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小班哥!不要了,不要再浪費錢了……」
丫頭的語氣,幾乎是懇求的那種。
我轉過身來,問道:「為什麼?這家醫院治不了,實在不成我們去家那邊的醫院!起碼比這裡好點,而且現在技術這麼發達,肯定可以治好你的眼睛的。」
小丫頭沒說話,只是一直在搖頭和哭。
那一刻,我反應過來說:「對!你的眼睛到底是怎麼看不清的?明明我們才分開三個月,明明我走的時候你什麼都還能看得清!到底怎麼回事?」
「沒有……」她邊哭邊說:「從小班哥你走的那個時候開始其實我就有些看不清了……只是我誰也沒說,誰也沒告訴。」
什麼?從我走的時候開始她就看不見了!
我有些難以置信,問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早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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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怕你擔心,你都要去那麼遠的地方,我能讓你擔心嗎?」這一次,她「義正言辭」地回了我。
丫頭的性格,確實不是需要被一直保護的那種對象。
這一刻,我鬆開了拉住她的手。我蹲到地上,抱著頭痛苦。
我多麼希望,多麼希望此刻看不見的人還是我,而不是她!反正我也失明過,我早就可以適應下來。丫頭……她什麼也沒幹為什麼要讓她承受這些!
什麼也沒幹?
想著,我突然腦子裡晃過一個念頭。
我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重新衝著她問:「是不是……因為我們兩個的關系所以……」
因為我能想到的,就是所謂的那該死的五弊三缺和天道懲處。
不然還能有其他什麼原因!
她搖搖頭,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說:「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聽見她這麼說,我繼續咬著牙。
想了很久,最後我還是說:「丫頭,我們就去一次別的醫院再查好不好?說不定可以查出來的!」
「查不出來了!我自己去過,就在我什麼都看不見的時候我跟我室友去過……」
聽見她這麼說,我有些意外。我問道:「結果呢?」
她沉默了很久。
我也沒有說話,因為我想知道答案是什麼。
只聽見她過去了許久說:「結果……也是什麼都查不到……而且視力還是在一天一天下降,我已經……基本看不見什麼東西了。」
我不知道,她需要內心多麼堅強才能說出這句話。
當時我看不見的時候,我可以說是怎麼都接受不了的。
那一段時間我幾乎可以用「情緒相當不穩定」來形容。我現在想想,確實當時的我有些過激了。
可是我怎麼也想不到的是!小丫頭竟然也開始看不見東西了!
她沒有接受任何一個人一位仙家的試煉,而且還是自己一天天看不見東西的,不是因為別人!
霎時間,我的腦子「嗡」地一聲大了起來。
到底是什麼原因?到底是為什么小丫頭會什麼東西也看不見了?
明明,明明她真的什麼也沒做!
我雙拳握得緊緊的,不說話也想不到該說什麼。
我們大概僵持了很長一段時間,我才重新拉著她的手往醫院門口走。
出了醫院以後,我帶著她先回了她學校,把她該收拾的東西收拾好以後,我又帶著她到附近先住了下來。
丫頭是真的看不見什麼東西了。晚上吃飯的時候,她幾乎都不知道該怎麼吃。
我看著她,別提心裏面有多難受。
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小丫頭說她自己也不知道,我又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讓她恢復過來!
我只能是不斷咬著牙難受,但我卻沒辦法說半句能幫上她的話。
最後我實在忍不住了,我從身邊的包里把那個被我捏的有些變形的盒子拿出來。
雖然盒子可能有些變形了,但裡面的東西沒變形就好。我想著,重新收拾了一下情緒說:「丫頭,把手伸出來。」
這是我們兩個坐在這裡以後說的第一句話。
她把手伸了出來,還問我說:「怎麼了小班哥?」
我勉強笑著從盒子裡拿出了那條手鍊,給她戴在手上以後我說:「本來今天還有一束鮮花的。當時看到你摔倒我花也丟了,就沒撿。這條手鍊,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說完,我就已經把手鍊給戴好了。
我不知道此刻丫頭的心裡到底是高興還是什麼,反正我現在心情挺複雜的,笑容也都是偽裝的可以說是。
笑……是誰的偽裝?
笑……是強忍的傷?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真的,我覺得自己一點用也沒有。丫頭和我在一起之後非但不能過上幸福的生活,而且現在竟然還在遭受著一些她本該不該遭受的事。
我基本已經可以知道她就是因為我,因為我們兩個的關系所以才會這樣。雖然沒有任何一個人告訴我,可我能感覺出來。
可以說,我倆沉默了非常久。這頓飯,也吃了非常,非常久。
飯後我們就回去了住的地方。火車票是明天的,明天我們一塊回去。
說起來真的很巧,我回來沒幾天就是她們考試。她們考試完我又能和她一起回家。
我那裡的一切都打點好了。本來今年,我是打算跟奇叔說這件事情的,說我和丫頭的事情。
現在,就仿佛是偌大的壓力一下子壓在了我的身上。我不知道,自己能承擔的起丫頭的幸福嗎,我能讓奇叔答應我嗎?
奇叔是知道我是魯班弟子的,他自然也知道丫頭不能和我在一塊。只是……他現在還不知道我早已和丫頭待在一塊了罷了。
我現在更不敢說了可以說是。反而,我有了想放棄的念頭。
是我沒用。但我不希望繼續因為我而傷害到丫頭,讓她付出什麼代價。失明,這個代價實在太大了!
我思考了很久,也痛苦了非常之久。
我是真的有了放棄的念頭,可我也不願放棄。我知道這需要多大的勇氣,我也知道自己現在陷得多深,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拔出來嗎?
晚上,丫頭問我:「你……是不是覺得對不起我?」
我沒想到她會這麼問。但聽見她這麼說,我第一反應也是可以理解她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話來。丫頭是真的不笨,她也機靈得很。
她肯定也猜到了,我會在想是不是因為我而讓她這樣的。
我只是無奈地點點頭說:「我……不知道……」
誰知道我的話還沒說完,我竟然感覺到身邊迅速一翻,她竟然就跑到了我的身上把我給壓在底下。
這一刻,她主動地咬上我的嘴唇,讓我別再說下去了。
我的腎上腺素,再一次爆發出來支配我現在早已亂如麻的理智。
……
丫頭讓我別想了,這一切都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不關我的事。當時她屏蔽我的一切,本來是想和我切斷聯繫,結果誰知道反而自己越陷越深,根本就出不來了。
雖然她這麼說,可我依然還是覺得是我自己的問題。
我是男的,是一個鐵骨錚錚的男人!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會面對的所有困難,本來就應該是我扛著,現在又怎麼讓她承認什麼是自己的原因?
回去的火車上,我倆坐在一塊兩隻手拉得緊緊地,卻誰也沒說話。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現在滿腦子就是她眼睛的事情,我在想到底誰能幫上我的忙。
甚至我爹我也想過了,可回來的這個時間真的不巧,十五剛剛過去沒多久。過幾天,也就是過年的時間。
我想問狐老太爺,可現在狐老太爺的牌位在我家裡,根本也不在這裡。
能問的只有常爺,可偏偏常爺又是只知道打鬥,其他的什麼也幫不上忙的那種!
難不成……我要用常爺給的方法隨便找一個野仙上身問問嗎?可如果真的是因為天道的原因,又有哪個仙家敢說。
現在能想到知道的人就只有一個了。
丫頭的父親——奇叔!
本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和奇叔解釋。這一刻,我滿腦子又陷入了該如何和奇叔負荊請罪的深淵。
回去的火車,一站一站慢慢地駛過,不緊不慢。
火車上嘈雜的聲音,從未斷過。小孩的哭聲、各色各樣的人聊天的聲音……此起彼伏。
仿佛只有我和丫頭一直在沉默,互相說不出半句話來。
可能有的情侶在一起就喜歡干一些親熱的事情,可我們,卻只能拉著手,緊緊拉住對方。
過了很久火車才到站。到站的時候,我異常小心地讓丫頭下來,又異常小心地生怕她磕著碰著。
昨天,她那一跤是真的不小,還好我依然決然帶她去醫院以後也順便做了消毒包紮。
她現在,非但是眼睛看不見就連腿也不方便。
我也沒嫌棄她,是真的害怕她再受傷,所以異常小心地保護著。
我不想再讓她瘦一點傷了!本來想著回來以後要保護好她們的,保護好自己身邊的這些人。
結果,我果然還是誰都保護不了。
我們是打車回去的,打了一輛計程車,操著熟悉的口音帶我們回到了熟悉的地點,一個熟悉的人站在門口等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