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蝶歸紅樓

  「什麼?!」藍蝶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驚訝,她憤怒地望著鶴風,大聲說道,「讓我出去工作?!那你做什麼?!你為什麼不出去工作!我才不出去!!要去也是你去!!」鶴風悠悠地說道,「你可是我姐,你不養我,誰養我?」藍蝶那白皙嬌嫩的臉蛋突然股了起來,她憤怒地指著鶴風,「你!你怎麼能這樣!!你可是男人啊!!怎麼能吃軟飯!!這讓人家怎麼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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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風的眸子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淡淡地從口中飄出這幾個字,「我不介意。」藍蝶的火氣在這句話吐出來的瞬間就爆炸了,她看著鶴風那無所謂的樣子,憤怒得說不出話來,半晌,她終於壓低了火氣,對著鶴風說道,「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工作,你現在先給我訂一間房!」

  鶴風的嘴臉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對著一旁偷笑著的掌柜說道,「掌柜的。再給我訂一間一個月的房。」說罷,便從錢袋裡掏出了一整個銀錠,那掌柜的滿臉壞笑地從鶴風手中接過,偷偷瞥了一樣滿臉怒氣的藍蝶,大聲說道,「好咧,客官。」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遞給藍蝶,「姑娘,你要的房間鑰匙。」藍蝶憤憤地接過鑰匙,便狠狠地瞪了鶴風一眼,「噔噔噔」地往樓上走去。

  那掌柜的見那藍蝶上了摟,便悄悄對鶴風招了招手,鶴風疑惑地湊近,那掌柜的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她的房間就在你隔壁,小伙子,抓緊機會啊。」這番話聽得鶴風莫名其妙,但他還是禮節性地賞了掌柜的一塊碎銀子。

  第二日一早,鶴風與藍蝶幾乎同時從房中出來,藍蝶狠狠地瞪了鶴風一眼,輕「哼」了一聲,目不斜視地盯著正前方,從鶴風的身邊優雅得走過。鶴風那雙平靜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笑意,緊緊跟在了藍蝶的身後。藍蝶一下樓就對著掌柜的喊道,「掌柜的,來兩碗餛飩!先賒著,等我賺了錢回來,再給你!」

  掌柜一聽,臉上立刻浮起了意味深長的笑容,他答應著,「好嘞,我在本子上記下了,姑娘你可欠我四文錢呢,要好好找工作呢。」藍蝶吃著餛飩,大聲說道,「是啊,我可還有個吃軟飯的人要養呢。」說罷她還有意無意地朝鶴風看去。

  鶴風聽著那有些刺耳的話,只是眨了眨眼睛,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依舊平靜地吃著餛飩。藍蝶看著悶聲吃著餛飩的鶴風,心中的悶氣湧上心頭,她快速地吃完了碗裡的餛飩,重重地將碗筷放在桌上,「我吃完了,出去了!」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客棧。鶴風也迅速地吃完了餛飩,走到櫃檯前,掏出藍蝶的錢袋,掏出一顆碎銀對掌柜的說道,「以後的早餐錢,要是那丫頭沒有給你,你就從這裡扣吧。」那掌柜的笑著點了點頭,鶴風將錢袋收好,便悄悄地追著藍蝶出去了。

  藍蝶在大街上到處閒逛著,她行走於各家商鋪只間,鶴風不近不遠地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一次次地被拒絕著退回來,心裡有些擔憂。藍蝶的神情從一開始的充滿元氣,到最後越來越變得沮喪起來。

  她走到一家門庭若市的精緻小樓旁,看著裡面樂聲起伏,舞姿綿綿,她充滿了好奇,想著工作的事情,她想著也許能碰碰運氣,就走了進去,鶴風抬頭一看,只見那漂亮精緻的大樓上明晃晃地寫了三個燙金的文字,「紅玉樓。」

  鶴風心裡一驚,他聽阿娘說過這裡的事情,曾經藍蝶的娘親就是被奸人騙進了這裡,從而發生了一系列不堪回首的事,阿娘由於怕藍蝶會被上一代的恩怨所困,所以一直都沒告訴她她身世的事情,而今現在藍蝶卻步入了她阿娘的後塵,想到這裡,鶴風的眸子一緊,立刻飛快地跟了進去。

  藍蝶看著到處鶯歌燕舞的大廳,大為讚嘆,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壯觀的場面,心中更加興奮了起來,她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尋找著這幢樓管事的身影,而後她看見了一個穿著紫色衣衫的白髮婦女正依靠在一個樓梯旁,手中那些一個黃金做的酒樽,眯著那滿是褶皺的眼睛看著大廳里來來往往的身影。

  藍蝶心想著,那應該就是這家店的老闆娘吧,便穿過人群,來到了老太太的面前,那老太太似乎並沒有發現她的靠近,依舊看著正前方的一個桌子。藍蝶向著她所盯著的方向看去,那張桌子上的男男女女正歡聲笑語地喝著酒,看著台上跳舞的女子,並沒有任何的異樣。

  藍蝶仔細地看了一眼紫色衣衫的老太太,見她正看得出神,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說道,「夫人——夫人——」那紫衣老太太回過神來,向藍蝶看去,她的目光剛一觸及到藍蝶那雙璨若星河的眸子時,身體猛烈地顫抖了起來。藍蝶看著眼前的老太太,突然顫抖著,將酒樽中的酒撒在了地上便出聲詢問道,「夫人,你怎麼了?沒事吧?」

  那紫衣老太太突然一把抓住藍蝶的肩膀,那雙蒼老卻十分有神的眼睛,止不住地往藍蝶的臉上細細地端詳了起來,她那滿是褶皺的雙手輕輕撫摸著藍蝶的面頰,喃喃地說道,「這麼多年了,大人,您怎麼還是這麼年輕。」

  藍蝶被她這樣的問話,聽得有些莫名其妙,連忙又說道,「夫人,我不是什麼大人,我是來應聘的,請問您這裡還需要人手嗎?我可以工作的!我會跳舞,我可以跳給客人看!」

  那紫衣的老太太一聽這話,臉上的神情突然變得暗淡了幾分,她鬆開了緊緊抓住藍蝶肩膀的手,站在原地,細細觀察起眼前的這個女子來。那這個女子與她記憶中所知的那個女子實在是太像了,一樣的神態,一樣的韻味,尤其是那雙獨特的眼睛,在這世上,估計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只是眼前這個女子的眉眼間多了幾分稚氣與活力。

  那老太太的神態恢復了正常,她站直了身體,藍蝶這才看見她那端莊而又優雅的姿態,這樣的習慣與氣質,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夠練成的,藍蝶看著老太太的姿態有些入了迷。那老太太看著藍蝶的傻傻的樣子,便嚴肅地對她問道,「小姑娘,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藍蝶搖了搖頭,帶著些許的興奮與期待說道,「我在外面看著,感覺這裡似乎很熱鬧的樣子,就進來看看。夫人,你是這兒的管事嗎?我是想來找工作的。」那老太太聽了這番話後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她看著藍蝶那雙璨若星河而又澄澈無比的眸子,悠悠地說道,「還真是和她一模一樣。」

  那藍蝶根本沒聽懂這位紫衣老太太在說些什麼,正想開口,卻聽見那老太太又說話了,「你叫什麼名字?」藍蝶一聽,連忙答道,「我叫藍蝶。」那老太太微微地頓了一頓,,而後點了點頭,緩緩說道,「叫蝶啊,還真是個好名字。」

  藍蝶有些興奮地點了點頭,「是啊,我阿娘說,蝴蝶是一種漂亮而又優雅的生物,她希望我能像蝴蝶一樣自由自在地在花間優雅地飛翔。」那老太太一聽「阿娘」二字,立刻來了精神,「你說你有啊娘?你阿娘是哪人啊?」

  藍蝶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阿娘是東郡人,我家就住在東郡的一個小村里,近幾日和我弟弟一起來城中玩耍,用光了盤纏,只好來街上打工了。夫人,您可以用我嗎?我已經找了好多家了,可是他們都說只要男丁。」

  老太太的眼神又暗淡了幾分,東郡人,還有弟弟,看來,似乎不是她的孩子,有可能只是名字像一點吧。她看著眼前這個單純的姑娘,眼睛裡多了一分溫情,自從楚朝建立之後,她的紅玉樓就不再是一個妓院了,更像是一個戲樓,她手下的姑娘們都從了良,賣藝不賣身。

  這樣的改變不僅僅是因為政策的原因,其實,她的內心深處一直都對前朝的皇后心生愧疚,在得知她的死訊之後,她便將以前的紅玉樓給關閉了,從而變成了一家高雅的場所。

  眼前的姑娘是那麼的像前朝的皇后,老太太在看向她那雙璨若星河的眸子時心微微地顫了顫,在這一刻,她定下心來,要從藍蝶的身上為以前的事情恕罪,她輕輕地握住了藍蝶的手,眼神里充滿了慈愛,她的語氣溫柔,就像是藍蝶的親奶奶一般,「好姑娘,我這裡正好缺一個舞者,每日一錠銀子,你若是想來,我便招了你了。」

  「一天一錠銀子啊!!這麼多!!」藍蝶開心地大叫了起來,她昨天看見鶴雲付了一個月的房錢,也才只有一錠銀子。若是在這裡工作,那只需要一天,她就能將自己的那些房錢賺回來了。

  藍蝶剛想答應,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便打斷了她,「不行。你不能在這裡工作!」藍蝶回頭看去,卻見鶴風一臉嚴肅地從人群中走了過來,「跟我回去!」

  說罷,鶴風就上山拉住了藍蝶的手,強行想將她帶離紅玉樓。藍蝶一見來人,立刻憤憤地甩開了鶴風的手,大聲道,「你這是做什麼?!不是你要我來找工作的嗎?!我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工作!為什麼要讓我走!!你這個人真是奇怪!!」鶴風那雙眸子中帶著平日不怎麼見到的嚴肅,他對著藍蝶說道,「我改主意了,你不用出來工作,我去工作就行了!!」

  藍蝶一聽這話,心中的怒氣立刻涌了上來,眼前的這個男子,簡直就是把自己當成了玩物,想怎樣就怎樣,想用區區的那一句話就把她今日一上午地努力全部浪費了?!那絕對不可能!!想到這裡,她立刻跑回那紫衣老太太的身邊,對著鶴風怒吼道,「我才不要用你的銀子,你不讓我在這裡工作!我就偏要在這裡工作!」她的眼神一凜,對著紫衣老太太說道,「夫人!我現在就和你說定了!從現在開始!我就是這紅玉樓的舞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