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說了……你別說了小誒!我說了你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我衝著小誒吼道。
小誒的嘴角含著血,他笑了一下對我繼續說:「哥……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很壞的人?」
我強忍著眼角的淚水,也擠出了臉上的笑容點點頭。
「其實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自己有個哥哥。從小沒有人願意收留我,我都是在路邊乞討,一路這麼過來的……我害怕背叛,可能也是因為被拋棄過,所以……才會讓你簽下那什麼契約。哥,你……額!你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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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誒的聲音,越說越弱。
「我不怪你!只要你活下來,我絕對不會怪你的!小……」
我還沒說完,小誒用著仿佛是最後的一點力氣抓住我的手臂,跟我說:「哥……你,你別叫我這個名字了。」
聽見他這麼說,我連忙答應道:「嗯!呵……呵呵……」
我突然笑了起來。「其實……其實我早就想好你的名字了,只是我一直沒敢跟你說,我也怕你不喜歡……」
我哭著笑,把腦袋抬了起來,望著小誒說:「從我們第一次見面以後,從我知道我還有個弟弟以後,從當時你說你叫小誒,我就想著給你起個名字。」
小誒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我說著。
「我叫蔡少班,雖然我們不是蔡家人,但是我養父對我真的很好,相信……他也會願意收留你的。你……就叫蔡子清吧!清班二字的意思,就是清貴的官班意思。我希望,我們兩個都可以……都可以做一個好人。」
「蔡……子清?」小誒說著,把腦袋轉了過去,望著天空說:「我也……有機會做個好人嗎?沒想到……我知道了班哥的命運,卻始終沒能知道,自己的命運……」
突然,子清身上的傷口不再流血了。我看到,他竟然像是我的藍光符咒那次打中青銅大棺的時候一樣,化作點點白光直接掉到了地上。
從我的手上,沒有一點點防備,甚至我想抓都抓不住的那種,在白天閃耀著光芒,匯入地底。
他消失了!
我不敢相信,剛剛還在我面前說話的一個大活人,竟然會就這麼消失在我的眼前!
「子清!」我大聲地吼了出來。
可是沒有人回應我,只留我一個人,望著眼前早就什麼都消失不見的一灘血跡。
我的眼淚,依然還在不斷地滑落。仿佛在子清消失的那一瞬間,我竟然猛地一下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掉下來,而且異常洶湧。
不知道是不是壓抑太久的關係,我明明才和子清認識不到幾天,我們見面真的屈指可數。無非就是,他和我流著同樣的血液罷了。
我不懂,親人……是否都是這樣的感覺。可能因為我經歷的不多,所以想不通吧。
曾經和子清的一幕幕,又一次浮現在我的腦海中。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是在那個小酒吧里,當時我還什麼都不知道,他也什麼都沒跟我說。
也是那一天,我才認識的何宇明。
可能真的是刻意這麼做,我連認識何宇明的時間,都是我剛剛和子清見面的時間。
何宇明!我現在恨不得殺了這個人!
我從地上站起來,兩隻手的拳頭都握得緊緊地。我知道,現在我的右手廢了,但是我還是無法原諒,硬是強忍著疼痛握拳。
我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環顧四周,就這麼站在原地看著子清剛剛消失的地方。我開口說道:「你……真的太過分了……」
我邊說,嘴巴還邊在顫抖著。
突然,從我不知道哪個方向,傳來了那個我現在恨不得捅他好幾刀的那個人聲音,說道:「哦?怎麼了?你難道……還以為能打得過我?」
我抬起頭來,轉身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轉過去,望著那個已經渾然變了樣的「何宇明」開口說道:「我是打不過你,可不代表……我怕你。」
聽到我這麼說,他收起了自己的笑意。
「我說了,你不要做的太過分,沒想到你一次又一次觸犯我的底線,我真的!不能原諒你!」說這句話每一個字的時候,我都在咬牙切齒。
「呵……不能原諒又怎麼樣?自始至終,你也只不過是我的一枚棋子罷了,他也只不過是我一枚棋子,棋子和棋子,哪來的這麼多感情話說?還給我整出什麼親子情誼了。呵!醒醒吧,我們都是被拋棄的人,沒資格說什麼親人的感情」他開口說道。
「該醒醒的人是你!既然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我也不想隱瞞你,看你活得,真的很累!其實那天你早就活不了了,你以為你失血這麼多還能活過來嗎?呵……說來也是搞笑,估計連那一次你都是演戲吧?」我開口問道。
他沒明白我想說什麼,只是嘴角一笑,繼續有些不屑地望著我說話。
說實話,我怎麼也想不到,今天見到的何宇明會是這副德行。
「既然你也是今天要死的人,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沒錯,我每一次都是為了讓你信任我,雖然付出的代價都挺大的,但是一步步走來,果然你還是徹底相信了我。你以為……昨天晚上我為什麼會去你家?我真想見你爹嗎?」
聽到他這麼說,我頓時明白了過來。
昨天晚上!何宇明的出現根本不是為了什麼祈求我的原諒,可能他早就已經發現了什麼事情,甚至可能他早就知道了我床底下的這枚姜女淚!
他想做的,就是讓我無法與我爹討論出什麼東西,把我今天往一個錯誤的方向上帶!
因為他知道,他是無法和我爹匹敵的。
我說不出話來,實在是越想越可怕。
本來是我想給他一點刺激的,沒想到自己倒是把自己往坑裡帶了。
見到我這副樣子,何宇明直接就笑了起來,用著他那簡直已經噁心到吐的嘴臉沖我肆意的笑。
我繼續握緊了拳頭。還好,他現在說的這一切,就算我沒想到,也不至於對我多麼刺激。而我接下來要說的,才是真正對於他來說,是有些刺激的。
我刻意裝作微笑,望著他說:「即便如此,我想我還是得和你說說……你爹的事情!」
現在我已經可以明白了,明白那天何宇明的父親出現,說的那一番不要怪何宇明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怎麼可能怪他,現在是恨不得殺了他來替我弟弟報仇!如果不是我現在根本什麼都做不到的話,我又怎麼會不動手在這閒聊?
「什麼!」聽到我說他爹,他自己也有些激動。
「我說,你親爸爸的事情」我繼續咬牙切齒地笑著說。
真的好累,我很氣,但是什麼都做不了。我倆現在的氣場,就是誰先弱下來,誰就輸了。
「呵……我沒興趣聽!」
沒想到,他竟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還好,我根本已經不在意眼前的他有沒有興趣聽了,我笑著說:「但是我有興趣講啊!」
我知道,自己可能也活不過多久了。眼前的那把六道輪迴劍,被何宇明緊緊握在手裡。就算沒有那把劍,我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如果我還不說的話,我可能就沒機會說了吧。
「為了騙取我的同情心,你也確實真是不容易。你以為……那次你失血這麼多是誰救的你?我沒跟你說,隱瞞了輸血的事情,也是你爸的意思。我告訴你,從開始到現在,你爸都知道你的一切,甚至說……他一直在你身邊。」
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看到何宇明的眼皮竟然微微一顫。
「你以為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的人嗎?你以為這樣就有資格博取別人的同情心嗎?我告訴你,你不配!你連做個孤兒的資格都沒有!」我繼續說道。
「你說什麼!」何宇明顯然是有些怒了,他抄起手上的六道輪迴劍。
而我也在這個時候,繼續說:「你的血型是世界上都罕見的那種,我想你自己也知道為什麼。那一次,就是你爸出現親自給你輸的血!」
聽到我這句話,何宇明頓時是停下了自己手上的那把六道輪迴劍。
「你騙我……你騙我!」
但是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我這句話反而沒有救了我自己,反而是更加刺激了他。
只見,何宇明拿著手裡的那把六道輪迴劍,直接像是失控了一樣朝我撲來。
其實也算不上什麼萬萬沒想到,從我開始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隨時就會死亡的準備。現在死對我來說,無非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充其量,就是這一次,我連踏上那「麼虧西」的火車站的機會都沒有了,可能……再也不會有人記得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一個叫做「蔡少班」的倒霉鬼。
我當然也不能站著給何宇明砍,我連忙就是往後躲,想躲開他的劍,沒想到他的速度實在是快,一下子就跑到了我的面前,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