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恪一聽此話,方才那些籠罩在他頭頂的愁雲雷電瞬間沒了蹤影,他連忙對著趙箬點頭道,「是是是,箬兒說的太對了,這楚城的容貌在這楚朝中卻是是無人能比,但近日能那麼快得到父皇的關照,也絕對不是空穴來風,我自然是要謹慎些。」
楚恪的心中那叫一個暢快,本想著以自己那皇弟長著這麼一張可人小白臉的容貌,箬兒身為一個女子,定會被他的容貌所吸引,從而心生出一些好感來,現在卻聽聞自家箬兒如此提防著楚城,這也總算是為這些年來,被楚城的容貌壓在其下的楚恪的不甘之心,出了一口惡氣。
趙箬輕聲嘆了口氣,又十分可惜地對著楚恪說道,「這麼想來,這畫像上的紅玉樓樓主,就有可能是這位玉樹臨風的楚城殿下,若真是如此,還真是有些可惜了他那張傾國傾城的面容。」
趙箬有些惋惜地呆呆看著畫像,那種稍稍痴迷的神情,讓好不容易將醋罈子扶正的楚恪,又一次暗暗握緊了拳頭。
楚恪連忙站起身,將那畫像給收了起來,現在不管趙箬說什麼,他已經從心底將楚城當成紅玉樓樓主了,管他的可能性,能夠讓自家箬兒如此痴迷於畫像的男人,這世上除了他也恐怕沒有其它人了吧,反正這今日的梁子是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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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箬見楚恪那氣鼓鼓的模樣,眼中很是迷茫,她方才好不容易才從這畫上找到一絲的記憶碎片,正想再好好看看呢,這楚恪卻又將畫給藏起來了,這不是耽擱她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嗎?
「等一下,為何又不給我看著畫像了,我才隱隱推測出了些東西,你再讓我看著它好好想一想呀。」趙箬皺著眉頭,半帶著幾分責怪之意,讓楚恪看得心中更是怒火中燒了。
「現在看這個沒用,若是這畫中人還想要將我們的事情搞砸,明日婚宴上必定會再弄出些么蛾子,現在應該是我們想對策的時候,至於這畫中的小白臉,等這件事情結束後,我再給你慢慢考慮。」楚恪將畫緊緊握在手中,臉上滿是一副「沒得商量」的神情。
趙箬看著楚恪的模樣,知道這人的醋罈子太過於脆弱,她都還沒說什麼呢,這醋罈子就又裂開了,滿屋子又全是淡淡的一股酸味。
趙箬輕輕嘆了口氣,對著楚恪說道,「明日的婚宴我倒是不擔心,劉大人是新上任的都督,又是皇上賦予厚望的邊塞大臣,只要是朝堂上有勢的大臣,都會來參加這次婚宴,若是在吃食上出了差錯,那全部的大臣們都會因此受到牽連,這樓主如此聰明,自然是不會這麼做的。」
楚恪將那畫卷藏了起來,回過身對著趙箬說道,「那也不一定,明日人多,他大可以混在大家當中一起動手,順便還能將罪責推在別人身上,比方說你我,就是極好的替罪羊。」
趙箬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她緩緩站起身來,那雙清亮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狡黠的光芒,「這人已經謹慎潛伏了數十年,如今做事也一樣會十分小心,今日他已經打草驚蛇,知道我們明日必定會有所防備,因此他不會冒這個險,再一次地鑽進我們設好的簍子中。」
楚恪看著趙箬那十分篤定的模樣,便不由得小聲咕噥著,「你何時與那人竟如此熟絡?又為何能如此篤定地去揣測那人的心思?難不成你已經將他當成了知己?」
聞著這屋中愈來愈濃重的酸味,趙箬只能無奈地繳械投降,笑著對著楚恪說道,「這人的頭腦如此聰明,定不會犯常人所犯的錯誤,你若是對我的話還有疑慮,那明日派人去執行你的計策好了,說不定還能以防萬一呢。」
楚恪這才稍稍恢復了平靜,此時,他腦海中已經將楚城徹徹底底當成了「紅玉樓」樓主來看待,明日定是要將這虛偽的皇弟看得嚴嚴實實,到哪裡都得派人跟著!
第二日,劉安的府上便又恢復了一派祥和之氣,大臣與貴族的馬車在劉安府上的門前那是那般的絡繹不絕,由於是新都督的特殊身份,連宮中的許多皇子公主都前來祝賀了,劉安那清冷的新府,一下子變得十分熱鬧起來。
楚恪與趙箬也按時到了劉安的府門前,看著劉安那毫無精神的眼睛,兩人心中就不由得一陣偷笑,等到這劉大人將新娘接回來的時候,不知這雙無精打采的眼睛會突然變得如何了呢。
劉安見兩位貴客嘴角那令人疑惑的笑意,不由得愣了愣,又硬生生擠出一個微笑,對著趙箬說道,「這些時日,多謝太子妃與太子殿下的照顧了,劉安不勝感激,還請兩位今日一定在寒舍中玩得盡興。」
趙箬與楚恪點了點頭,便相視一笑,齊齊走進了府中。
另一頭的白府也是忙碌不已,由於劉安的聘禮已經讓白家那虧空許久的錢庫又塞了個滿滿當當,白家老爺自然也恢復了那揮霍無底的性子,將白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又重新修整了一邊,美其名曰「沖喜」,也為了趕走道長口中所說的「邪祟」。
不用多說,這白家人定是不會將這「邪祟」當回事情的,他們見家中的聚寶盆——白靈,終於已經發揮了她對白家的利用價值,心中自然是懷了那麼一丁點的感激之情,便將府中曾經剩餘的一些名貴器物當成嫁妝,與新娘子一同送過去。
白靈直到上轎的那一刻都還在拼命抵抗,她自然是不想要這麼隨便嫁人的,奈何手腳依舊被那些下人們死死綁住,被逼迫著套上喜服,硬生生塞進了花轎之中。
白家老爺為了能夠使白靈老實些,還是將春香當成了威脅白靈的把柄,他威脅白靈,要是在路上或是拜堂的時候她再耍什麼花樣,以後這世界上就再也沒有春香這個姑娘了。
白靈聽聞此話,臉色都嚇白了,立刻停止了哭鬧,乖乖地待在了轎子中,白家老爺看著如此老實的白靈,這才放下心來,等著吉時一到,就命人將白靈抬到新都督的府上去。
白靈在轎中用力地咬著唇兒,那雙清澈的眼中噙滿了淚花,她的手腳被繩索勒出了道道的紅痕,火辣辣地刺痛著她神經,但這樣的疼痛仍舊抵不過她心中的傷痛。
終於,吉時一道,那些喜樂便在花轎的周邊響起,聽著那極為嘈雜的喜樂,白靈的心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扯去了一塊似的,疼痛到了麻木。
馬上就有丫鬟鑽進花轎之中,將白靈手腳上的繩索松去,而後那些丫鬟們便像是守衛似的,齊齊站在白靈的花轎兩側,緊緊地盯著白靈的一舉一動。
然而,白靈即使在解開繩索後,也還是一動不動地呆呆坐在原地,春香還在父親的手中呢,她若是不從,定是會有春香苦頭吃的,這些日子,她見過一次春香,那傻丫頭的手臂上全是淤青,一看就是受了不少的罪。
自己的事情與春香無關,因此,即使自己得不到幸福,也不能因此而連累春香,讓她與自己一塊兒受罪,這樣想著,白靈的心便平靜下來了,她早已將這次的婚姻當成是今後約束自己的一條繩索,即使手上那繩索已經鬆開了,她身上那根無形的繩索卻還依舊存在著。
趙箬與楚恪坐在劉安的宴席上喝酒,眼睛卻一直不停地往「懷疑對象」——楚城的身上瞟著,全然是一副十分戒備的模樣。
楚城今日自然是帶著自己的皇子妃來了,雖然他極不情願,甚至覺得帶著趙莞出來有一種極為麻煩的感覺,但礙於趙莞上次被楚王讚賞的事件,他不得不將她帶在身邊。
而趙莞的母親大夫人,作為楚朝的「一品誥命」夫人,自然也是要出席這位新都督的婚宴的,楚城便被這兩個極為難纏的女子裹在當中,那張令人欽羨的絕美面容上,也不由得帶著一股淡淡的怨氣。
趙箬看到這樣的場景,心中不由得覺得一絲好笑,可憐的楚城,如此風度翩翩、玉樹臨風的一個人,如今被這兩人難以言說的兩人夾在中間,模樣要多怪異有多怪異。尤其是趙莞臉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瘋狂,更讓這三個人的整體組合顯得十分彆扭。
楚城卻已經發現了趙箬的目光,他連忙扭頭朝著趙箬看去,見趙箬嘴角那一絲淡淡的笑意時,他的心中不由微微一緊,隨後有一絲惱火涌了上來,他極為厭煩地看了身旁的兩人一眼,不由得暗暗嘆了一口氣。
楚恪這隻老狐狸又怎麼會看不出楚城的尷尬,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又低頭看了一眼趙箬那微微有些笑意的神情,他的心中不由得湧起一陣得意,再怎麼俊美的男子,也還是逃不過被身邊人扮丑的命運。
而平日中最為張揚的楚括近段時間就像是一隻生了病的貓,總是垂頭喪氣的,連說話都沒了之前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