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遊戲外,夏西自己都知道胡亂毆打脊椎或者要害是要死人的。
但是這不是遊戲嘛。
致命性擊倒和非致命性擊倒,就和在對方背後時按滑鼠【左鍵】還是按【F】鍵一樣清晰明了。
按照系統浮現的提示線和區域做就行了。
無非也就是選紅色提示還是選藍色提示而已,至少對於夏西來說是如此。
隨口一提後,夏西也沒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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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將身體化為了一道迅捷的風,在數個平民之間流動起來。
得益於遊戲內的LV.2醫術和LV.2解剖加強過後的輔助視覺、人體標識線。
夏西甚至有餘力選擇不同的非致命性擊倒方案。
而在堂島和惡鬼的眼裡。
此刻夏西的動作簡直精準高效得不像話。
對握石塊的平民,一記手刀輕切頸側,對方應聲癱軟。
對持木棍的襲擊者,閃過遲鈍的揮擊後順勢掃腿放倒,並在對方後頸處輕輕一按。
或者乾脆被夏西一記恰到好處的掌根推擊下頜,揚起腦袋直接暈厥。
夏西解決這些受操控者的手法,完全沒有使用任何劍技或蠻力。
純粹是精準的人體打擊和關節控制,以及系統技能【醫術】【解剖】【洞察】結合出來的一點點小小輔助。
整個過程不過三四個呼吸,快得讓痛沖都來不及操控。
「混帳!竟敢咕……」
痛沖又驚又怒。
這個新來的劍士怎麼這麼不講規矩?
直接無視了人質的安危,直接動手。難道就不怕自己反應過來了當即撕票嗎。
還是說,這小子壓根就沒把這些人的生命放在心上?
連那些人摔下去時,腦袋磕在機器上時,都不帶偏移下視線的。
惡鬼凝視著夏西,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破綻或忌憚。
然而它看到的,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淡漠。
以及幾乎掩飾不住的……亢奮?
什麼情況?!
這種冷靜到冷酷、高效到無視他人的行事風格……
「劍士閣下。」痛沖忍不住低笑起來:「你和我,其實是同類型的存在呢。」
夏西:?
「咕哈哈哈!都是為了滿足自己欲望,渴望將眼前的一切都破壞殆盡的那類存在啊。」
「我能看出來,你根本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也能看出來,相比拯救他們,你更熱衷於將我斬殺……」
「或者說,你只是單純渴望著【斬殺】些什麼的過程本身。」
夏西當即辯駁:「不是哥們兒,你這建模和我完全不一樣吧。」
一個全身瘤子的類人怪物。
一個放在整個極東之地也能排得上號的頂級玩家建模。
能一樣嗎?
「比起他人的生死,你更沉醉於斬殺帶來的快感吧?」
呃……
這倒是,畢竟救龍套NPC都是順手的事兒,一般都是為了解鎖完美成就。
「來到陌生地方,你也總是會想把各種器物砸碎、劈爛吧。」
嗯……
說得也沒錯,畢竟在RPG遊戲裡翻箱倒櫃、砸罐尋寶確實是玩家的基本修養。
「哪怕是人類,只要與你為敵,你也會毫不猶豫的揮刀吧?」
啊這……
敵方紅名單位都亮血條了,誰會關心他到底是不是人類種族啊!
惡鬼已經從夏西的眼裡看到了答案。
它臉上的怒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找到「同類」般的興奮。
「果然,你也只是一個披著人形的殺人鬼而已啊。」
「只不過,我現在已經開始肆意釋放我的欲望。」
「而你卻還仍舊被那些所謂的道德和準則所束縛。」
它操起一副磁性的聲音蠱惑起了夏西來:「何等浪費啊,劍士閣下。」
「你和那些庸碌人類不一樣,你的眼中只有戰鬥和斬殺的樂趣,我們才是本質上的同類!」
「成為鬼吧。」
「我願意為你引薦那些大人……以你的資質,掌握血鬼術輕而易舉!」
「你會得到遠比呼吸法更直接、更源自本能的力量!沒準……沒準甚至會快我一步,躋身『十二鬼月』之列也說不定哦?」
「永恆的身體,將讓你有無盡的時間去追求極致的戰鬥技藝和樂趣。」
「只要你願意且有能力,無論是斬人還是斬鬼,都不會有人能對你設置限制和譴責的。」
一旁的堂島有些擔心的看了沉默的夏西一眼。
繼子大人……該不會真的動搖了吧?
惡鬼也仔細觀察著夏西的神情,試圖從那片平靜無波的人臉面具下窺探出答案。
然而夏西卻是自語道:「這次過場動畫……這麼短?」
看對方一副打算在開戰前長篇大論的模樣,夏西當然選擇了跳過。
結果動畫沒加速幾秒就結束了。
痛沖:……
這小子說的什麼意思?
是自己看走眼了?
總不能是這種關頭還在走神吧?
「劍士閣下,獲得永生的機會……可不多哦。」
夏西不理。
他將【三代康師】收回刀鞘,轉而取下了掛在腰間另一側的日輪刀【斷風】。
「都說了斬擊對我無用啊,劍士閣下。」
又是數個肉瘤從身上脫落,化作了更大一圈的瘤鬼分身。
痛沖有些惋惜地說到:「既然拒絕了我的好意,那麼……就死在這裡吧。」
「斬擊無效?」
夏西看了一眼手中的日輪刀,隨即調整了下角度。
讓帶弧度的刃口緊貼小臂。
與其說是拳刃,倒不如說更像是拳套的延伸護甲。
他微微沉腰。
擺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起手式。
雖然也可以試著用日輪刀的側面抽打,或者用刀背敲擊試試效果。
但他向來是個惜刀之人,捨不得自己這三把愛刀。
捨不得自己這三把【切皇】【麥郎徹】還有那把【啥的】的好刀斷掉……
要不哪天再問問鐵匠有沒有生產過鞭子劍,或者純鈍器的日輪刀試試?
不過眼下……
呼吸法的節奏變得更加深沉有力。
雷、水、風的意境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沉重、凝實的磅礴感。
仿佛夏西此刻已經與腳下大地連為一體。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用『斬』的好了。」
淺打無效?
那麼當然是解放自己真正的能力了啊!
「卍解·無形之刃,最為致命——影流之刃」
【岩之呼吸】
握著斷風,口中隨意胡謅著說道。
下一秒,腳下的地面磚石龜裂!
他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猛地向惡鬼撞去。
不是任何已知的岩之呼吸劍型。
而是夏西以自己的技巧、經驗、乃至他對力量邏輯的應用。
是拳頭。
帶著無形氣勁的鐵拳,如傾倒的山嶽一般硬生生的撼在了它頭顱上。
鐺嗡——
猶如古鐘被巨錘撞擊般的沉悶巨響炸開!
惡鬼整個腦袋瞬間變形,拖著身體向著後方倒栽而去。
粘稠的軀體甚至以著拳點為中心劇烈波動、炸開了一圈圈粘液。
發生什麼事了?
痛沖短暫的失去了那一秒的記憶。
但立刻就恢復了過來。
是拳頭!這劍士居然放棄了日輪刀,用拳頭來攻擊自己?!
惡鬼掙扎著身體想要穩住身形並發動反擊。
但夏西顯然不會讓它緩過勁來,更加迅猛,更加沉重的拳頭,如暴雨般接踵而至。
斬擊無效。
但純粹衝擊與穿透力,卻無法通過「分裂」來化解。
透體而入!
灌注於拳!
「變成鬼?那不是直接速通『BE』路線了嗎?」
自己可還想把主線按正常流程通關啊。
拳、肘、膝、撞……
那些不到膝蓋高的小分身們紛紛爆裂。
化作一灘灘緩慢蠕動、試圖重新凝聚的粘稠物質。
「而且,變成鬼就不能曬太陽了吧?」
種田流玩家,生活系玩家豈不是直接哭死。
側身、擰腰,右臂如鞭彈出。
一記精準的擺拳抽在對方太陽穴。
「最重要的是!」
夏西的聲音在連續的擊打聲中依舊清晰。
「我可是堅定的人聯派的玩家啊,思潮和意識形態都秒選【人類至上】的那種。」
「怎麼可能會轉職成——你這種吃人的異形?」
在猛烈的攻擊中,惡鬼雙瞳劇烈震顫。
意識,快要丟了……
再不做點什麼的話,它確信自己會被對方硬生生揍到昏厥、乃至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危險地步。
「混蛋劍士!咕聽不懂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痛沖怒吼著,不再分裂小型分身。
而是將大部分力量集中,催生出一個格外巨大的肉瘤分身。
「這下你可打不碎了吧!!」
如同盾牌般擋在夏西面前。
而它已經小了一大圈的本體則悄然變形,像是粘液一般向著車間的門扉里擠去。
不行,放完狠話,得馬上撤了!
它如此想到。
「想走?」
夏西的【洞察】技能可不是吃乾飯的。
他腳踩大地,力從地起,腰胯扭轉如崩弓,整個人如同繃緊後釋放的強弓。
合身撞入那巨大的盾牌分身懷中!
是發力剛猛暴烈的鐵山靠!
磅礴的力道驟然爆發,那肉盾分身被硬生生撞得爆散開來,汁液橫飛。
TM的什麼鬼?!
痛沖整個鬼都傻了。
拼了命的加快鑽縫隙的速度。
等我活下來,一定會找機會報酬的!可惡的劍士!
然而,一隻纏繞著無形氣流的手,比它更快!
夏西五指如鉤,精準地扣入了那灘試圖溜走的粘稠本體中。
是擒拿手法!
指尖撕扯開了它的皮膚,最後勾在了肌肉和尚未完全軟化的骨骼縫隙上。
「給我回來!」
猛地一扯,痛沖被強行從陰影中拽回。
臉上滿是驚恐。
「不,你殺不掉我的,我不怕你的斬擊!」
夏西眼神一冷,肘隨身進。
MAN!
一記毫無花哨、卻凝聚了全身力量與多種呼吸法巧勁的頂心肘,狠狠貫入了鬼的軀幹正中!
【沉重】、【穿透】、【爆發】、【流動】。
我C……
鬼的本體如蝦米般弓起,眼球都快從臉上擠出。
捂著身體,徹底癱倒在了地上,肌肉和臉色不斷地抽動著。
連血鬼術都無法催動了。
不是……
劍士,你的日輪刀呢?你身為劍士的尊嚴呢?!
「可……可惡……」
鬼艱難地發出聲音。
「你贏了……又怎樣……我……其他地方的分身……立刻就會殺了那些人質!你救不了所有人!咕哈哈……」
它期待著從夏西臉上看到憤怒或焦急。
然而他註定要失望了。
(插圖.jpg初代岩柱的日輪刀·薙刀)
(提一句,配圖是只能在手機端上看的,發現有人說之前的圖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