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南燭拜師

  「箬兒……你……」楚恪的眼中閃過一絲哀愁,他看著神情冰涼的趙箬,一時間話語堵在了喉嚨口,怎麼也發不出聲來。

  趙箬緩緩閉上眼睛,掩飾其中顫抖的情緒,好讓楚恪死心,「我乏了,睡一會兒。」

  楚恪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將胸中的話語變成了一口沉重的嘆息,從胸腔中釋放進馬車那有些怪異的空氣中。

  楚恪靜靜地看著趙箬那平靜的睡顏,那雙丹鳳眼微微垂下,那纖長的睫毛蓋住了其中翻滾的情緒,兩人一路無言,回到太子府後,趙箬匆匆洗漱完畢便休息去了,楚恪只好在一旁的貴妃榻上發呆,皺著眉頭看著屋頂的那根雕刻精美的梁。

  第二日趙箬醒來時,屋中早就沒了楚恪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有一陣淡淡的失落,白芍踢開房門,看見趙箬正盯著那空著的貴妃榻發呆,便立刻柔聲說道,「太子殿下今日很早便出了門,眼圈都變得有些烏青了,模樣很是頹廢。」

  趙箬的眼帘微微垂了下去,心中升起一種淡淡的傷愁。白芍見狀,立刻又說道,「殿下走之前特意吩咐白芍不要吵醒小姐呢。」

  趙箬輕聲嘆了口氣,抬起眼眸,滿是平靜地對著白芍問道,「偏院中的客人傷勢怎麼樣了?」

  白芍的眼睛一亮,臉上立刻浮上了燦爛的笑意,「小姐說的可是南燭?他還真是個奇人,這麼嚴重的傷,居然這麼快就能恢復了,近幾日在院子中還嚷嚷著要練武呢。」

  趙箬聽聞,嘴角揚起一個狡黠的弧度,看著白芍說道,「原來叫南燭啊?看來這孩子還真是與你有緣呢,這麼快就將名字告訴你了,連我都不知道。」

  白芍聽得出這是小姐在調侃自己連忙說道,「小姐真是的,別取笑我啦,今早我我經過他院子的時候,還聽見了他鍛鍊的聲響,小姐若是有事要,現在便可以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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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箬又頗有深意地朝著白芍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毛問道,「經過?這孩子住的院子那麼偏,白芍還真是費心了。」

  白芍見趙箬已經看透了她的心思,便撇著嘴說道,「我只是去看看籬,近幾日,她可一直在南燭那邊……」

  趙箬輕輕地笑了起來,也完全不管白芍說些什麼,洗漱完畢之後,便帶著她進了南燭的院子。

  一進小院,便看見籬正與那男孩相互對立著,站在了空曠院子的兩旁,兩人的目光中都帶著十分嚴峻的神色,這模樣就像是要大打一場似的。

  「籬?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南燭傷還沒好呢,你可不能在此時欺負他!」白芍見狀,慌忙走到那男孩的身前,張開雙臂,將男孩護在身後,那張小臉上的緊張模樣,看得趙箬又悄悄偷笑起來。

  籬看著白芍的模樣,不由得輕笑了一聲,她放鬆了自己的身軀,將她手交叉置於胸前,眼中帶著倦懶的神色,「就你這小身板,別過來礙事了。」

  白芍剛想與籬進行唇舌大戰,她身後的南燭卻先出了聲,「白芍姐姐,你快讓開,這是我與這個女人的約定。」

  白芍一聽,滿是疑惑地看了看籬又用求救的目光看向趙箬,趙箬看著白芍身後的男孩,那雙清亮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戲謔,便對著白芍說道,「籬可不會欺負他,他也吃不了虧,白芍,到我這兒來。」

  白芍抿著唇,又十分擔心地看了南燭一眼,小聲提醒道,「這個籬的動作很快,你一定要小心些。」

  看南燭點了點頭,白芍才滿是不甘心地跑到了趙箬的身旁,那眼眸中滿是擔憂與疑慮,卻又不敢多說什麼的樣子,實在是可愛。

  趙箬命令一旁的家丁般了兩個椅子來,便拉著白芍在一旁坐下,一邊暖洋洋地享受這春日那溫暖的太陽,一邊看著眼前那兩人劍拔弩張的氣勢。

  南燭眼神一凜,擺開了架勢,對著籬說道,「你準備好了嗎?」

  籬的嘴角揚起一絲輕蔑的笑意,她的語氣十分傲慢,聲音不急不緩,卻讓聽者極為難受,那其中的挑釁之意更是讓人恨得牙痒痒,「今日只要你能碰到我的一根頭髮絲,便算你贏。」

  南燭可是一個小男子漢,怎麼能夠人受得了籬如此的蔑視,二話不說,掄起拳頭,身形一閃,便朝著籬的方向沖了出去,那動作著實幹練,拳風凜冽,絲毫不拖泥帶水,招招精準狠戾,看得白芍不由得心頭一喜。

  然而,在如此強大的氣勢之下,籬卻不多也不閃,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嘴角帶著那極為挑釁的笑意,等到南燭的拳頭落下之事,眾人驚訝地發現,方才站著的,只是籬的一個幻影而已,而真正的籬卻站在南燭一開始所在的位置上。

  「好快!」白芍瞪大了眼睛,籬動作的迅猛她從認識籬的第一天便見識過了,然而像今天這樣快的,她還是第一次看見,一直以為籬只是出鞭迅猛有力,沒想到真的只靠身形的閃躲,居然能夠快到如此的地步。

  趙箬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光,這樣的動作,很像是楚括手下甲級殺手中的羅蘭,這籬與羅蘭之間究竟有什麼聯繫,為何會分別投靠了不同勢力的人,又為何相見時就如同敵人一般,下手毫不留情。

  另外,在「紅玉樓」中,籬似乎在迷宮的那層動了心,一直想要得到「穿雲弓」,她身上那破敗的鎧甲又是那樣的奇特,籬一定有一個十分神秘的故事。

  南燭撲了個空,不由得緊緊皺起了眉頭,這樣的對手他還是第一次遇見,究竟是她的身形太快,還是他被關在囚籠中的時間太久,所以怠慢了自己那一身的本領?

  想到這裡,南燭便又緊了緊眉頭,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往籬的方向揮去,然而,接連幾次,他打到的都是一團空氣,還真的連籬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有碰到過。

  籬的樣子看上去格外輕鬆,完全沒有一點壓力的樣子,在南燭的周身到處閃躲著,還時不時地伸手敲一下南燭那十分認真的腦袋,這種不痛不癢的感覺,讓南燭更是覺得惱火非凡。

  一旁看著的白芍更是氣急敗壞地直跺腳,這籬還真是可惡,平日裡欺負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她也就算了,現在居然利用自己的輕功如此欺負一個男孩,還真是過分。

  趙箬倒是看得笑出了聲,籬從來都是一種愛理不理的冷淡模樣,像今日這般調皮,還是挺罕見的。

  幾個回合下來,南燭的拳頭越發地精準與快速了,他似乎已經慢慢摸透了籬的軌跡,一次比一次接近籬的真身,這讓籬也頗為吃驚。

  這孩子簡直就是個武學的天才,不過一會兒他便能夠看透她的招數,還真是個奇蹟。

  籬也漸漸變得認真起來,不一會兒,她的額頭就慢慢滲出了細汗,眼前這個孩子似乎要比自己想像地強得多,那拳頭的力量,連空氣都要震一震,是在是不容小覷。

  白芍看出了籬的吃力,便不由得興奮起來,對著南燭喊道,「南燭!她在左邊!快一點!就就要追上她了!」

  趙箬無奈地笑了笑,這白芍,分明就是在幫倒忙,她們看見的籬的方位都是幻想,真正的籬可不會這麼輕易就讓人看見軌跡的。

  南燭的力道也漸漸有些力不從心了,籬的速度太快,他現在已經用盡了自己的全力,卻還是及不上籬的一動速度,每次都只差一點,就那麼一點,在武學方面來說就已經是天壤之別了。

  南燭的眉頭皺了皺,他緩緩放下了拳頭,咬著牙齒看著周圍的空氣,聲音中帶著幾分坦然,「出來吧,我認輸。」

  籬出現在了南燭的面前,她的胸口有些微微起伏,額頭上的汗珠在太陽的照射下變得晶亮,她嘴角咧開了一個暢快的笑容,對著南燭說道,「你差一點就能追上我了,我還從未見過像你這麼奇怪的人。」

  白芍見籬出現了,便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跑到南燭的身旁,對著籬說道,「南燭可沒輸,他現在才多大年齡,等到以後肯定能夠超越你的。」

  籬輕輕瞥了一眼白芍,又看了一眼南燭,頗有深意地笑了笑,「我還是第一次從你口中聽到一句有道理的話。」

  白芍一聽,氣極了,立刻指著籬的鼻子,瞪圓了那雙單純的眼睛說道,「你說什麼?」

  南燭連忙扯住了白芍的袖子,說道,「白芍姐姐,別吵了,這個女人的確是個高手。」說罷,他突然向著籬「撲通」一聲跪下,拱手低頭說道,「師父!」

  這個舉動將一旁的三人都吃了一驚,籬那雙想獵豹一樣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異色,臉上的神情也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趙箬從座位上站起,走到籬的身邊,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男孩說道,「南燭,你可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師父二字可不是隨便叫的。」

  南燭太起頭來,看著趙箬與籬,十分認真地說道,「我南燭自幼便是個孤兒,在十方山上的寺廟中長大,廟中的方丈教了我一些拳法,在林間挑水之時,落入了陷進,從此便成了奴隸,如今南燭孤身一人已無倚靠,又十分敬仰師父的武功,望師父能收下南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