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她在報恩

    第一眼見她時,他就清楚了,山洞中全身浴血的年輕姑娘,倔強的盯著眼前的他,似是小獸一般的眼神,有著幾乎與他同歸於盡的狠意,也便因為這這樣的眼神,所以, 他救了她, 第二次在雪中撿到了只差半條命的她, 她卻依然什麼也不說,如若不是十五的突然出現,他絕對的不可能知道 ,送她 回京之後,他特意讓鳳一過去找她,她不是愚笨之人,定是知道,有鳳一在,她大可以讓鳳一幫她做任何的事,只是她沒有,她用自己的方法,讓鳳一欠了她一個無法還清的人情。

    她還真是倔,不願意欠任何人,包括他在內。

    明日可以出去看看疫情嗎,他低下頭,問著安靜喝著茶水的顧元妙,她很安靜,如若非需,她很少主動開口,身上帶了淡淡的冷香到是比起剛才要清楚了一些。

    「嗯,」顧元妙輕輕的應了一聲,明日可以,快要下雪了才對,她微微的嘆了一聲,「只是希望在下雪前,將疫情控制住,否則,死的人便會更多。」

    鳳允天站了起來,將杯子按在了桌子之上,他走到了門邊,外面的風呼呼的吹到他的身上,將他的衣服吹的嘩拉作響著,明明風割著他的皮膚,而他卻是未動半分。

    他抬起臉,迎著那些刺骨的冷風 ,確實的,現在就怕下雪,否則,對於當地的百姓來說,無張不是雪上加霜,輕輕撫著碗上的南沉念珠,這是一位大師送與他的。

    大師曾今說過,這串的珠為兩串,如若有一日,他遇到了帶著同樣手串的人,那末必要善待 ,此人的性子古怪乖張, 不過,卻是天下蒼生之福,以前他到並不相信,不過只是當成大師的戲言,只是沒有想到,如今手帶著南塵香木的人終是出現,就是他們之間的相遇,實在是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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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元妙再是了替念兒把了一下脈,這孩子已經好多了,餘下的,也不需要她,一般的大夫就可以, 更可況是納蘭無塵,不是說納蘭無塵就沒有她的醫術好,不是如此,而是因為,她一身奇怪的遭遇,還有她這一身的血,竟可以當成萬能的藥引 。

    其實,在醫理方面, 她不如納蘭無塵,但是毒術上,她卻遠遠強於他。

    將這些事都是給交給納蘭無塵,她拉緊了身上的藍狐裘,風吹散了她額間的髮絲,也是吹的她幾乎東倒西歪了起來,她伸出手,指間一涼,竟是一片雪花落了下來。

    她給自己手中呵了一口熱氣,繼續向前走著,她可以感覺到身後那個男子一直都是跟著她的視線,似思量,似猜測,也似打量,但是,至於他究竟是如何想的,她並不知道。 。

    這一生,她不願意再與任何的男人有什麼牽扯。

    報完了恩,就要報仇了。風中,她揚起的唇角比起此時的風更要冷,更要寒,還有那雙清眸間的恨意,竟是濃綢了起來。


    「姑娘,藥,」紅

    ""香將藥放在了桌子上,還是有些擔心顧元妙的身體,明明氣色這好的,可是她就是不明白,為何,顧元妙仍是每天要喝三碗藥,一碗不落。

    顧元妙端起了碗,將藥喝了進去,藥味有些苦,不過喝的多了,到是習慣了。

    吃完了早飯,府內的人也要出去了,府內的紅香留下照顧孩子,其它的人都要出去,看有什麼能夠幫的上忙的。

    府門打開,除了迎面而來的冷風之外,還有的就是一股子很是濃的腐臭氣味。

    「那些屍體要燒了 ,」顧元妙將手指放在自己的鼻子底下,清淡的南塵木香氣讓她終是舒服了一些。

    「是新死的,」鳳允天抬眼雙眸,平靜的望向前方,一直都是就地焚燒,不過就是幾日而已,又是多了不少的冤魂了。

    整個余洲,現在幾乎跟死城沒有什麼區別,那些災民一個個目光呆滯,坐著的,躺著的,個個臉上的透著麻木的認命,他們在認命,同時也是在等死,等著死神過來取走他們的性命,等到他們閉上眼睛的那一天。

    城中的一座府邸之內,這裡安頓的都是一些病重的百姓,這戶人家本是大戶人家,瘟疫來時,一家人舉家都是搬走了,沒有走的,不是不想離開,只是無能為力, 有的已經發了病,而城門也是在那時關上了,以免瘟疫蔓延至其它地方,到是就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顧元妙蹲下身子 ,白皙的手腕按在一位老人枯瘦的手腕之上,身上乾淨的冷香味,讓老人本來已經混濁的眼神,竟是有了一些光彩。

    好香啊,好乾淨的香氣,這是仙女嗎?

    老人突然感覺自己的眼睛一溫 ,混濁的眼內,竟是落下了兩行淚水。

    「仙女,請救救我們吧,他艱難的爬了起來,艱難的跪在了地上,你是天上下來的仙女,一定可以救我們的對嗎, 我前幾天做夢的時候,神仙還告訴小老兒,我們不會死的,會有神仙救我們的……」說著,他就已經泣不成聲了起來,病重的與沒有病的,聽到有人哭,不由也是悲從心來,為了自己即將逝去的生命。

    顧元妙抽了抽自己被這隻枯瘦的手這握著的大手,風燭殘年的幾乎都只剩下了皮包骨頭,被病痛折磨的連一絲的生氣都是沒有,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心是冷的,也不從來主動救人。

    上輩子,誰又幫過也,誰又救過她。

    世態炎涼,那些人的嘲笑, 那些人的無情,那些人的落井下石,人心本就是薄涼的,她不害別人,可是那些人卻是過來害她,既如何此,她為何要去救別人 。

    只是, 今天當這一隻枯瘦的手握住她的手腕之時,她好像聽到了歲月聲音,聽到了花開敗的嘆息,也是聽到了死神走路聲音,還有說遠卻也近在咫尺的地獄。

    突然的,她的手拍了一下老人枯瘦的手,身上的冷香,讓老人混濁的眼睛再是跟著亮了一些,終是找回了一種叫做希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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