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溪月礙於在場還有不少商界賓客,生怕自己失態惹人笑話,只能咬緊牙關硬撐著,看到猝不及防的驚悚鏡頭時,將驚呼聲咽回喉嚨,只溢出幾縷細碎微弱的抽氣聲。
她是真的怕恐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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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廁所都在外面,小時候晚上她都不敢出去上廁所,硬是憋到天快亮。
身旁的謝臨敏銳捕捉到了她的慌亂,在有一個高能鏡頭來襲時,他伸過手,低沉的嗓音混著影片音效飄過來。
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她。
「害怕的話,可以抓著我的手。」
觀溪月猛地一顫,她咬著唇,輕輕搖了搖頭,用他的話堵回去:「你是菲菲的男朋友,我們不能做越界的事,這是你告訴我的。」
男人昨天劃清界限,強調分寸界限,她還記在心裡。
謝臨一噎。
看著她強裝鎮定,稍稍坐直身子,裝作淡定地望向熒幕,硬撐著想要表現出自己並不害怕的模樣。
沒有再多言勸說,只是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安靜望向影片畫面。
可隨著劇情推進,血腥驚悚的特寫鏡頭接連不斷,恐怖氛圍背景音層層加碼,觀溪月緊繃的神經瀕臨臨界點,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指尖死死攥住座椅扶手,嘴唇抿得發白。
強撐的偽裝搖搖欲墜。
謝臨不再沉默,他微微側過身,隨後抬起右臂,見她沒有抗拒閃躲的舉動,才將手掌輕柔地落在她肩頭,手臂順勢輕輕一帶,將人攬進自己懷中。
觀溪月緊繃許久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頭往他胸膛里埋了埋,整個人蜷縮在他的臂彎之中,她的身體還殘留著驚悚畫面帶來的悸意,攥住他西裝衣襟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肩膀一陣接一陣地發抖。
她連胸腔里的呼吸都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
謝臨掌心貼著她的肩頭,一下一下,極輕極緩地輕拍著,動作溫柔克制,帶著無聲的安撫。
他垂眸看著懷中人發抖的脊背,嗓音沉緩,落在她耳邊。
「沒事了。」
「不怕,都是假的。」
短短兩句話,像是溫水熨過緊繃的神經,一點點撫平觀溪月心底的慌亂。
待到她情緒稍稍安穩,謝臨抬手按下座椅側邊呼叫按鈕,對著聞聲趕來的傭人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地下令。
「換片,換成溫情敘事類影片。」
傭人一愣。
但想到先生說要無條件地滿足這位貴客的要求,可這個片子是太太要放映的。
她不著痕跡地看眼太太在的位置。
林曼在後面沖她點點頭。
傭人接收到訊號,隨即恭敬地彎腰應是。
接著便退下去換影片。
熒幕里,恐怖片戛然而止,片子換成了一部愛情輕喜劇。
而在場各界商業大佬們,早就沒有心思看影片了,目光全落在前面正中央的位置上,男人輕柔地將女人摟進懷中安撫,像是對待易碎的瓷娃娃。
女人在他懷中乖順地埋進胸膛,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卻能看見她逐漸安靜下來的情緒。
邱玄若有所思。
因為想要和謝氏合作,謝臨的行事風格,他提前調查過。
他不是什麼清心寡欲的人,有交往過的女朋友,只是那些女孩清一色家境普通,就算產生交集,也始終被隔絕在他的圈層之外。
他從不會帶著女伴出席公開場合,更不會在外人面前對誰流露出半分偏袒。
戀情藏得密不透風,仿佛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消遣。
究其根源,多半是跟他的家庭背景有關。
而眼前這個女人,在眾位商界人士面前謝臨當眾將人攬進懷中安撫,為了照顧她的情緒直接要求更換片子,一連串毫不避諱的維護。
邱玄指尖無意識摩挲杯壁,眼底掠過沉思。
溫情的影片播放。
觀溪月心頭的恐懼感漸漸散去,心神也沒有那麼害怕了,她微紅著臉頰從謝臨懷抱里退了出來,眼尾還沾著未乾透的晶瑩淚珠,肌膚泛著淡淡的紅,她垂著腦袋,睫毛簌簌顫動。
「對不起,我又越界了。」
這句話,是記著昨日客廳里他劃定界限的叮囑。
謝臨神色平淡,不動聲色地收回剛才攬著她的手臂,放回座椅扶手上,指尖微微收攏,語氣冷靜淡然:「這不算越界。」
觀溪月茫然地抬頭。
男人側過頭,目光落在她尚存濕意的眼尾:「你受到驚嚇,我出於好心幫扶,算不上打破界限。」
「是嗎。」
她的聲音愈發小。
謝臨:「嗯。」
新換的影片劇情平淡細碎,沒有跌宕起伏的衝突,也沒有引人深究的內核。
對在場一眾久經商場,心思深沉的商人而言,這樣的片子太過幼稚鬆弛,算不上有趣,除了餘光注視著正中間的位置,偶爾低頭與身旁人閒談兩句。
整整一個多小時的放映時長。
觀溪月看得認真。
再看身側的謝臨,沒有其他人的漫不經心,或許沒有那麼認真,但好好地對待了這部正在放映的片子。
影片播放完,主燈依次亮起。
眾人紛紛起身舒展身體。
時間尚早,關亦再次提議:「我那兒收藏的有幾瓶難得的好酒,不如移步吧房品鑑一番?」
其他人的回答不重要。
只要謝臨應下,這些人自然會留下來。
於是關亦看向一旁的男人,雖然他年長不少,但在輩分中與謝臨乃是同輩。
「阿臨,你看呢?」
謝臨下午排滿了工作行程,還有兩場重要的線上會議,本過來露個面,吃完飯就走的。
旁邊,關亦妻子走到觀溪月身側,親昵挽住她的手腕,笑著拉她起身。
「走啦溪月,一起上去坐坐,這麼長時間沒見,我們好好聊聊。」
謝臨輕搭在膝頭的指尖一頓,沉默兩秒。
「帶路。」
被安排在最後,他帶來的助理默默掏出手機,發出一條訊息,將老闆今天下午的所有行程全部順延。
另一邊,林曼挽著觀溪月往外走,特意繞了遠路。
林曼有話說。
她貼在觀溪月耳邊低低笑著:「可以啊溪月。」
「進展比我想像中快多了。」
觀溪月聞言,只是眸光閃了閃,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