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

  卿安醒來的時候,腦子裡還殘留著加班到凌晨的那種鈍痛感,她下意識去摸床頭的手機,手指觸到的卻是冰涼的錦緞被面。

  錦緞。

  她一個每月到手四千的社畜,哪來的錦緞被面?

  卿安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藕荷色的帳幔,帳頂繡著纏枝蓮花,針腳細密精緻。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看 】

  空氣里浮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混著某種甜膩的薰香氣味,陌生得讓人心慌。

  她撐著手肘坐起來,低頭看見自己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中衣,袖口繡著細碎的蘭草紋樣。

  再低頭,一雙手白淨纖細,指甲養得圓潤,指腹沒有半點薄繭——這不是她的手,她右手食指上應該有握筆磨出來的老繭才對。

  「姑娘醒了!」

  一個穿著青色衣裙的女子端著銅盆,約莫十五六歲,看見卿安坐了起來,立馬放下盆跑過來。

  「姑娘您可算是醒了,嚇死我了!」小姑娘泫然欲泣,聲音裡帶著哭腔。

  卿安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嘶,痛死了。

  看來是沒做夢。

  她看著眼前的女子,愣了三秒,終於相信自己是穿越了。

  還沒等她開口,突然頭疼欲裂,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一旁的聽雨看見她捂住頭,嚇了一跳,連忙對門外喊道:「姑娘這是怎麼了?琥珀,快請大夫去!」

  卿安一把攥住她的手

  「我沒事!就是突然坐起來,有點頭暈,你先下去吧,我休息會。」

  見她捂著頭,聽雨有些不放心,再三確認後,才半信半疑地退了下去。

  待人走後,卿安緩了緩,開始梳理腦海里細碎的記憶。

  這是一個歷史上沒有的國家,大慶朝,年號乾元。

  原主是三品國子監祭酒卿文均的女兒,卿映儀,行三,家裡五姐妹,除了大姐和五妹是嫡出,其餘都是庶出。

  一月前御史劉大人參了三皇子榮王一本,彈劾他強占田產,侵漁百姓。

  榮王乃周貴妃所出,周貴妃出身公府,身份高貴,極得皇帝寵愛,而榮王是周貴妃唯一的孩子。

  這一參,榮王不僅沒事,劉御史反倒被指控「欺君罔上」,被抄家發配。

  這個結局倒也不奇怪,皇親國戚受八議制度保護,榮王有罪與否,全憑皇帝意志。

  彈劾親王的本質是在挑戰皇帝的天威,不僅當眾下了皇帝的面子,還要承擔「離間天家骨肉」的風險。

  所以沒有幾個御史頭這麼鐵,敢彈劾受寵且母家頗有權勢的皇子。

  卿文均痛惜這樣一位純臣含冤,為劉御史求情,被皇帝遷怒,當眾斥責,不日就將他從三品國子監祭酒貶為從四品國子司業,勒令不朝,在家思過。

  一時間牆倒眾人推,昔日的同僚親友都避之不及,生怕與卿府沾上一點關係。

  已經定親的長姐卿令儀被退婚,對方歸還了名帖,要回了信物。

  而卿映儀早前與禮部尚書嫡幼子裴行舟在春日宴中相識,雙方一見鍾情,不多日裴行舟便向父母表明心意。

  裴尚書夫婦雖瞧不上一個庶女,卻也拗不過痴心的兒子,裴母兩個月前登門拜訪,準備議親。

  但是此事一出,裴家再沒登門,卿映儀大抵知道了對方的意思,雖然心中失落,但是也不欲糾纏。

  可是前幾日出門上香,在寺廟中偶遇了裴行舟的妹妹裴芷,對方攔住卿映儀,極盡羞辱,滿口罵她狐媚子不要臉。

  從小嬌養著長大的卿映儀哪裡受過這種委屈?回來就病倒了。

  等這具身體再度醒來,裡面的瓤子就變成了卿安。

  這些記憶零零碎碎的,有些像披著層薄紗,太過迷糊。

  但是好歹還是將目前的局勢弄清楚了。

  卿安長嘆一聲,自己昨天買的冰西瓜還在冰箱冰鎮著呢,以後不知道還能不能吃到這麼甜的。

  算了,來都來了。

  床邊放著一雙粉色的鞋,倒很像現代的拖鞋,沒有鞋跟,上面刺繡精美,是女孩兒喜歡的樣式。

  卿映儀靸鞋下床,打量起這間屋子。

  三間正房,之間沒有設門,用珠簾隔開。

  中間為小廳堂,鋪著月白色素地錦茵,一側設一具螺鈿平脫方憑几,擺在炕上,几上青瓷小爐焚著合香,兩側各一架雁足燈。

  另一側是個紫檀木書桌,一架藤編書格,散著幾卷手抄《法華經》和半軸畫,畫上墨蘭還未點蕊。

  西次間是一個小小的暖閣,只是現在已經快入夏,暖閣四處規整,像是很久沒用過了。

  東次間才是臥處,槅扇半開,透見內里描金花鳥的衣桁,和那張六柱鎏金床。

  靠著月洞門處放了一張軟塌,大抵是丫鬟值夜時睡的

  臨窗設雲母屏風,屏前烏皮小案,堆著妝奩三疊:螺子黛、口脂盒、犀角梳篦,還有一尊銀平脫的鏡台,鏡面打磨得如水。

  銅鏡中的女子面色蒼白如宣紙、唇色淡似殘花。偏生眉目如畫,一笑間眼波流轉,依舊艷壓滿室春色。

  還是穿越好啊,不用整容,直接無痛成頂美。

  兩個丫鬟打了帘子進來,一個是剛才的青衣女子的,喚做聽雨。

  後面跟著個紅衣女子,喚做知晴。

  兩人都是卿映儀身邊的貼身丫鬟。

  還有四個二等丫鬟,分別叫做琥珀、翡翠、珍珠、琉璃,通常不貼身伺候。

  「姑娘怎麼自己起來了?」

  知晴連忙扶她躺下:「我方才回夫人去了,夫人知道姑娘醒了,原想找大夫再來看看,只是大姑娘也在,大姑娘說姑娘本就在病中,身體孱弱,叫了大夫來,免不得又要換衣裳,這脫脫換換的,只怕更添勞累,所以還是叫我們先回來伺候著,看看姑娘還有哪裡不舒服?」

  聽到這話,卿映儀愣了愣,連個大夫都不請了?

  這嫡母嫡姐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不過這樣也好,少接觸些人,才能少露餡,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根據這麼多年看小說看劇的經驗,大宅院裡的陰私可不少,庶女處於食物鏈最低端,還是存在感低一點好。

  聽雨手裡拿了個食盒,裡面是碗銀耳百合蓮子羹。

  「姑娘餓了吧?這幾日都沒怎麼用飯,先喝點粥墊墊。」

  兩人搬來食案放在床前,又放好憑几,服侍姑娘用飯。

  第一口銀耳粥下肚,卿映儀才感覺到腹中飢餓。

  如果不是顧忌著旁邊有人,這會已經端著碗喝了。

  慢條斯理地喝完一碗粥,琥珀翡翠又進來服侍漱口淨手。

  一切收拾妥當之後,正準備躺下。

  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以及一句丫鬟的通稟聲。

  「姑娘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