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這是大家的願望
夜深了,道場裡很是安靜。
睛兔悄悄推開房門,躡手躡腳地走向那間存放文書的房間。
裡面存放著的,都是當初各個隊士在完成任務後,書寫的報告和總結。
當然,也有一些奇怪的東西。
不少規整的報告,在最後幾頁,都寫滿了對夏西的祝福。
嗯,雖然內容有些————充滿了個人情感。
但是仍舊體現出了北地這些同僚們對夏西前輩的認可和愛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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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一生推」「賽高」「敬愛您口阿」————
真摯,甚至有些過於狂熱了。
以至於讓一開始發現這個的睛兔和義勇都感到有些替夏西感覺到害臊。
但隨著在北地待的時間越長。
粉發少年對這些往日裡一同修行,一同交流的【同窗】們,逐漸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也漸漸理解了這些在鬼殺隊中無名的劍士們。
他們對夏西有多麼在乎。
大多數家人已經因為惡鬼而離世,隨後便投入了腦袋系在腰帶上的斬鬼生涯。
即便是主公產屋敷記住了他們的每一個名字。
可在社會上,在鬼殺隊中,他們仍舊是「無名」。
無人知曉,無人在意,無人關心。
是一把誰也叫不上名字來的戰鬥工具。
可夏西給了他們尊重。
他把每一個站在這裡的人,都當作平等的「人」來對待。
明明身處鬼殺隊的頂端。
卻真實地沒有「沒有正形」、「沒有威嚴」,甚至能和他們聊天開玩笑。
他會關心每一個人。
為他們製作餐食。
不嫌髒累地治療。
在等級森嚴的極東,還是大正時期。
這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此身性命,願託付於夏西大人】。
這便是大多數劍士的真實想法了。
睛兔同樣尊重和在乎夏西。
所以————
一想到很快就要因為調令離開仙台道場這個大家庭。
他內心便湧起複雜的感慨。
離開前,便也去那【許願冊】上留下一筆吧。
隨著這種原本正式的任務報告,在眾人越來越多、越來越自發的參與下。
用不同筆跡添加上個人情感、支持話語和志向表達後。
這些報告和紙頁已經超越了原本的功能。
甚至不能說是吐露心聲的信箋了。
而變成了隊員們寄託對前輩的敬仰、表達自身決心、甚至傾訴同僚間微妙情感的「情感容器」。
當然,是仙台道場暗地裡的默契和規矩。
夏西本人並不知情。
睛兔推開房間的門,借著月光翻出了一本【許願冊】,隨即在小桌旁坐下。
拿出了筆,準備在上面寫下屬於自己的話————
咔。
門又被推開。
睛兔一個激靈,僵住了。
糟了,被發現了!
可來者沒有聲張,看著睛兔同樣表情有些微妙。
是義勇。
門口站著的,是同樣躡手躡腳的富岡義勇,懷裡也揣著一支筆。
兩人對視。
沉默。
錆兔壓低聲音:「真巧啊,義勇。」
黑髮少年默默點了點頭。
「真巧。」
雖然平日裡比較內向,但義勇本質上仍舊是一個心思十分細膩的孩子。
誰對他好,誰對他重要。
宇智波少年心裡是有數的。
所以,在離開前,他也想在「許願冊」上留下些什麼。
睛兔看出來了。
嘆了口氣,往旁邊挪了挪:「坐下一起吧。」
義勇翻出了另外一本許願冊,在他身邊坐下,開始思考要寫什麼。
「那個————」
錆兔撓撓頭。
「義勇,我只是和大家一樣敬愛夏西前輩。」
「我聽狐藏說,他也寫了。富堅、釘綺還有翔太他們也都寫了的。」
義勇:「我知道————這很正常。」
那我怎麼感覺你也有點心虛啊?
「錆兔,你有想好寫什麼嗎?」
「寫什麼?就一些對夏西前輩的感謝,自己的願望,想變強的目標之類的唄————」
之所以叫做許願冊。
便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大家私下裡都在傳,在這本手冊上寫的東西。
好像都會實現一樣。
義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著自己的本子:「————會實現嗎?
」
睛兔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
「錆兔,義勇?」
一個有些呆呆的聲音響起。
睛兔和義勇同時僵住,緩緩轉頭。
真菰站在不遠處,穿著寢衣,手裡抱著一個玩偶。
一臉困惑地看著他們:「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沒、沒什麼!」錆兔下意識的想要將許願冊塞進懷裡,「真菰,你怎麼會在這裡?
「」
可真菰已經走了過來,眨著大眼睛:「我就住在旁邊的房間呀。聽見你們的聲音,就想過來看看————」
隨即看到了手冊。
「是這個報告鴨?你們也打算在後面寫些東西?」
見到糊弄不過去,錆兔只好承認:「是啊————畢竟下一次來北地,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真菰歪著頭,看看睛兔,又看看義勇。
忽然說:「你們寫的什麼?能給我看看嗎?」
「我還沒寫!」睛兔脫口而出。
義勇不留情面地戳穿:「錆兔已經寫了一半。」
睛兔:!
你這混蛋師弟!
真菰愣了一下,然後嘴巴慢慢扁起來:「錆兔、小氣————」
睛兔:「————」
義勇默默轉過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片刻後,真菰的眼睛忽然亮了:「那————我也寫!寫完了我們交換看,這樣就不小氣了!」
睛兔張了張嘴,最終屈服於真菰那亮閃閃的大眼睛。
「隨你吧。」
真菰開心地蹲下來,翻開自己的本子,一筆一划地寫了起來。
「希望鱗瀧師傅和夏西先生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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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錆兔和義勇一直陪著我,大家都能健健康康的一直生活在一起。」
寫完後,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寫好了!」
睛兔和義勇看著那幾行字,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對他們這種殺鬼劍士而言————
善終,其實已經是一種可以稱之為奢望的東西了。
睛兔將手搭在了面具上。
而義勇則是偏過了頭。
「嗯,挺好的。」
就是聲音有些發悶。
而真菰又翻起了睛兔和義勇寫下的東西。
「我們會繼續變強,直到能真正站在您身邊並肩作戰。」
「另外,十分感謝您對我們的指導。」
是睛兔寫的。
末了,還補充了一行。
「我會像前輩一樣,守護好大家的。」
而義勇那邊,則是寫了很多。
「捨不得夏西前輩做的飯。」
「空町座像是家一樣————」
「另外,雪走副隊的信,真的不算情書嗎?」
雖然語言上的交流有些吃力。
但義勇似乎意外地會用文字去慢慢表達自己的情緒。
而好幾句話下面,也同樣補了一句。
「真菰的願望,也想實現。」
興許是這種偷偷幹事的興奮感,或許是三人見到互相寫下的東西有些感慨。
狹霧三人組在這間小小的房間裡,開始漸漸聊了起來。
而他們未曾察覺到的。
則是房間的窗戶外,其實還有一人存在。
是宇髓天元。
此刻正靠在房間的外牆上,默默聽著三個孩子的交談。
和叛出村子的自己不同。
這些孩子,每一個都是失去了家人和所在乎的親人。
睛兔和真菰,都是被惡鬼滅門。
而義勇相依為命的姐姐,也是被鬼所殺害。
明明都還這麼年少,卻已經是斬鬼隊伍中的一員了————
天元抬頭看向了夜空。
仙台的夜晚,烏雲很少。
月亮就那麼明晃晃的掛在頭頂,將空町座道場照得格外溫柔。
月色,真是綺麗啊。
有些日子沒見雛鶴她們了。
忽地,他腦海里浮現起三位妻子之外的身影。
弦之介————
也不知道他最近過得怎麼樣了。
自己,原來也會思念故鄉啊————