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姑奶奶，不管人家是什么正確的啊錯誤的組合，我就想知道我能做到拿走那男的身上那塊六道血墨嗎？剛才您應該也知道，她的態度……」我欲言又止。
這女鬼看了我一眼，有些無語地說：「辦法總會有的，天下無難事，你又不是沒腦子，不會自己想嗎？」
她的這句話，著實是讓我有些惱火。
正當我也百般無語的時候，她又接著說：「哪怕是強行也好、偷偷也罷，只要你想，什麼辦法沒有？」
我的腦海里，開始迅速構建起計劃。
可人性這東西，哪有什麼計劃可言？現在我面對的，可是那娘們的老伴，他的命，可能就在我手上沒了。
我計劃了一百個方法，卻沒有一個可以真正實施起來。
哪怕我強行不讓那小李他媽阻止我，哪怕我趁他媽不在這麼做，也不會改變結局……小李他爸會離開，他媽會怎麼樣我不想說，但大家誰都知道。
最後實在想不下去了，我用力搓了幾下腦袋就搖頭，示意自己的腦子停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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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才到現在，我都覺得我腦子有些超負荷運轉了。
我望著女鬼，再次開口問道：「姑奶奶，那……如果我真的把六道血墨，額……也就是那塊石頭合在一塊了，之後我該怎麼做？」
「這需要我教嗎？」她反問我。
也正是因為她的這句反問，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確實有些廢話了。怎麼做，我問這個女鬼有用嗎？她也不可能告訴我我的人生接下去怎麼走才對。
我尷尬地撓撓頭，半天說不出話來。
見到我這副模樣，女鬼又是有些好笑地笑了出來。
我倆沒有繼續廢話，我就轉身走回了病房裡。
病房裡，小李和他爹各自躺在一張病床，病房裡就兩張床。小李他媽小心翼翼地為小李擦掉額頭上的汗，而我卻看見小李此刻，又是一副非常痛苦的樣子，像是又在做噩夢，一直在流汗。
小李他爹情況還好點，只是躺在病床之上，也沒動也沒咋地。王罡正在幫忙照顧小李他爸，其實也就是坐在他的床邊望著他。
見到我進來，王罡抬頭把視線集中到了我這來。
「怎麼樣了班哥？」王罡問我。
我搖搖頭，表情並不是太好地看了那中年婦女一眼。
也正是我這一看，我才看到那中年婦女也正望著我。她見到我看她，迅速把頭低了下去。
可能也是我才反應過來，我回過神來望著王罡說：「啥怎麼樣了？能有啥事嗎？」
我的這句話說完，又看了那中年婦女一眼。卻只見她竟然又在看我，迅速又是低下了腦袋。
我並不理解。她是聽到了我和女鬼的對話了嗎？
不對啊，她只是一個普通人，看不見女鬼更聽不見我現在身後的這個女鬼聲音，除非是姑奶奶自己想讓她聽見。
但是我這姑奶奶，應該也不至於這麼做吧？
我想著，看了身後那女鬼一眼。
女鬼自然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只是依然冷漠地在我身後扇著自己的扇子，也不說話。我看她她也不看我，完全興趣點不在我身上的樣子。
我搖搖頭。媽的，真是我的姑奶奶。
我轉頭的時候，這王罡就已經繼續開口問我了，他問道：「那班哥你出去這麼久，都幹啥了？」
「屁話」我也懶得想了，直接說一句：「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打聽什麼？」
其實我也沒比王罡大多少，並且王罡也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我之所以說他小孩子，是因為自己實在懶得解釋。
王罡有些無語，他沒繼續問，我也示意他回頭告訴他的意思。
我說完以後，默默地走到了現在小李躺著的病床邊。望著這個已經被皺紋布滿臉頰的女人，我頓時心裡一陣感觸。
如果我媽還在的話，是不是也應該是這副模樣了差不多？
不知道，我可能都快記不得我媽的樣子了。之前見過的時候，實在是太小。而且也過去這麼久，我真的快記不得她的模樣。
我爸也沒在家裡放個照片啥的。相信真正原因應該是，他也沒有我媽的照片。
小李他媽坐在小李的身邊，一句話也沒講，但我卻能看得出來她現在很是著急。
之前我還不相信小李，現在，我也沒辦法不信了。從他媽做的一件件事情開始，我都沒法想像這是在演戲，而不是一件真實的事情。
剛才她媽哭過，相信這段時間，她並沒有少哭幾次，現在整個眼睛都是紅腫著的。
「小李他……一段時間就能醒，阿姨你不用著急」我開口說道。
我說完，她抬起了腦袋看我一眼。這一眼，讓我看到了不知道多少憂愁。仿佛她活到現在所經歷的大悲，都沒有比現在更來的痛苦。
一時間我的心裡各種滋味，說不上來到底是啥滋味，但是很不好受。
「嗯！」她點點頭，繼續為病床之上的小李擦汗。
小李的噩夢還沒結束。如果不是今天並沒有下雨，現在也並沒有的話，我真會以為是不是那女鬼說的這小子又開始「造人」了？
這既沒有下雨，小李也沒夢遊，那他現在在做啥噩夢？
出於擔心，我還是上去摸了摸小李的額頭。哪怕我知道，發燒也不一定會這麼快，但我還是看了一下。
他並沒有發燒，體溫一切正常，只是額頭一直在出汗，別的沒啥了。
為啥他一直出汗？我都感覺他流了一毛巾的汗，他媽就這麼一直給他擦著。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出來。其實我想說點什麼的，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
結果誰知道，小李他媽竟然在我嘆氣之後開口說：「其實，他早就在很早之前就跟我說過了。」
我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更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我開口問道：「什麼？」
在我問出這麼一句話以後，小李他媽猛然一下抬起頭來望著我。
在燈光下，她臉上的皺紋格外明顯。我們是連夜趕過來的，現在姓李的這小子倒是睡著了，只留下我和王罡在這。
不過說起來也還好，我並不怎麼困。可能是因為剛才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讓人有些興奮了，所以我困意全無。
她依舊望著我，就這麼一副認真的表情，一下子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本來剛才就很尷尬不知道該說些啥，結果誰知道她這麼一看我更不知道了，腦袋都是懵的。
只聽見她過了許久以後，終於是開口說：「他早就告訴我，終有一天他可能會再也醒不過來。唯一好的是，我們的孩子沒事。如果真的有一天他醒不過來了，會有人來找他的，並且送他離開這個世界，安靜地離開。」
她說著，轉身望了望身後那張病床的男人。
不知不覺間，她又抿了抿眼角。
我不知道她是哭了嗎，只是看到她做動作。她也是一個人在背地裡做這個動作的，並沒有讓我們誰看到。
「他……」我轉身望了一眼現在正在王罡身前躺著的那個男人，欲言又止。
所以說，他也早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天了？
想想也是，如果說當時是子清用朱粲刃給他劈開了這六道血墨的話，那子清應該也會告訴他這些事情的了。畢竟子清這個人，我也還是相對清楚的，至少在我認知裡面是這樣。
「當我看到你從戒指里拿下那個帶著光芒的東西時，我就已經猜到了……你就是他說的那個人。只是我不想，我不想承認他再也醒不過來……他一定還會醒過來的，對不對？」
沒想到，她說完竟然把頭抬起來望著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這個問題。是對，還是不對？
我只是默默地搖搖頭，轉頭，又朝著身後那女鬼看了一眼。我希望她能給我幫助，起碼告訴我怎麼做讓我自己去做也好。
誰知道，她也只是望了我一眼，默默地搖搖頭。
我咬著牙，又轉過頭來。
她的眼神還是那般楚楚可憐，就仿佛她想聽到一個肯定的回答一樣。
這一次，我下定了決心。
我點了下腦袋，咬著牙說：「阿姨，我一定幫您想辦法，讓您重新見一面叔叔。但是……可能只會是最後一面……」
本來我還在想，可能這句話說出來她死活也不願意的。畢竟現在在她眼裡，病床之上那個人，他根本就還沒有離去，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
「真的嗎？」我怎麼也沒想到，她的目光一下子發生了轉變。她激動地轉過身來望著我，不知所措。「你真的可以讓我和他見上最後一面嗎？」
雖然有些意想不到，但是這樣的結果，也正是我想聽到的。
「對。為了救小李的命，我只能選擇這麼做。相信您也看出來了，叔叔的命，我們誰都沒有辦法救回來，而小李的命，我們再晚就來不及了」我開口說道。
我說完這句話，阿姨看了一眼床頭的小李，又看了一眼身後的叔叔。
一時間，她沉默了。
許久的沉默以後，她緩緩開口說道：「能給我……能給我一點時間嗎？我……我需要一點時間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