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退出去還來得及嗎？
心裡剛罵了一半，屋裡的燈又開始抽風似的閃爍。
滴水聲也越來越急。
燈光徹底熄滅的剎那，主臥門口的地板上，赫然趴著一道人影。
一身素淨的紅裙，長發散著，遮住了整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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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猛地亮起，人影消失。
原地只剩兩個暗紅色的血手印。
緊接著，燈開始了有節奏的「亮——滅——」。
每一次亮起，嚴小煙都驚恐地發現，那個趴著的人影離他們近了一分。
「鬼……鬼……鬼……」
她眼珠子瞪得溜圓，指著地板，話都說不利索了。
燈光閃爍的間隔越來越短。
那隻鬼離他們也越來越近。
終於，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那隻凶煞鬼已經堵在了兩人面前。
它緩緩抬頭，長發向後滑落，露出一張沒有鼻子和嘴巴的臉。
只剩一雙幽綠的眼珠，嵌在慘白的皮肉上。
脖頸處有一道巨大的豁口，像是被利刃劈開，只剩一層皮連著，搖搖欲墜。
鮮血順著傷口汩汩往外淌，滴答落地。
嚴小煙兩條腿抖得像篩糠，要不是死死抓著陸凜，早癱地上了。
眼淚混著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僵持了幾秒。
那鬼幽綠的眼珠里精光一閃，撐在地上的手緩緩抬起，指甲烏黑尖銳，直直伸向兩人。
陸凜沒躲，也沒動。
他默默把手伸進口袋，摸索片刻，掏出一張紙幣。
輕輕放在了那隻伸過來的鬼手上。
那隻手停在半空，不動了。
空氣突然死一般的寂靜。
借著窗外微弱的光，嚴小煙看清了那張紙幣的面額。
一塊錢。
凶煞鬼：「……」
嚴小煙：「？？？」
這操作實在太騷了。
嚴小煙忍不住顫聲問：
「你……你幹啥啊？」
那隻鬼也愣住了，幽綠的眼珠死死盯著陸凜，仿佛在等一個解釋。
陸凜淡定地從煙盒裡摸出一根煙，點燃。
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他不緊不慢地說道：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既然收了錢，這事兒就算了，給個面子？」
凶煞鬼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皺巴巴的一塊錢，又抬頭看了看陸凜。
半晌，它幽幽開口，聲音沙啞：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它嚴重懷疑眼前這個人類腦子不正常。
一塊錢？
哪怕是扔給路邊的乞丐，人家都嫌寒磣。
拿這個來打發一隻鬼？
陸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有藥嗎？」
凶煞鬼：「……」
行，確定了，這貨就是故意找茬。
「裝逼是吧？」
「老子讓你裝！」
凶煞鬼怒了，一把將那一塊錢捏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
周身陰氣暴漲，長發無風狂舞，根根豎起。
它決定先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活人撕碎。
看著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嚴小煙又把脖子縮回了陸凜背後。
一秒。
兩秒。
過去了好一會兒，除了剛才那聲怒吼，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
反而傳來凶煞鬼有些憋屈的聲音：
「把你腳挪開。」
嚴小煙好奇心戰勝了恐懼，怯生生地把頭探出來。
眼前的景象讓她目瞪口呆。
那隻凶煞鬼，依舊保持著剛才撲過來的姿勢，卻沒能往前半分。
因為陸凜的一隻腳，正穩穩地踩在它那隻撐地的手腕上。
不是不想掙，是根本抽不動。
聽到凶煞鬼的話，陸凜笑了笑，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把腳挪開讓你咬我？」
「你當我傻？」
這一巴掌，陸凜沒留絲毫力氣，全身真氣灌注其中。
「啪！」
結結實實扇在了鬼臉上。
凶煞鬼腦袋嗡的一聲，陰氣被打散了一大片。
它現在哪還能不明白，這男人根本不是普通人。
吃痛之下，它那雙幽綠的眼珠里泛起了一絲血紅。
「好，很好！」
「我會一寸寸啃了你，再把你的魂魄嚼碎，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音未落，滾滾陰氣從它體內湧出，化作數道黑氣，直衝陸凜而去。
陰氣瞬間包裹了陸凜，卻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根本鑽不進去。
「怎麼可能？」
凶煞鬼臉色一變。
鬼物等級越高，手段越多。
這陰氣入體，本是它晉級三級後領悟的本事，能悄無聲息鑽進活人體內，將其操控。
百試百靈。
怎麼今天這陰氣撞在陸凜身上就不管用了！
它不知道，陸凜練的《龍象般若功》，哪怕是被系統削弱過的版本，
第一層圓滿後，也讓他的皮膜堅韌如鐵，萬法難侵。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感覺。
被陰氣圍著，陸凜只覺得渾身像被無數根針扎一樣疼，身體忍不住微微發抖。
「叮：陽氣-300。」
短短几秒，陽氣掉了三百多。
眼看陰氣無效，凶煞鬼心一橫，將所有陰氣聚攏，化作一條黑色大蛇，死死纏住了陸凜。
「叮：陽氣-300。」
陸凜的陽氣只剩一小半了。
見狀，陸凜也不敢托大，神色凝重起來。
他體內真氣轟然爆發，那陰氣大蛇就像碰到烈陽的冰雪，發出「滋滋」聲響，迅速消融。
真氣也飛速消耗。
直到真氣剩五分之一時，陰氣終於被清空。
陸凜恢復行動，二話不說，一個虎撲就騎到了凶煞鬼身上。
在凶煞鬼和嚴小煙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陸凜左右開弓，拳頭像雨點一樣砸了下來。
每一拳下去，都有一團陰氣被打散。
凶煞鬼起初還想反抗，幾拳下去就慫了，開始大聲求饒。
可陸凜充耳不聞，拳頭更密了。
幾十拳之後，那隻不可一世的凶煞鬼，在陸凜的「小拳拳」之下，徹底炸成了一團黑煙。
煙散了，陸凜渾身的肉還繃得死緊，一點不敢放鬆。
畢竟對付的不是人，是鬼，誰曉得會不會詐屍。
「叮，宿主獲系統點數+3。」
直到這機械音在腦子裡響起來，他才算是鬆了半口氣。
趕緊瞅了眼狀態，陽氣就剩三百來點，真氣更是耗得底朝天，只剩個零頭。
說白了，要是剛才那幾下沒把鬼錘爆，現在躺地上的就是他自己了。
這一仗他算摸清了自己幾斤幾兩。
三級的煞鬼，拼老命還能應付，但已經有點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