》中關於這個印記的記載,兩隻手抓得死死的,大喝一聲:「祖師公輸保佑弟子散陰功成,急急如律令!辟!」
我這句話說完,之間我右手上一股黑氣竄上,隨後那個正在繼續朝我飛撲過來的女鬼,一下子好像被自己身邊的黑氣困住的樣子,掙扎著卻逃不出自己現在所在的一個角落。
她左顧右盼,卻根本逃不出去。
我心想第一步大功告成,接下來,只需要慢慢消磨掉她因為「憤怒」產生的黑氣即可。
雖然我不知道現在女鬼到底是怎麼了,但我能想到有這麼一個說法,就好比你告訴一個鬼它是怎麼死的一樣,它會突然失去控制,而最明顯的特徵也就是體現在,黑氣變重,或者說凶煞之氣。
我不敢分神,因為我知道,接下來該做的就是集中精力把她身上現在不受控制的黑氣驅散開。
我感覺自己的雙指間仿佛有一股力量,它頂著我的劍指,而我劍指上的力量,是想要突破它的,卻怎麼也突破不了。
並不是肉眼能看見的感覺,真的只是我身體有這樣的感覺傳過來。
我的冷汗,終於從臉頰滑了下來。
伴隨著的,還有我逐漸疲勞的身體。
我是真的有些累了,就好像做了很劇烈的運動一樣,渾身都沒有了力氣。
怎麼會這麼累?
我完全沒想到自己的體力消耗這麼快。但是女鬼身邊的黑氣,我感覺到並沒有被我削減多少。雖然不至於掙脫我的意思,但也效果差太多了。
我的雙手開始顫抖,太快扛不住了!以至於我怎麼也不相信。
我咽下一口口水,趕緊又左手結印右手不動地在右手掌心畫下一串符咒。
沒錯,我需要常爺幫忙。
現在我是好不容易困住了這個女鬼,現在還能讓她跑了不成?
我說道:「常爺!麻煩了。這個女鬼,您幫我控制一下就行,千萬不要傷害她……」
我的話剛說到一半,猛地感受到又是一股腦的什麼東西從我的右手,竄過受傷待愈的傷口跑進我的腦袋裡。
我的迅速一黑,就什麼也不記得了。我知道,這是常爺來了。
但願吧,我請求常爺幫忙也是無奈之舉。但願常爺能幫上我的忙把她身體裡現在失去控制的黑氣清除乾淨;但願常爺能不要傷害到這個女鬼。
我永遠也無法解釋,自己對這個女鬼是什麼感情。我想知道,有沒有一種很純粹的男女之間的感情,希望保護她,希望她不受傷害,卻又不是凌駕於愛情之上的那種情感?
如果有的話,我想此刻我對這個女鬼就是這個情感。
……
冬風吹過,凍得我直接就醒了過來。
我從地上爬起來,腦子裡還是剛才失去意識以前的場景。
想到那個女鬼我就異常精神,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也不知道常爺有沒有幫到我,或者說,她怎麼樣了?
起來以後才看見,那個女鬼此刻正躺在我的不遠處,渾身的黑氣都已經慢慢消失了,也沒有剛才那麼濃烈。
剛想動,結果誰知道這身體忽然就是一陣難受。確切地說,是我的心臟有些難受。
我捂著心臟的位置,竟然直接就倒了下來,跪在地上。
也是跪在地上的時候,我才看見地上寫著一行字。
「為情所困,無能為力,折壽三年。」
什麼叫「為情所困」?這突然異常的心痛是怎麼回事?
現在我明白了,不是自己身體難受,而是心有些痛,就好像發生了什麼很讓人難受的事情一樣,就好像剛剛我的身體打過架現在快要散架了一樣。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我想上去看那女鬼怎麼樣了,可我的身體實在是扛不住,根本就動彈不得了已經。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女鬼也爬了起來。
她晃晃悠悠的身體,慢慢站了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看見她有些站不住腳。一直以來她都給我一種盛氣凌人的感覺,但此刻的那種感覺,竟然渾然不在了。
我望著她,說了一句:「姑……姑奶奶……」
她聽見我這麼叫她,竟然冷笑了一聲出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的冷笑這麼讓人不舒服。雖然以前也不是很舒服,但我知道以前她都是為了我好。
這一次,她就好像是跟我毫無關係了一樣,笑的有些陌生。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承認你什麼都記得?」她突然間問了我這麼一句話。
「啥?姑……姑奶奶,我是……真的什麼也不記得啊!」
我不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竟然反而覺得我記得所謂的什麼之前的事情。
之前?我之前根本就沒有見過她!
如果有,那也是上輩子的事情。我不明白為什麼她到現在還不放棄,還不肯相信我說的話。
「呵,如果你什麼都不記得的話,那你又為什麼要在常爺上身的時候阻止他!」女鬼朝著我吼。
令我意外的,不只是她剛剛說出的這句話,還有緊接著倒在地上的她。
她倒下了,好像身體快要支撐不住的樣子。
我也是這個時候才瞥見,她一直拿著的那把扇子,此刻竟然已經支離破碎地散落在地上。
就好像剛剛發生了什麼暴行,把她唯一拿來當做武器的東西,也給毀掉了。
那把扇子,不就是她鬼術的法器嗎?竟然連法器也支離破碎?
我不知道,常爺到底做了什麼事情。
如果修煉鬼術的法器都壞了的話,她又會怎麼樣?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望著地上的那把破扇和她,我竟然隱隱感覺到自己的心在作痛。
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我會這麼難受?就連丫頭跟我說分手的時候,我都沒有這樣的感覺!
可我根本就不喜歡這個女鬼啊!我的那種喜歡,絕對不是凌駕於感情之上的。
就在我難受的這一瞬間,我的腦海里竟然懵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非常快的速度,畫面就從我的腦海里飛過。
是一個男的,我不認識。但是他正抱著的那個女的,就是現在倒在我身前的這個女鬼。
那裡開遍桃花,好像,是一個春暖花開的地方。
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腦海里會閃過這樣一個畫面,而且畫面里的這個男人也根本不是我。
忽然間,正當我想去抓這個畫面的時候,我的腦袋也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如果說心痛可以忍著的話,那麼劇烈的頭痛,一定是忍不了的了。
我瞬間抱住腦袋,直接就倒在地上打滾,甚至放聲叫了出來:「啊!」
我的腦袋,我的腦袋好痛!
好像有億萬根針此刻正在扎我的腦袋一樣,實在是難受地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倒在地上,不斷打滾,不斷地撞腦袋,希望能通過這樣的方式緩解疼痛。
可事實證明,我這樣的想法還是太愚蠢。無論是心痛還是頭痛,都是沒有方法可以緩解的。
「老蔡,你怎麼了老蔡?」身邊傳過來何宇明的聲音。
我眯著眼睛,正看見何宇明此刻已經跑到了我的身邊來,可我的腦袋,讓我根本無暇顧及他。
大概是因為女鬼此刻已經「散盡修為」,所以何宇明也能動了吧。剛才我壓根只關注女鬼了,也沒注意到何宇明還在我的身邊。
我想說點什麼,但我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現在要是有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話,我一定毅然決然地衝上去砍下自己腦袋。與其這樣痛苦,不如就這麼結束不是更好嗎?
……
「哈哈哈哈……」
一個聲音,在我腦子劇烈疼痛的時候從我的身邊傳了過來。
不近,不遠。
那個聲音很熟悉,我絕對在哪裡聽過!但我此刻根本沒有辦法做出任何判斷,關於這個人,關於……關於一切的判斷。
他走到我身邊,我才看見,原來是那天出現在迎福館院子裡挾持丫頭的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